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簽訂契約
蘇晴晴深吸一口氣,握緊消防斧,把手搭上了那扇被撞擊得已經有些變形的門。
“我一定行的……”
門閂剛拉開半寸,外麵那股巨大的擠壓力便猛地撞了過來。
那些喪屍不是在敲,而是在擠,在壓,在用自己的身體和腐肉一下一下地砸。她的手臂青筋暴起,拚盡全力也隻把門推開一道窄窄的縫隙。
縫隙裡,一隻腐爛的手掌猛地插了進來,灰白色的指甲在她眼前胡亂地抓撓著,距離她的臉不到半尺,那長長的指甲上還殘留著乾涸的黑血。
她的臉色唰地白了。
一股濃烈的腐臭撲麵而來,嗆得她幾乎乾嘔,胃裡翻湧著酸水,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我一定行的……我一定行的……”
蘇晴晴握緊斧柄,嘴裡反覆唸叨著那幾個字,試圖鼓起自己的勇氣。
然而,喪屍的嚎叫一聲高過一聲,像潮水一樣灌滿了她整個狹小的庇護所。聲音沉悶、嘶啞、帶著骨頭摩擦的咯吱聲,和撞擊門板的咚咚聲混在一起,像是一首祭奠她的哀歌。
她的勇氣在這些聲音裡一點點被啃噬,像一塊被丟進蟻群的糖,從邊緣開始潰散。
咚!咚!咚!
門板上的裂紋越來越密,鐵皮翹起一個角,外麵那些紅色的眼睛透過縫隙死死地盯著她。
哢!
一隻喪屍的手猛地從縫隙中捅了進來,整個小臂都卡在了門框上,指甲在空中瘋狂地揮舞。
庇護所的係統麵板彈出了一個鮮紅的警告,耐久度已跌至紅線,正在飛速下降。
“不要……不要……不要過來……”
消防斧被她舉過頭頂,卻遲遲落不下去,隻是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著,像在驅趕一群看不見的鬼魂。
每一次揮舞都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癲狂,腳步淩亂,好幾次踩到自己扔在地上的空彈匣,險些摔倒。
隔了好一會兒,她才恍恍惚惚地意識到,那些喪屍還沒有衝進來。
她還沒有死。
這隻是暫時的,隻是那道已經快爛掉的門還替她撐了最後幾秒。
她放下斧頭,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蒼白的麵板上,嘴唇乾裂,牙齒在打顫。
“我一定行的……”她第三次對自己說。
這一次,連語調都不再是自我鼓勵,而是一種哀求,求那個膽小的自己,再站起來一次。
“不!你不行。”
另一個聲音在她心裡響了起來,冷冰冰的,帶著一種讓人絕望到骨子裡的篤定。
蘇晴晴猛地捂住耳朵,瘋狂地搖頭,長發甩得滿臉都是。
她試圖把那個聲音從腦海裡甩出去,可它像是生了根一樣,死死地纏著她,怎麼都甩不掉。
那不是別人的聲音,那是她自己的。是她心底最深處、最誠實、也最殘忍的那一部分理性。
“蘇晴晴,你連一隻喪屍都沒殺過,你拿什麼去拚?”
“你連站都站不穩了,你還說自己行?”
一字一句,像鈍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地磨,磨去她的勇氣。
蘇晴晴的身體開始劇烈地哆嗦。
從手指尖開始,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整條脊背。
她很清楚——
這些,都是真的。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沉重。
鐵門的鉸鏈已經變形了,發出一聲聲尖銳的呻吟,門框與牆壁之間的縫隙被撞得越來越大,從那條逐漸擴大的裂縫裡,塞進來了越來越多的東西。
腐爛的手指,灰黑色的、指甲脫落的、指節扭曲的手指,在縫隙裡瘋狂地抓撓。乾枯的手臂,麵板像乾裂的樹皮,裹著裡麵暗紅色的肌肉,還有一張半爛的臉。
臉頰的肉已經塌陷下去,露出白森森的顴骨和牙床,一隻眼珠半掛在眼眶外,黑漆漆的眼窩空洞地對著她,嘴巴一張一合,發出沙啞的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嘶嘶聲。
那張臉擠進門縫的瞬間,蘇晴晴的瞳孔驟然收縮,縮成了一個針尖大的黑點。
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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