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能量後，宕浮大陸規則連通闞忻的意識。
“回你的領地去，接下來這段時間，少帶族群出來亂跑。”
闞忻渾身僵住，連呼吸都停了。
這就是創造蠱雕一族的大陸規則嗎？
第一次麵對控製大陸的存在，她好像理解了，之前阿瑞斯幼崽為什麼非拉她上賊船，即使手握製定規則的權力，也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了。
這簡直是意識層麵的巨物恐懼症。
聽到規則不打算對她怎麼樣，資源都好好的待在嗅石裡，她試探性問道。
“請問那些前往迷霧大陸的鬼族，還會回來嗎？”
闞忻想，她剛剛帶著族人掠奪的，可都是這些前往迷霧大陸的鬼族留下的遺產。
如果它們回來了，發現老巢被端了，那這筆賬怎麼算？
難道她還得還回去？
不成不成。
不想還是一回事，資源都混在一起了，哪個歸哪個，她已經分辨不出了，又是另一回事。
闞忻從沒有現在這般，希望阿瑞斯幼崽趕緊把那些前往迷霧大陸的鬼族解決了，別讓宕浮大陸規則帶回來。
宕浮大陸規則：“你不用管這麼多。”
“我去和寒潭交涉，你們老老實實在領地裡待著。”
說完，它直接將闞忻和那幾十個目瞪口呆的蠱雕精英全部打包，送回蠱雕領地，讓它們體驗了一把空間傳送的感覺。
將最後一批收繳上來的能量藏起來，它肉痛的抽出罰款需要的能量脈絡。
最後看了一眼那些還在罰站的鬼族。
算了，先讓它們站著吧。
等它從迷霧大陸回來，再慢慢收拾這些不省心的東西。
另一邊的闞忻正命令底下的蠱雕清點剛剛掠奪來的資源，封存入庫。
她不知道迷霧大陸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宕浮大陸規則怎麼突然有意識，更不知道那個阿瑞斯幼崽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她的目光掃過剛剛清點入庫的那些資源，嘴角勾起滿足的笑。
反正這次，蠱雕一族賺大了。
至於其他的，管它呢。
……
帶著那條沉甸甸的高純度大型能量脈絡，宕浮大陸規則重新降臨迷霧大陸。
大陸規則條例已經帶著寒潭等，從阿塔加希大陸回來了。
沒多說什麼，宕浮大陸規則的意識陰影徑直飄到寒潭麵前，將那團壓縮到極致的大型能量脈絡推向它。
寒潭立刻收起來。
“好了，我申訴宕浮大陸的流程結束了。”
話音剛落，阿塔加希迫不及待地向前飄了一段。
“現在該把能量還給我了吧？”
終於要結束這場噩夢了。
雖然損失了一大筆資源和種族，但好歹還能拿回八成的能量。
阿塔加希在心裏飛快地盤算著。
隻要能量回來，缺失的這部分，它可以慢慢恢復。
幾億年後，魔湖內圈說不定就能重回以前的規模……
“不急。”
寒潭輕飄飄地打斷它的思緒，注視落在大陸規則條例上。
“大陸規則條例，我申請拿部分種族抵扣剩餘需歸還的能量。”
阿塔加希愣住了。
它一時沒反應過來，一會才生氣道。
“寒潭你什麼意思？”
“你不會是不喜歡我抵扣給你的那些種族，想還回來一些吧？”
對比資源和種族，它更想要能量。
寒潭沒理它，繼續和大陸規則條例溝通。
“現存迷霧大陸的所有鬼族，您算算，能抵扣多少能量。”
全場安靜。
大陸規則條例那不斷翻動的金色書頁，在這一瞬間停止了。
宕浮大陸規則的意識陰影凝固了，阿塔加希也不嘰裡呱啦表示不滿了。
“鬼族？！！”
很快，阿塔加希第一個反應過來，意識幾乎要失控。
“這是你的種族嗎，你就拿出來抵？！”
“不行！不能抵！！！”
如果寒潭用那些鬼族來抵扣本該歸還給它的能量，那它最終能拿回的能量將會大幅縮水。
不可以！
宕浮大陸規則在聽到鬼族二字的瞬間，也僵住了。
與阿塔加希的憤怒不同，它是絕望。
它剛剛還在想，等這邊事情了結，要怎麼通過大陸規則條例和寒潭談判，把那些被拐走的鬼族帶回來。
