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卜，全星區公認的八卦傳播大喇叭。
沒有它不知道的事，沒有它傳不出去的閒話，走到哪裡都能聽到最新的訊息。
茴音找到它的時候，它剛從椒寒大陸回來。
意識陰影飄忽不定，看起來蔫蔫的，沒什麼精神。
“問你件事。”茴音開門見山。
厄卜的意識陰影晃了晃，沒好氣地回應，“煩著呢，有事快講。”
“怎麼了？”
“去趟椒寒大陸，阿瑞斯一族的種族光球都沒見到就算了，想要接引兩個其他種族，還有一堆規則跟我搶。”
它的語氣裡滿是怨念。
“搶不過，一個都沒撈著，白浪費能量。”
聽聞，茴音的花枝低了低。
它當然知道阿瑞斯一族在哪，但它不能說。
它太瞭解厄卜了。
對方雖然和它關係不錯，但絕不屬於會放過海袛之心的那種規則。
要是讓厄卜知道海袛之心正帶著阿瑞斯一族在四處尋找規則接引，它非但不會接引，還會想辦法從自己這裡或騙或搶的吃掉海袛之心。
所以茴音隻是打了個哈哈，“哎呀，下次早點去嘛，速度快一點。”
敷衍完，它立刻把話題拉回來。
“你知不知道有哪些大陸的海域，需要維持秩序的種族？”
厄卜想都不想的回複，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
“我就挺需要的啊。”
“我的大陸現在不管哪個環境都缺種族缺得厲害。”
茴音：“……”
“重點在缺種族嗎？我說的重點是秩序出現大問題，比如種族暴動之類的大陸，有沒有？”
“哦，這個啊。”
厄卜想了想。
“你隨便去找個快覆滅的大陸，彆說海域，整片大陸的秩序都亂了。”
茴音：“說的不是快覆滅的大陸，你認真些想想。”
厄卜現在雖然心情不好，但不會亂發脾氣。
更何況茴音和它關係確實不錯，互通有無的次數不少。
“季汝大陸。”
“它的伴生規則想要兩個能抗衡翼類種族的海族，找了我好幾次，讓我幫忙留意。”
茴音：“那它為什麼不直接調整翼類種族的天賦？”
厄卜：“它覺得自己創造的翼類種族很完美，很喜歡，不想改變它們，但也不想修改大陸秩序……”
趁厄卜解釋季汝大陸的情況，茴音在意識內快速評估。
季汝大陸的底蘊不夠。
以阿瑞斯一族現在的情況，需要的是一個能傾斜大量資源和能量幫助她們度過短期難關的大陸。
季汝大陸目前遇到的問題既不棘手，還不願意為了種族修改大陸秩序。
彆說沒有餘力再養一個消耗巨大的種族，就算養了，也不會多加關注。
“還有其他大陸嗎？”
厄卜：“寒林大陸？”
“上上個星曆，它和我說過，想要給海域部分種族創造個天敵，免得那些種族幼崽繁衍速度太快。”
“我和它說就這麼一點小事，還要花費規則力量和能量去創造種族，去接引一個海族不就得了。”
這一次，茴音沒有評估，反而是嘖嘖兩聲，上下打量厄卜。
“厄卜，你這訊息更新速度怎麼還沒我快？”
“什麼意思？”
“寒林早就設計好想要創造的種族了，現在已經進入意識培育階段。”
“會這樣？”厄卜大驚，“它都沒和我說過！”
茴音：“我之前在2838星區碰見它的時候說的。”
“寒林最近忙著調整大陸內的秩序和種族，很少來天外，你沒碰見它當然不知道。”
“太糟糕了……太糟糕了……”厄卜喃喃著，“我居然不知道……我居然錯過了這麼重要的訊息……”
讓其他規則比自己搶先知道一手訊息，厄卜一下子覺得剛剛沒從椒寒大陸上接引到想要的種族也沒那麼難受了。
因為更難受的出現了。
茴音沒有理會它的碎碎念。
“還有彆的嗎？”
厄卜從失落中回過神來，陸陸續續又說了十幾個大陸。
每說起一個，茴音都在意識內進行初步評估。
有的大陸種族和秩序的問題確實存在，但遠沒有嚴重到會接受阿瑞斯一族的程度。
它們隻是需要一點時間進行調整，而不是引入一個需要持續投入的種族。
有的大陸問題確實嚴重，但底蘊不夠。
茴音能聽出來它們自己都過得緊巴巴的，根本沒有餘力再養一個消耗巨大的種族。
這簡直是個死迴圈。
有底蘊的大陸，規則能自行解決問題，犯不著接引阿瑞斯一族。
沒底蘊的大陸，規則解決不了問題，但也接引不起阿瑞斯一族。
“再想想。”
……
“下一個。”
……
“還有嗎？”
……
厄卜說了十幾個，全被茴音否定了。
“你怎麼這也不要，那也不要？”厄卜終於忍不住抱怨，“你到底在找什麼樣的大陸，找它們乾什麼？”
就在這時，遠處的光路上，一道光芒突然出現，明顯是正在跨越星區的規則。
茴音隨意地掃了一眼，沒太在意。
天外每天都有無數規則來來往往，沒什麼稀奇的。
但厄卜注意到了。
它立刻停止抱怨和晃動，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湊近茴音，語氣神神秘秘。
“誒，你認識知道迷霧大陸規則嗎？”
茴音：“知道，不熟。”
厄卜：“那你知道迷霧大陸出事的訊息嗎？”
茴音不是熱衷於到處收集訊息的規則，“有事快說。”
厄卜本來還想賣個關子，見茴音這態度，也懶得再裝了。
“迷霧大陸被其他大陸入侵了。”
論一句話如何提起規則的注意，厄卜很懂得。
“怎麼可能？”茴音下意識的否定和反問。
“大陸規則條例禁止天外出現規則對抗，入侵的處罰很嚴重。”
厄卜：“那我就不知道了，我隻和你說，你彆告訴其他規則。”
“我前段時間路過星區的時候看到的，兩片大陸差點相接，那場麵，嘖嘖……”
它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茴音明白它的意思。
涉及大陸規則條例的處罰，厄卜不敢亂說，更不敢亂評價為什麼天外發生這種事情條例卻沒有插手。
它能告訴自己這件事，已經是冒著風險了。
不過茴音此刻想的不是這個。
它想起了那個阿瑞斯種族首領說過的話。
【最致命的，往往不是單純的內或外，而是內外交困】
【內部問題嚴重到無力應對外部挑戰，而外部威脅的加劇又反過來激化了內部矛盾】
天外居然真的出現需要麵對外部威脅的大陸。
茴音的意識跳了一下，但沒有表現出來，反倒主動狐疑的看了看厄卜。
“隻告訴我？”
厄卜：“對啊，我真的隻和你說過。”
茴音掃了一眼遠處光路上那道正在越走越遠的光芒。
厄卜是不是真的隻把這件事情告訴它，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似乎出現了一個適合接引阿瑞斯一族的大陸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