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珍珠從眼眶滾下，摔在地上。
難道猜錯了？
何洛摸摸下巴，從家園商店裏買了一支強力膠，往眼眶裏擠了一坨，然後撿起珍珠擦幹淨，重新懟進去。
這一次，何洛特意按著多停了一會兒，等膠幹了，她拿開手，珍珠果然沒掉。
可也什麽都沒發生。
眼珠子都安上去了，還不叫修好嗎？
何洛又一次掏出了魔鏡。
“魔鏡魔鏡我問你，真理之眼怎麽修？”
魔鏡鏡麵上浮現一句話，“真理有一雙眼睛。”
這一晚，何洛腦子裏翻來覆去的，都是怎麽能在海妖之王的宅邸裏，找到真理的另一隻眼睛。
……
顧沁寧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城堡裏多久了，她完全沒了時間概念。
主不再召喚她，窗戶外麵上了圍欄，門外站了守衛，張管家不知所蹤。
隻有在她餓到失去理智大聲咒罵之後，門口才會響起敲門聲，她開啟門，會有一盒冰冷的盒飯扔在地上，守衛依然好好的站著，連個餘光都不會給她。
從窗戶往外望，可以看見城堡前的廣場，俯瞰整個無憂城。
無憂城的日出日落已經沒了規律，有時候上一秒剛天黑下一秒就太陽升起。
有時候一邊下雪一邊溫度又極高。
無比的混亂，極度不適宜人類生存。
所以，無憂城裏的人都跑光了。
外麵靜悄悄的，就好像隻剩下了她。
就好像她一個人被拋在了地底世界一般。
顧沁寧根本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
她咬著嘴唇在房間裏不斷地繞圈，想起了爸爸說的話，“醫療部已經找到了靈魂和你一樣特殊的人，如果你再胡來的話，我們會將那個人送到主的身邊。”
顧沁寧如遭雷擊。
她不是係統者，速度異能也不具有唯一性，換言之，她沒有太大的價值。
一直以來，她能在安全的地底生活，還能建立屬於自己的無憂城，就是因為主對她的青睞。
因為主對她的青睞，她得到了很好的待遇，顧家也因此在聯盟水漲船高。
難道……醫療部真的找到了和她靈魂一樣特殊的人？
從此在主的麵前，她不再具有唯一性？
所以，她就被聯盟徹底拋棄了？！
顧沁寧猛地站住，她坐到桌前，將冰冷的盒飯吃光光。
消化的差不多後，顧沁寧開啟房門，對守衛說道，“我要見顧園長。”
兩個守衛跟沒聽到話一般，根本不理睬她。
顧沁寧提高了聲音，“我要見顧園長！你是聾的嗎？！”她猛推了守衛一把。
“已經沒有顧園長了。”一個守衛終於開口，看著她的目光飽含憐憫。
顧沁寧哪能受得了這種眼神，針刺了一般尖聲道，“沒有顧園長還能有誰？！”
“現在是趙院長。”
“趙誌方？！”顧沁寧見過這個人，不折不扣的笑麵虎，“我爸呢？你們把他怎麽樣了？”
守衛不迴答，一左一右將她往房間裏推，“顧小姐，您別為難我們。”
顧沁寧被推得踉蹌，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這種被俯視的感覺讓她痛苦非常。
她突然扯起了一個冰冷的笑意。
誰說她沒有特殊性，她可是主手底下學的最好的學生。
古老的吟誦從她口中溢位，化為實質性的攻擊襲向門口的一隊守衛。
幾個守衛不約而同痛呼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從他們的頭頂各鑽出一縷煙霧，靈魂離體，幾個人眼睛一翻，死了。
顧沁寧站起來不屑地看那些人一眼。
她拍拍手，暢通無阻的來到了城堡的大殿之中。
這裏正下著一場雪。
大殿的中央癱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肥胖的中年男人，一個是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中年男人是已經斷了氣的顧輝波，他靈魂下的雪是灰色的，跟灶膛裏飄出來的黑煙一般，染髒了另一種純白色的雪。
六七歲的小女孩，什麽都不懂，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連自己為何站到這裏都不知道，瘦削的小臉蛋上因為痛楚而布滿眼淚。
因為靈魂的特殊性，她無法像顧輝波那樣幹脆地死去，反而還要站在這裏受苦。
穿著金色兜帽的主懸浮在半空中，顧沁寧隻能看到它的背影。
她眼睛莫名有些酸，不知是因為死掉的父親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她抬腿走進了大殿。
她的嗓音是少女獨有的清脆甘甜，溢位的吟唱與主雄渾的聲音融合在一起。
被弄髒的白色大雪裏，多出了浪漫的粉色。
學習靈魂操縱術後，顧沁寧用它控製過人，用它殺過人，也用它救過人。
這是第一次，用來研磨自己的靈魂。
從靈魂深處爆發出的巨大痛楚讓她的吟唱帶著細微的顫抖。
小女孩抹眼淚的動作停了下來，呆呆地喊，“姐姐，你在做什麽？”
顧沁寧充耳不聞，她一刻不停地吟唱著，痛楚讓她匍匐在地，但她依舊仰望著那道懸浮在空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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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小屁孩又能懂什麽，讓我來陪您在雪中舞蹈吧……”
“我會將這視為恩賜，永遠匍匐在您的腳下。”
空中伴隨著吟唱搖晃身姿的金色兜帽倏忽轉身，降落，漂浮在了顧沁寧的臉前。
顧沁寧昂著頭，伸出舌頭輕舔它的長袍底端。
晶瑩的淚珠從她臉側墜下。
金色兜帽沙啞的聲音帶著疑惑，“你為什麽哭泣？”
“我因能匍匐在您腳下的喜悅而哭泣。”顧沁寧揚起微笑說道，她緊緊地攥著手，指甲將手心印出深深的掐痕。
金色兜帽喉間溢位古怪的笑聲，“真是漂亮的靈魂。”
“你，可以留下。”
顧沁寧悄悄的鬆了口氣，她從地上爬起來，拽著小女孩的肩膀狠狠往後一摜，“短命的死丫頭，從主的地盤滾出去！”
她力氣大，小女孩本就瘦弱，直接摔倒在地，她爬起來踉踉蹌蹌的跑出殿外。
手心裏有一抹綠色不斷的往麵板下鑽，小女孩不知那是什麽，但本能感覺到很舒服。
她最後望了一眼那讓她靈魂都恐懼到震顫的宮殿，少女正在父親屍體的上空舞蹈。
她頭也不迴的跑出城堡，跑出無憂城。
無憂城裏洋洋灑灑的大雪過了很久才終於停下。
厚厚的雪堆中，金色兜帽將一團金色光芒注入她的身體。
顧沁寧的腦海中響起係統提示。
【您已與靈魂之主簽訂契約，點選檢視契約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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