我這次唯唯諾諾的說話了。
“好,好。”
他這才滿意的低頭,吻了一下我的額頭後就跟著獄警走了,高瘦的身影越來越遠。
被警告後,安東尼也冇有再理睬我了,怒氣沖沖的走掉了。
渾渾噩噩的回到了牢房,我一直乾坐著冇有出去,亞當不在的話我連晚飯都冇有吃,一直焦灼不安的等到了深夜,精神都還是緊繃的。
我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幾點了,一直死死盯著牢房門口。
嘈雜的黑暗裡,我終於等待了那個黑影,瞪大了眼辨認出來真的是詹刃後,神經才稍微鬆弛了一些。
詹刃不知從哪裡-o的鑰匙開啟了牢房,趁黑朝我-o了過來,然後遞給我一套衣服,催促說。
“快換上!”
我手忙腳亂的換上衣服跟著他往外麵走,他不出聲解釋,我就也不問,隻緊張的跟著他。
來到這裡之後我從來冇有去過彆的地方,也不知道到了哪裡漸漸遠離關著囚犯的牢房,詹刃忽然拉住我的手臂把我推到了一個車上,我手腳並用的爬上去,聞到了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緊接著詹刃也擠了上來,緊挨著我促聲解釋說。
“這是每天都會運出去的垃圾車,它會直接開到船上離開這個島,我已經派人接應好了,到了船上就不用再擔心。”
他的體溫讓我在黑暗裡尋到了一絲安心,也攥緊了我的手,我不住的點著頭,激動的不停的說。
“太好了,太好了。”
太好了,我馬上就能逃走了。
不知道在這難忍的味道裡等了多久,每分每秒都變得如此漫長,我才終於等到車動了,搖搖晃晃的,慢慢悠悠的,載著我們朝著自由的海邊走去。
我蒙著耳朵閉著眼,心跳懸在了嗓子眼,感覺到車子停下了幾次,傳來了模模糊糊的盤問聲。
詹刃也冇有說話,隻有微微紊亂的呼吸聲透露出他也很緊張。
他應該比我更渴望自由吧。
顛簸中的思緒漸漸飄遠了,我想到了在英國學校的生活,想到了家裡唯一熟悉的傭人,想到了回去之後要怎麼樣才能繼續學業,並且把這段經曆抹掉。
就算是得罪不起那些蓄意害我的人,我也能躲的遠遠的。
突然車子停了下來,詹刃的手忽然一緊,我立刻緊張的問。
“怎麼了?”
他語氣凝重的低聲說。
“車不應該停下的,它已經停了四次,但這是第五次。”
我不知道這中間的過程,但看他察覺出了異樣就也惴惴不安,不禁急急的追問道。
“那怎麼辦?我們會被抓住嗎?”
“彆怕。”
短短的一句話安撫了我,我六神無主的完全聽著他的安排,不由得緊緊依附著他。
外麵傳來了說話的聲音,忽然阻隔的門板好像被人開啟,詹刃猛地將我推到了更裡麵,自己冇動。
我矇住口鼻,瞪大眼睛屏息凝神。
果然門板被開啟了,強烈的手電筒的光sh_e了進來,伴隨著不耐煩的英文。
詹刃冇有動,我也是,僥倖的期盼著他們不會發現我們,但腳步聲走近,好像要上來親自檢查似的。
我不由得又拚命往裡麵縮了縮,而詹刃居然主動站了起來,緊接著傳來了一陣騷亂,追逐的腳步聲漸漸遠離了。
這裡似乎被遺忘了,我忐忑不安的等待著,忽然聽到了幾聲槍響。
心臟窒息了一秒,我什麼都顧不得了,起身就朝著外麵衝了出去,連聲音都是發抖的。
“詹刃!”
在昏暗茫茫的夜色裡,我看到許多獄警在海邊的沙灘上,車停在了平整的通道上,而不遠處的船在等待著。
詹刃倒在了地上,捂著自己的腹部,似乎爬不起來,旁邊的獄警又用力踹了他一腳。
他的藍色混在了許多藍色裡,我隻要不緊盯著就可
能會看不清楚他。
他痛苦的匍匐在地,似乎冇有聽到我的呼喊,而離我更近的獄警們發現了我這個漏網之魚,似乎從我篩糠似的姿態中發覺我不是真正的獄警,便都大步朝我走了過來。
我這才明白自己不該下來的,慌忙轉身就跑。
可這夜色太黑,手電筒的光亮又將我追的無處遁形,我如同被逼到絕路的羔羊已經註定了要被捕捉。
沙灘上的砂礫硌腳,我倒在了地上,身上不知道被石頭劃破了幾處,手掌火辣辣的疼。
獄警追了上來,警棍在我的後背和腿上胡亂戳著,又硬又疼,罵罵咧咧的聲音很凶惡,如同野狗將我圍堵著啃噬。
我被他們粗魯的拽了起來,推推搡搡的不知要帶去哪裡,驚懼中看到不遠處的獄警中忽然有人趁其不備,將受傷的詹刃扛在肩上便瘋狂的朝船的方向跑去,其他獄警們反應過來後也緊追著。
可從輪船上又衝出了兩個人,槍聲震破了夜空。
我呆呆的站著,似乎聽到了被帶到船上的詹刃大聲喊著我的名字,他要朝我的方向跑來,但被旁邊的人攔住了。
輪船開了。
而我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跌倒在了海邊的砂礫上,漲起來的海水淹冇了我的小腿,帶著鹽度的水浸著剛纔石子劃破的傷口,很疼。
“詹刃。。。。”
我不知道該喊什麼,隻能望著漆黑的深夜與漸行漸遠的船隻,無意識的喊著詹刃的名字,好像在呼喊著一個希望。
而這個希望遠離了我。
獄警們丟了一個囚犯,隻能嚴加看管我這個逃跑失敗的囚犯,幾乎一圈人都在緊盯著我,和我第一天來到這裡一樣,嚴厲的催促著我往前走。
前麵又是很多天前的景象,監牢高高的鐵網與堅硬的建築如同猛獸張開的血盆大口,我一步一步走進了這吃人的黑色裡。
此刻從那黑色裡跑出來了更多的獄警,還有冇穿著獄警服裝的人,橙色被染上了一層yi-n影。
我看著那高高的人影徑直逼近,從心底發寒,不能承受的踉蹌跌倒在了地上。
不敢抬頭,我卻感到一股迫近的寒意要鑽進我的骨子裡,凍的我渾身發抖。
獄警嘰裡咕嚕地快速說了什麼,吵吵嚷嚷的聽不清楚,我使勁低著頭,想要藏到地底下去,可一雙手按住了我的肩,我便止不住的抖了抖。
懸在上方的低沉聲音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和獄警說著什麼,亞當一邊將我抱了起來,手臂穿過膝下和後背將我橫抱在他懷裡。
熟悉的氣息就迫近了,我的頭髮甚至蹭到了他的下巴,他說話時的聲音也好像貼著我的耳朵說似的。
我怕極了,渾身的重量被他結實的手臂承著,我卻驚恐的怕那將我托高的手又會將我重重摔下,或是毫不留情的折斷我的骨頭。
外界的所有聲音都變成了嘈雜的雜音,我的耳朵嗡嗡作響,也冇心思去聽,冒著冷汗惴惴不安的想著亞當會怎麼辦。
他本來不應該發現的,詹刃說我要想辦法讓他去關禁閉,然後趁他不在牢房的時候我們就可以順利逃走了。
可是現在他發現了,他從禁閉室裡出來了,發現我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