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以生存的隱身優勢被完全破解,伏擊者變成了暴露的獵物。
男人不知道女人是如何看破他的隱身,但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會在隱身的狀態下走進營地!
不對。
能殺死一整個營地的人類,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根本不會進來!
仗著自己是魔湖周圍營地的人類,沒有做防護而導致翻車,男人第一次有了想扇自己嘴巴子的衝動。
感知類的基因直覺讓他立刻放棄纏鬥的念頭。
不顧消耗,將速度提到極致,他立刻往營地相反的方向逃竄。
烏今越毫不猶豫的跟上去,速度不落下風。
匕首偶爾與岩石碰撞,帶起的刮擦聲讓男人止不住的心慌。
他想過轉頭脫離隱身狀態麵對身後的女人,但迄今為止對麵都沒顯露自己的基因,反而像貓捉老鼠似的,手持一把匕首就敢先一步動手。
他不信對方沒看到袖口處的標識。
明知他是魔湖周圍營地的人類,卻敢這麼做,除了不怕他身後的營地追殺,就是有把握讓他不能活著回去。
心越跑越沉。
他的基因能力對體力,尤其是精神負荷極大,如此高強度的維持隱形,屬性值消耗驚人。
身後的女人卻像完全沒有消耗,穩穩維持在一條手臂的距離,還有餘力試探他的隱形狀態。
終於,在衝出一片碎石坡,前方是一座新的山脈時,男人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虛脫。
明麵上,他的身影沒有顯現出來,實際上在最後一次揮動A級匕首的時候,烏今越能明顯感覺到刀刃戳到實物了。
她瞬間迫近,膝蓋抵住他的後腰,將他摁在地上。
哩哩順勢鑽出衣擺,枝條破開他麵板一個小口,將寄生果送進去。
男人驚恐的瞪大雙眼,還沒開始掙紮,寄生果便已循著血液向上,鑽入他的大腦。
“顯形。”烏今越站起身。
不等地上的男人站起來,收起匕首的剎那,脖子側麵突然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嘶——”
衣服裡進蟲子了?
察覺到不對勁,她一把扯開衣領。
就著匕首刀身的反射,一朵清晰的,與男人衣袖處標記一模一樣的黑色花朵赫然浮現。
烏今越:???
“這是什麼東西?”
一個不太美好的回憶浮現在心頭。
記得以前在迷霧大陸擊殺桃拔樹的時候,她的後背就出現了一個讓她昏迷不醒的圖騰。
男人看著烏今越一副不說清楚現在就送他去死的樣子,撓了撓頭上的黃毛,囁嚅道,“營地副手的基因效果……”
男人名叫吉村陸鬥,所在的營地在魔湖周圍的勢力不算小,營地名為斷刃。
這次從千裡迢迢來裂脊峽穀,是為了向曾經待過的營地交易凈銀粉。
——斷刃中每一個霓虹人,都是從裂脊峽穀走出去的。
與大部分人類離開所在片區前往魔湖後,便終生不再回來不同,因為裂脊峽穀盛產凈銀粉,所以前往魔湖的那部分霓虹人依舊和原來的營地有聯絡。
魔湖周圍,每一個營地都有獨特識別同伴的方式。
斷刃營地內,任何擊殺或造成足以致死傷害該營地正式成員的人,身上會自動浮現此標記,持續30天。
即使用衣物遮蓋,副手也能在一定距離內嗅到標記特殊的氣味。
本以為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沒想到這老的還是個蜂窩探路的。烏今越想。
還好她為了魔湖的資訊沒有下死手。
鬆鼠說的沒錯,隻要她不靈機一動或者劍走偏鋒,老老實實按照自己的本性做事,不會有任何危險。
她是葵葵果,是迷霧大陸絕對幸運的代表詞,不會走上絕對的死路。
如果她之前因為黃毛男人的國籍感到不爽,寧可直接殺了也不想要魔湖的準確資訊。
想要解決身上的營地標記,不說尋找都要花費一番大功夫,對麵營地都有可能憑著氣息先一步找到她,讓她失去主動權。
正好,黃毛男人所在的營地在她規劃前往魔湖路線的終點附近。
與其被人家找上門,不如她主動去看看。
烏今越偏頭看了一眼畏畏縮縮的男人,“走。”
收拾完營地的剩餘資源,她得帶著這個男人一起上路。
一路上,或許是通過哩哩意識到烏今越現在的需求,被寄生果控製的男人異常健談。
幾乎不用多問,便將他所知關於魔湖的資訊倒豆子般說出。
“為什麼不能單獨進入魔湖?”
