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鬆鼠收拾家當的時候,江攬月已經靠近了荊棘巢穴。
她站在那道曾經生長鹽結晶的矮崖前,隻是略一思考,就轉頭附身撐地探腿,試圖在沒有視野且下雨的情況下實現比較陌生的矮崖下撤。
在她還在藍星的時候,這屬於非常有創造性——也就是說一般很難想到會有人敢這樣乾的嚴重違規操作,成功下撤的幾率無限趨近於零。她敢做,就至少要做整個組接下來十年以“你們XX屆那個師姐我都不想說”開頭的反麵教材。
還大概率要在醫院躺幾天。
當然,在求生世界,她也沒有成功。
第一腳還是好好地踩到了凸起,第二腳往下探的時候,第一腳因為發力發生了偏移,她反應很快地撐住了崖頂,誰料掌下石塊在這個時候斷裂,一人一鳥哎呀哎呀嘰裡咕嚕啪嘰地順著矮崖摔了下去。
矮崖下有深度很可觀的積水,倒是沒摔痛,但缺少心理準備,猝不及防之下江攬月嗆了一大口水。
土腥味,好在沒混什麼泥土石子,可能是下了太久雨的原因。
江攬月撐起身,隨便抹了兩把臉,一邊拿了瓶礦泉水漱口,一邊把幼生白頭鳥從衝鋒衣裡解救出來。摔下來的時候她有意識地做了防護,幼生白頭鳥沒有被擠壓到,裹在衝鋒衣裡也沒嗆到水,倒是沒什麼事,見她渾身濕淋淋的,張開翅膀在她臉上拍一拍,像是在擦水。
江攬月十動然拒。
在庇護所的這段時間,幼生白頭鳥休息得不錯,吃得也不錯,長大了一些,體型倒是不明顯,但羽毛變硬了很多。它之前沒有長得這樣快,自己不知道差別,但江攬月的臉知道。
再擦兩下臉要破皮了,她臉上還有剛剛摔下來的時候沾上的水,如果感染有些難辦。
她循著地圖上的標點準確找到了荊棘巢穴的位置。
另一個難題出現了,荊棘巢穴太高了,且沒有徒手攀爬的條件。讓幼生白頭鳥自己飛進去通知它的姐妹兄弟也不太可能,外麵雨太大,它又太小了。
防護罩的時間有限,要為返程時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預留時間,沒什麼時間思考了,江攬月略微沉吟了一會兒,從交易區兌換出一件她早就看好的東西。
【可伸縮組合梯:一把在哥布林營地收繳得來的梯子,看著像是飛鴿聯邦的工藝,最長可伸長至30m,非常堅固,常常用來採集樹木高處的蜂巢】
這把梯子對於習慣外出探索的求生者來說非常實用,但在交易區掛了好幾天都沒賣出去,主要是因為它實在太貴了。一把梯子,200單位木材,對於大部分可能會用到梯子的求生者來說,有更劃算的方法。
但沒時間找更劃算的方法了。
她取出梯子,憑感覺找了個角度選擇伸長,一把架上,晃了晃,架得還挺牢實。
她把幼生白頭鳥衣服裏麵放出來,交代:“你貼著防護罩的最頂端飛,看見支出來的荊棘就用風刃削掉好嗎?!”
幼生白頭鳥可能是啾啾了兩聲,隱沒雨落下的轟鳴中,在江攬月再次確認之前,它撲扇翅膀飛了起來。江攬月低聲唸了句好孩子,閉了閉眼,抽出匕首,一腳踩上了梯子。
攀爬梯子比江攬月想像中的好輕鬆一些,幼生白頭鳥風刃甩得飛起,削掉大部分支出來生長、有可能會傷到江攬月的荊棘,剩下的小部分,江攬月在攀爬過程中可以處理好。
幾次削掉荊棘和夾雜的晶石時,江攬月偶爾需要向下看,防護罩隻能提供三立方米的視野,已經越過的距離被雨水充斥,向下看的時候看不見地麵,隻能看見一片灰濛濛,稍微一錯眼,就會沒辦法判斷自己現在的高度,於是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高。直到幼生白頭鳥甩風刃的聲音停止,她看見荊棘巢穴的邊緣。
她兩三下踩上邊緣,蹲下身摸摸巢穴內壁,確認內壁同外壁不一樣,沒有凸出的荊棘,可以直接落腳之後,準備把梯子收起來,隻是一轉身,剛剛還在防護罩內的幼生白頭鳥渾身一震,竟然一副要衝出防護罩的架勢。
江攬月下意識要抓,也的確抓到了,但身體已經扭過來,重心失衡,下一秒失重感襲來。
一人一鳥又哎呀哎呀嘰裡咕嚕——“蓬”
這回不是啪嘰了,江攬月沒有摔進積水或者堅硬的地麵,而是暈頭轉向地撞進一團完全不柔軟但足夠蓬鬆的羽毛裡。
她後知後覺地抬頭,三立方米的視野,她拚了命地看,隻能看出來一堵羽毛牆。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周遭重疊到遮擋視野的雨幕似乎變得稀疏了一點,就像是誰在給她擋雨一樣。
這是什麼?她的大腦給出答案,是那隻龐大的白頭鳥。
沒想到她們真的遇上了。
江攬月還沒反應過來,麵前的羽毛動了動,她順勢站直,想要說話,誰料羽毛牆遠去,她剛要追上去,尾羽闖進視野。
剛碰麵,白頭鳥轉身要走。
“幹什麼?!”她抓著白頭鳥的尾羽,大聲問,“你要去哪?!”
按照道理來說,白頭鳥那樣大的體型,隻需要扇扇翅膀,掀起的風浪就足夠把江攬月掀開,這點力道根本不夠看。但白頭鳥就是被抓住尾羽的這點力道拽停,龐大的身軀隱藏在雨中,江攬月看不清發生了什麼,一手摁著不知道為什麼非要往外蛄蛹的幼生白頭鳥,一邊繼續道:“你先跟我回去,災厄季不嚴重你再出來行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視野有限的茫然和忐忑中,白頭鳥應當是轉了下身,低下頭,把一團灰黑色的東西放在她的腳邊。
正在蛄蛹的幼生白頭鳥在她掌下很明顯地一頓,隨即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竟然一下子掙脫開來,撲向地上那隻比它大了一圈、翅膀縫隙都帶著灰黑色晶體的東西。
那是一隻已經奄奄一息的白頭鳥。
雨聲轟鳴,江攬月什麼也聽不見,看著幼生白頭鳥渾身顫動,卻想像出了一種悲慟的哀鳴,這一切像一場默劇。
她當機立斷掏出幾個加起來足夠恢復100點健康值的治療道具,蹲下身對著奄奄一息的白頭鳥使用,幾道光華閃過,情況沒有任何變化。
怎麼回事?江攬月皺緊眉頭,難道說汙染不是作用於血條?如果連治療類藥劑都沒有用,她該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隻比幼生白頭鳥大不了多少的同族死去?
忽然,她的腦海中電光火石一閃。
“有辦法!”她抬頭大聲喊,“你跟我走,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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