畢竟那些鬼族是它創造的，是它的種族，是宕浮大陸秩序的基礎。
現在好了。
全完了。
麵對阿塔加希的激烈反應，寒潭的意識沒有絲毫波動。
“你說不行就不行？”
“條例裡清清楚楚地寫著，超過十條濃度高於百分之五十的大型能量脈絡，賠付方擁有自由選擇賠款方式的優先權，索賠方不得單方麵強行指定。”
“更何況，這些鬼族是自願來迷霧大陸的。”
“它們主動更改所屬大陸，成為我迷霧大陸的種族，我當然有權支配。”
阿塔加希快要瘋了。
“可你是賠付嗎？你需要的是歸還，是你應該還給我能量！”
寒潭依舊平靜。
“可我現在的身份是賠付方。”
“幼崽搶奪你能量這件事，最終的責任是由我來承擔的，這符合條例標準。”
阿塔加希：“你要賠付的賠款，已經和我的申訴相抵了！”
“那沒辦法啊。”如果寒潭現在是人形，阿塔加希應該能看到它雙手一攤，無可奈何又你奈我何的樣子。
“幼崽搶回來的那些能量，我已經花了好多了，沒辦法物歸原主。”
它開始掰扯著細數。
“給葵葵樹養果子，花了一成。”
“補充圓圓島的能量脈絡，又花了一點。”
“還有那些被鬼族迫害了上千年的種族，我總要給它們一些補償吧？”
“這又是一筆。”
它總結道。
“我太窮了，實在是拿不出那麼多能量還給你，隻能用鬼族抵了。”
“你體諒體諒我。”
沒辦法，迷霧大陸的能量都在葵葵樹和力力樹那裏。
如果不是阿塔加希，寒潭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多能量了。
阿塔加希：“……”
宕浮大陸規則：“……”
誰能體諒一下它？
它纔是虧損最大的那個吧……
阿塔加希氣急敗壞。
轉了一圈後，它看到下方潭水裏的烏今越。
她正抱著那條圓頭圓腦的大黑魚，眼睛都笑彎了。
一人一魚仰著頭，安靜地看著上方的交鋒。
看著那條被幼崽抱在懷裏的，由寒潭親手演化意識的靈植，阿塔加希突然想到了什麼，聲線陡然拔高。
“不夠還？”
“你把這條魚的實體和意識分解了，不就有得還了嗎！”
它一直都知道，寒潭和一般的大陸規則不一樣。
其他大陸規則控製的都是能量原型，隻有它，閑著沒事幹，非得給能量整實體和意識。
聽聞，烏今越不笑了，一下子摟緊力力樹，仰頭大喊。
“不準！”
“你沒有指定賠款的權力！”
阿塔加希被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憤怒地轉向寒潭。
“那就讓葵葵樹把果子賠給我！”
寒潭從容道，“葵葵果是我要用來恢復迷霧大陸被鬼族入侵後的大陸秩序的。”
“每一顆都有定數，早就分配好了，賠不了。”
“我已經答應各族了，規則不能言而無信。”
“聽我的，別掙紮了，你不能指定賠款，這是我的權力。”
阿塔加希徹底無語了。
看著下方那個抱著魚，一臉警惕的幼崽。
再看看上方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寒潭。
它隻覺得一股無名火在亂竄，卻找不到任何可以發泄的出口。
它猛地轉向大陸規則條例。
金色的巨書正在嘩啦啦地翻動書頁，顯然正在進行極其複雜的檢索。
“大陸規則條例，寒潭這麼做，真的沒有違規嗎？”
大陸規則條例的書頁翻動速度慢了下來。
沉默了好久，久到阿塔加希懷疑它的意識是不是暫時離開迷霧大陸了，它纔出聲。
“如果你能找出來它違規的準確依據，我就判它違規。”
阿塔加希：“……”
沒招了。
它要是找的出來，還讓大陸規則條例主持公道做什麼？
寒潭每一步都踩在條例判罰和允許的邊緣，但每一步都沒有越界。
用種族抵扣能量，是條例允許的。
鬼族自願更改所屬大陸，是符合種族歸屬條款的。
賠付方選擇支付方式，是明明白白寫在那條針對巨額賠款的補充條款裡的。
它找不出來任何依據。
絕望的阿塔加希將最後的注視，落在隻知道沉默的宕浮大陸規則上。
“宕浮，你倒是說句話啊！”