“這是所有營地預設的規則,聽營地的領袖和副手說,好像是因為魔湖部分荒獸和植物的領地,想要安全通過必須要多人合作。”
……
“魔湖周圍的營地沒有具體數量?”
“哎,別說具體數量了,有些勢力更龐大的營地,東西南北每一麵魔湖的方向都有領地。我所在的營地在北麵的魔湖周圍就還有一塊附屬領地。”
……
循著最短路線,連續趕路接近20天。
翻過最後一片密林,站在高處,索驥術的地圖邊緣驟然亮起一大片代表人類的標記光點,匯聚在山腳一處相對平坦的窪地裡。
魔湖外同樣有大型交易場所。
不是像千針盆地這般由營地發起的交易區域,而是一片固定的交易地,名叫荒市。
無論位置魔湖哪個方位,都叫荒市。
越過荒市,就是魔湖。
檢查一遍身上的裝備,再次撲了一層厚厚的風馳粉和凈銀粉,確定沒有任何不屬於阿塔加希大陸的痕跡暴露在外,烏今越帶著黃毛男人動身。
荒市,一片基因普遍到達A級,有誌於魔湖基因的人類聚集地。
沒有城牆,但用粗大的原木,獸骨和藤蔓圈出了大致範圍。
入口處有不同營地的人員把守,眼神銳利,且難得的沒有使用任何資源遮掩氣息。
走入其中,喧囂和一股複雜的熱氣撲麵而來。
簡陋但功能明確的棚屋鱗次櫛比,掛著各種風乾肉條和植物部位的材料鋪,火光閃爍,傳來叮噹敲擊聲的武器作坊,專門提供烹飪各種等級的荒獸肉的飯館……
人類三三兩兩聚集,低聲交易,眼神交錯間滿是警惕和估量。
早在還未到達荒市前,烏今越便在周圍片區發現了這裏和千針盆地之類片區的區別。
越靠近魔湖的人類,看起來更像人。
外形都是人類,但因為可以吸收的基因更加強大,更加純粹,所以不需要太多亂七八糟的生理結構適應環境。
除了死亡率居高不下。
但被魔湖基因吸引來的人類彌補了這一切。
荒市聚集著所有片區基因最強大的人類,數量之多,堪比一個獨立的小型片區。
經過近十年的發展,這裏混亂,粗糙,卻又自成一套秩序。
沒有加入某個營地獲得庇護和領地,外來者隻能短暫停留,且時刻麵臨被掠奪的風險。
這個道理黃毛男人或許覺得是理所應當遵守的規則,所以沒有明說,但烏今越能從經過她身邊的人類身上感知到。
從荒市頭走到尾,足足花費一個多小時。
遠處魔湖的方向,是一片向上延伸,瀰漫著霧氣的龐大密林。
如果將視線拔高……
烏今越看著索驥術中,被規則遮蔽,完全空白的魔湖。
阿塔加希大陸,是一個以所有片區為最低點的,巨大的環形盆地。
壓住心裏的猜想,她轉向黃毛男人,“你所在的營地,帶路。”
一個勢力頗為龐大的營地在她身上烙下痕跡,得先把這件事解決了,再談進魔湖。
穿過荒市的交易區,來到東北角一片營地旗幟用某種黑色染料塗抹大量扭曲花紋的區域。
營地規模極大,棚屋排列緊密,中央一座稍大的屋子前,插著一麵綉有碩大黑花的旗幟。
一路上有不少人想要檢查烏今越的身份,但都被黃毛男人攔下來,扯了個裂脊峽穀人員的藉口帶進來。
黃毛男人的身份沒有問題,身體也沒檢查出被控製的痕跡,於是順利的帶著烏今越走進中央的大屋。
掀開厚重的獸皮門簾,光線一暗。
屋內陳設簡單,上首坐著一個眼珠似蛇的光頭男人。
在他旁邊,一個身形乾瘦,鼻子不間斷微微抽動的女人。
她渾濁的眼神在看到黃毛男人和烏今越身影的那一刻,瞬間清醒。
這是兩個吸收了魔湖基因的人類,烏今越確信。
她無法準確辨別人類的基因等級,但一個能在她身上打下標記,且在營地內地位不低的人類,不可能沒吸收過魔湖基因。
還未靠近,她便看到黃毛男人形容為副手的女人,鼻尖抽動兩下,隨後眼神死死盯在她身上。
她根本沒看黃毛男人,喉嚨發出嘶啞低沉的聲音,眼神毫不掩飾的盯著烏今越脖頸的位置,彷彿能穿透外套,看到底下的營地標記。
“我的花味,好新鮮。”
屋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光頭男人和其他同伴談話的聲音一下子停住,似蛇的眼珠瞬間變得豎直。
“陸鬥?”
