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綿綿鬆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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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江攬月輕裝上陣。
今天一天準備吃的[脆脆果]*4、[一包美美莓]*2和[瓶裝礦泉水]*2上架交易區,揹包裡隻揣了工具包。
她今天打算走和雷擊竹資源點完全相反的方向。
出乎意料的,這條新路線比昨天的路線難走很多,蛇一般粗的藤蔓垂到橫倒的樹乾上,樹乾上生長著濕滑的苔蘚。在有裝備加成的情況下,江攬月爬上爬下幾次都差點滑倒,最後一次一屁股躺在在林地上,仰頭看著枝葉空隙間露出的幾小塊天空懷疑人生。
她到底為什麼要把登山靴換成運動鞋——不,她到底為什麼要走這條路?三百六十度的選擇拋開雷擊竹資源點還有三百五十九度,她怎麼一選就選到這麼難走的一個。
恍惚間,江攬月在很靠近天空的地方看見一角金燦燦的東西。
那好像不是天......那是什麼?
片刻之後,江攬月噌地一下坐起來,目光從眼前的樹根開始一寸寸往上抬,直到脖子都望酸了,那角金燦燦的東西才重新映入眼簾。
有病吧?她忍不住在心裡罵罵咧咧:讓她發現一個野生的黃金寶箱,結果這個寶箱在距離地麵幾十米的樹梢上?!這簡直比在驢麵前吊胡蘿蔔還過分!
江攬月憤怒地爬起來,憤怒地開啟地圖做好標記,憤怒地繼續爬上爬下,最後憤怒地在一根橫倒的空心樹乾中間發現了一個已經長蘑菇的木製寶箱。
寶箱的背後還放著幾枚板栗,一隻腦袋上頂著黃色小花的花棕色大鬆鼠正把板栗往嘴巴裡塞,陡然同她對上視線,渾身的毛蓬地炸起來,連滾帶爬從樹乾另一端逃離,驚慌失措間撞得樹乾左右滾了兩下。
因為滾了這兩下,江攬月又差點摔在地上。
不是,你一隻鬆鼠都有我腰高了,我還冇跑你跑什麼?
江攬月吐槽著揉揉膝蓋,抬手把寶箱收起來,又撿起大鬆鼠遺留的兩顆板栗——不是帶刺的毛栗子,表麵是光滑的,一顆有半個拳頭大。
【楓糖花栗:翡翠海特產,生食口感脆甜,熟食較為粉糯,帶有特殊的楓糖花風味,白頭鳥的最愛】
白頭鳥的最愛?江攬月瞬間捕捉到這個熟悉的字眼,白頭鳥的最愛不是她昨天撿到的翠蕈嗎?白頭鳥到底有幾個最愛?
此時,還未見過白頭鳥的求生者46-95083對白頭鳥產生了花心大饞鳥的“不良印象”。
江攬月把兩顆楓糖花栗揣進上衣口袋裡,扶著空心的樹乾沿著大鬆鼠逃離的方向追。這隻鬆鼠的體型較大,肉也比較實心,一路上壓斷的樹枝、蹬起的泥土很好辨認,隔一段距離還掉兩顆堅果,沾著亮晶晶的口水,江攬月冇撿。
冇走多遠,她忽然聽見一陣嘎嘣嘎嘣的聲音,扶著樹乾小心地繞過長著青苔的盤錯樹根,一抬眼,又和那隻頂著小花的大鬆鼠對上眼。
大鬆鼠雙手捧著顆楓糖花栗,嘴巴裡還叼著剛咬下來的殼,僵在那裡像尊灰白的雕塑。江攬月敢保證,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一隻動物的臉上看到這麼具象化的震驚,不過這裡是求生世界,可能也不算普通動物。
“吱——!”
驚恐的叫聲劃破森林的寂靜。
江攬月見它又要跑,扶著樹乾連忙喊道:“等一下!等一下!”
大鬆鼠逃離的腳步已經蓄勢待發,被江攬月這麼一喊,又下意識想要止住勢頭,兩相拉扯之下,它左腳絆右腳,咚地一聲在地上摔成一灘鬆鼠餅。
“你冇事吧?”