“這是你的種族！你就眼睜睜看著它們被寒潭拿去抵扣能量，繼續沉默？”
宕浮大陸規則的意識陰影僵硬的動了動。
它從寒潭提出要用鬼族抵債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事情朝著它最害怕的方向滑去了。
不對。
應該是寒潭遲遲沒有交付給阿塔加希能量的時候，它就覺得不對勁了。
不對勁有大陸規則條例，寒潭在擔心什麼。
它想過無數種可能。
寒潭會拒絕交還鬼族，寒潭會提出條件，寒潭會和它談判……
但它萬萬沒想到，寒潭會這麼做。
鬼族徹底成了寒潭的資產，它再想要回來，就不是和寒潭談判的問題了，而是要和詳細的條例抗衡。
它拿什麼抗衡？
貧窮的宕浮大陸？
種族歸屬這方麵的條例太過清晰，它根本找不到爭取的空間。
於是它極其無力道，“幹啥啊。”
“你覺得我能怎麼辦。”
阿塔加希急死了。
“你應該和我據理力爭啊！”
“不行，這種鑽條例漏洞的事情，怎麼可以出現！”
它轉向大陸規則條例，掙紮道。
“先前您都能增加以種族為首的入侵條例，寒潭這種行為，難道不值得完善條例嗎？”
金色書頁在聽到這句話後，再次翻動了幾下。
好頭疼。
“首先更正一下阿塔加希你的想法，我是補充和完善條例，不是修改條例。”
“其次，種族主動更改所屬大陸，大陸規則不得乾涉，這是一切有關於種族歸屬條款的基礎。”
“牽一髮而動全身。”
“你讓我完善條例，怎麼完善？把種族主動更改歸屬大陸這條廢了？”
“那以後所有跨大陸遷徙的種族怎麼處理？”
“你負責想沒有漏洞的新條款？”
“新條款帶來的損失，你負擔得起嗎？”
根基太深，牽扯太廣。
完善一個，所有沾邊的條例都得改，而且越改，需要完善的漏洞越多。
大陸規則條例不敢想像，這得是多大的工作量。
條例完善到現在，它付出了太多心血。
每一條背後都有真實的申訴。
它可以在基礎條例之上慢慢修補漏洞，將它搭建的更穩。
但它不能把條例推翻，從頭再來。
更何況，現在的情況處理起來，並沒有與基礎條例的相適標準相悖。
寒潭隻是把條例利用到了極致。
阿塔加希：“……”
“什麼意思，”它有點絕望，“難道要我吃下這個啞巴虧？”
這麼多鬼族，它得付出多少能量？
“什麼啞巴虧？”大陸規則條例提醒它。
“不要叫得這麼大聲。”
“能用資源和種族抵押賠款的方式，一直都存在，你剛剛也是受益者。”
“你那些一點五倍抵扣的種族，不就是換給寒潭的？”
大陸規則條例覺得，阿塔加希不能太攀比。
它起碼還得到了這些能夠抵扣能量的鬼族。
宕浮大陸規則呢？
沒有能量賠償，還損失了種族。
但這種話放在這種場合，顯然不合適。
它隻能向它們解釋著那套關於種族歸屬的複雜條例。
阿塔加希的抗議聲還在嗡嗡作響，偶爾夾雜著宕浮大陸規則委屈的小聲補充。
就在這一團亂之時，一道隻有烏今越聽得到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這是不是你的主意。”
大陸規則條例沒有用規則力量準確檢視，但它有預感。
聽聞，烏今越抱著力力樹，身體往它身後擠了擠，沒說話。
或許是感覺到了幼崽的緊張，力力樹的魚尾也停止了擺動，呆愣愣的。
一人一魚就這麼縮在潭水邊緣，努力降低存在感。
烏今越想，寒潭現在正在給迷霧大陸爭取利益，她不能說任何會拉後腿的話。
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她說的一切，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不要在不合適的場合，講不合適的話。
閉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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