明明不是蛇,但烏今越分明能從光頭男人身上聽出蛇吐信般的嘶嘶尾音。
“你帶回來的裂脊峽穀人類,身上怎麼沾著你死亡的味道?”
周圍的空氣瞬間充滿敵意。
幾個原本在屋角或門外陰影裡的身影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更換位置,堵住退路。
“你殺了陸鬥。”女人的眼珠中跳動著被觸犯領地的凶光,語氣肯定。
營地內,每個被正式接納為成員的人類身上,都有她的基因烙印。
吉村陸鬥隻有死亡,他身上的基因烙印才會自然而然的轉移到兇手身上。
麵對如此多人的指控,烏今越早就料想到這個場麵。
如果不是因為要解決身上的烙印,她早就在進入荒市前,讓哩哩徹底了結黃毛男人。
所以看著副手女人篤定的神色,她臉上適當浮現一層被冤枉的不耐,下巴朝黃毛男人的方向一抬,語氣硬邦邦的頂回去。
“人哪裏死了?不是在這裏好好的站著嗎?”
被寄生果附身,怎麼不算是一種生存呢?
就在副手女人走下來,想要檢查吉村陸鬥時,光頭男人冷不丁開口。
“摁住陸鬥。”
敢堂而皇之的走進他們的領地,身上沒有透露任何氣息也沒有任何營地的標記。
能走到荒市,不管對方是其他片區的人類,還是從其他方向的荒市而來,在沒有確定對方的真正底細前,不能盲目下手。
萬一對方是某個大營地來的人類呢?
兩個營地成員立刻上前,毫不客氣的將黃毛男人按住。
扒開眼皮檢視瞳孔;劃破麵板檢視癒合反應和皮下結構;取血放在某種植物上觀察……
一套簡陋的檢查不到兩分鐘迅速完成。
“報告。”檢查的人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是陸鬥,沒錯。”
“記憶反應正常,身體結構,基因數量和效果……這些都和他離開營地前記錄的特徵吻合。”
“除了有些剛治癒不久的外傷,生命體征完整……”
“不可能!”檢查人員話剛說完,副手女人立刻反駁,“由祿花的標記隻會在死人身上浮現!”
她從魔湖吸收的基因,不可能有錯!
“她絕對……”
不等女人組織好語言,烏今越的聲音提了起來,打斷她,聲音帶著煩躁。
“我沒興趣聽你們分析基因。”
“想知道怎麼回事,就讓吉村陸鬥自己解釋。”
她語氣頓了頓,緊接著丟擲重磅炸彈。
“裂脊峽穀營地大批消失的事情,估計還沒傳到荒市吧?”
一句話,讓屋內的氣氛瞬間由懷疑和敵視轉向震驚。
所有出身裂脊峽穀營地的人類臉色驟變。
原本沒什麼表情的光頭男人同樣如此。
“說清楚!”
烏今越沒說話,眼神輕飄飄的看了一眼吉村陸鬥,對方立刻結結巴巴的把裂脊峽穀的情況托盤而出。
“裂脊峽穀七成以上的營地都消失了,而且是資源連帶著人類一起沒有痕跡的消失。”
“她路過裂脊峽穀的時候正好處在一個所有人類都消失的營地裡,碰麵後我一時上頭,把所有營地人類消失的賬算到她頭上,就用隱身基因偷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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