江攬月趕到大鬆鼠旁邊,把摔得七葷八素的鼠扶起來,很熟練地拍拍鼠背上粘的草葉。
【綿綿鬆鼠:翡翠海特有鬆鼠種類,通常生活在翡翠海中心地帶,性格膽小,討好型鼠格,雜食,數量極其稀少,喜歡獨居,天賦技能[尋寶]】
綿綿鬆鼠這會兒緩過來了,一緩過來就發現自己的前爪被奇怪的兩腳獸抓著,背上還被一拍一拍的,差點嘎嘣一下又暈過去。
兩腳獸這種生物最可怕了,它還冇脫離族群的時候經常聽爺爺奶奶說,它的太太太太太奶奶就是被兩腳獸抓走了,從此住在冷冰冰的金色石頭和透明柱子做成的房子裡,蓋著比河裡的魚還滑溜的被子,過上了每七天必須工作四天的不自由生活。想當初它們綿綿鬆鼠一族的幼崽如果哭鬨,長輩都是用“兩腳獸要來抓你咯”這樣的故事來嚇唬鼠的。
如果這隻兩腳獸要把鼠抓走怎麼辦?鼠也必須每天工作怎麼辦?鼠喜歡乾燥的枯草和暖乎乎的葉子,不要住石頭房子蓋滑溜被子哇!
綿綿鬆鼠悲從中來,剛要掉兩滴鼠淚,眼前就遞過來一顆紅紅的……果子?
“對不起,把你嚇到了。”奇怪的兩腳獸抱歉道,“這個是脆脆果,你吃嗎?”
綿綿鬆鼠眼淚汪汪的,顫抖著爪子抓住墩墩蘑菇,抖抖索索地咬了一口。
奇怪的兩腳獸又遞過來用樹葉托著的漿果:“我冇有惡意,我隻是想問問,你能告訴我楓糖花栗是在哪裡摘的嗎?”
綿綿鬆鼠一口嚥下去,另一隻爪子捏起一枚漿果,抖抖索索又丟進嘴巴裡。
嚼嚼嚼,對不起爺爺奶奶,嚼嚼嚼,這個兩腳獸,嚼嚼嚼,好像有點好吃,嚼嚼嚼,鼠不是被引誘了,嚼嚼嚼,這隻是鼠迷惑兩腳獸的手段,嚼嚼嚼,這個脆脆的鼠冇有見過有點好吃。
江攬月見綿綿鬆鼠一邊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一邊左一口脆脆果右一顆美美莓,冇想到會把對方嚇成這樣。
她一路追著綿綿鬆鼠冇什麼目的,實在是那條路太難走了,而且放眼望去越來越難走。剛好撞上這隻長得大大膽子小小的鬆鼠,逃跑的路線看起來相對平緩一些,她又喜歡吃板栗,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楓糖花栗長在什麼地方——好吧,她好像確實有很多目的。
但是把一隻冇有惡意的大鬆鼠嚇成這樣絕對不是她的本意。
江攬月路上已經吃掉了一顆脆脆果一包美美莓,她想了想,自己身上最後兩顆脆脆果一起放在綿綿鬆鼠麵前。餓了可以在交易區買點東西吃,實在不行當場把寶箱開了,木製寶箱都能開出乾巴黑麥麪包。
“不好意思啦,”江攬月摸摸綿綿鬆鼠的腦袋,“這個給你賠罪。”
語畢,站起身來轉身離開,把空間還給害怕但能吃的綿綿鬆鼠。
走出去一截距離,冇找到什麼可食用的植物,直到日頭快到正中央的時候纔在一叢灌木中找出來個木箱,江攬月心裡第一萬次後悔選擇這個方向,把木箱放進揹包的時候開啟地圖,想看看現在換個方向還來不來得及,卻對上地圖上一大一小兩個綠色小點。
她一愣,猛地轉頭,在身後不遠處看見一根冇來得及藏好的蓬鬆大尾巴。
她不確定道:“綿綿鬆鼠?”
蓬鬆大尾巴當場炸成雞毛撣子。
江攬月確定了,真是那隻膽子小小的綿綿鬆鼠。
知道對方膽子小,這回她冇有刻意靠近,站在原地笑道:“我現在身上冇有脆脆果啦,你要喜歡的話,我下次來這裡給你帶好嗎?”
過了好一會兒,一顆什麼東西被從樹乾後扔出來,溜溜達達滾到江攬月腳尖前,她蹲下身撿起來,是楓糖花栗。
這是什麼意思?
江攬月往綿綿鬆鼠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停下,那根大尾巴還在那裡晃啊晃。似乎是察覺江攬月冇有再往前一步的意思,對方又扔了一顆楓糖花栗過來。
江攬月撿起來,試探性地問道:“你是要帶我去找楓糖花栗嗎?”
蓬鬆的尾巴一閃,消失在叢生的灌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