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亮大腿骨骨折，內部感染，發高燒，創口也化膿腐爛，必須得截肢纔有可能活下來。
林旗雲並沒有給人動過手術，家中的條件也沒辦法做到完全無菌。
但劉亮清醒時，自己提出了這個要求。
他寧願利落的死，也不想被折磨痛苦而死。
半個多小時，暢紅做好了飯，蛋炒飯、魚香肉絲、宮保雞丁、素菜涼拚、紫菜蛋花湯。
簡單的幾道菜香氣撲鼻，情緒平穩下來的齊想想一連吃了兩碗飯。
餐桌上的氣氛很安靜，齊想想吃完撇了撇嘴，“一般般吧，比我家阿姨做的差遠了。”
但沒人迴應她，眾人都很安靜，暢紅吃完就去喂小蝌蚪喝奶粉，她好像總吃不飽一般，吃著吃著就開始哭鬧。
何洛與林旗雲將劉亮搬到了次臥，拿著前一天收集的物資佈置出了簡易的手術間。
“你也進來幫忙吧。”林旗雲叫暢紅。
暢紅沉默的點頭，一臉悲傷的進次臥。
齊想想終於看出不對來，“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動手術。”林旗雲言簡意賅。
“你這真是醫院啊……”齊想想摸了摸手臂上的紗布，又坐下，“那預祝手術順利……”
酒精衝刷著腐爛的創口，鋒利的尖刀刺破人類脆弱的麵板，從皮下滲出深紅到發黑的血液。
一層層的麵板組織被撥開，電鋸的聲音在房間中迴蕩。
三個小時後，手術結束，三人大汗淋漓的從房間中出來。
齊想想在沙發旁逗弄小蝌蚪，瞥了幾人一眼道，“要是手術失敗他死了，你們算不算犯罪啊？”
“他會沒事的。”林旗雲道。
她全程表現的很穩，很熟練，不像第一次給人動手術的樣子。
何洛按下心底的疑問。
她還有個很重要的事情沒做。
這件事關乎她的性命。
小蝌蚪看著恢複了不少，目光追隨著齊想想的手指，比剛退燒時機靈了許多。
“暢紅，”何洛道，“你確定，小蝌蚪還是原來那個小蝌蚪？還是你的孩子嗎？”
“什麽意思？”暢紅嚇了一跳，剛從丈夫的手術台上下來，何洛的問話讓她身上的熱汗瞬間涼透。
何洛看著那個小孩，“你不是也說，小蝌蚪退燒之後跟以前不太像了？”
“那是過度發燒導致的！”暢紅快步走到沙發跟前將孩子抱起，她熱的發紅的臉頰貼上孩子的額頭，感覺那小額頭冰冰涼涼讓她十分舒適，她貼著蹭了幾下，“都怪我，沒能讓她第一時間退燒。”
接連的打擊讓一位母親神經過敏，她的丈夫已經在死亡邊緣，她聽不得任何人說孩子不好的話。這些天來，唯一能讓她支撐下來的，就是林醫生。
她紅腫的眼望著林旗雲，裏麵同時有著絕望和希冀。
林旗雲在餐桌旁坐下喝著杯冰水，輕輕道，“發燒沒有對她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換句話來說，她目前的症狀，是某種我們不可知的力量造成的。”
林旗雲的話讓何洛更加確定了心裏的想法，她看向暢紅，“我有話要對你說，”她又看向齊想想，“能請你先出去嗎？”
“我？憑什麽？！我！”齊想想站起來想據理力爭留下來的時候，她看到麵前三個女人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走就走！”她冷哼了一聲，“你這地方這麽小！一股子消毒水味兒，我還不樂意待呢！”
1502的大門砰的被摔上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何洛清了清嗓子，道，“末世很難，誰也說不準會持續多久，通過幾天的接觸，我看兩位都是可交的朋友。”
暢紅抱著孩子在沙發上坐下來，“那天晚上，要不是你們，我們一家三口早死了，你們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有醫療係統，”林旗雲直言不諱，舉起雙手動了動，上麵的手套白的晃眼，“完成救治任務可以獲得獎勵和積分，積分讓我短暫擁有格鬥技巧，或者兌換醫療物資和技術。”
“係統給我分配了任務，跟小蝌蚪有關。”何洛托著臉看小孩兒，一歲的嬰兒正嗦著手指，口水啪嗒滴到了她母親的手腕。
“係統告訴我，劉亮已無生命危險，積分已到賬，所以他的手術成功了，隻要後麵好好恢複，問題不大。”
林旗雲的話讓暢紅紅腫的眼滾出大顆淚水，她抹了把臉，想抑製一下激動的情緒。
何洛淡淡看著她，想自己的話會對她造成多大的影響，“任務要求我幫小蝌蚪找媽媽。”
暢紅的動作頓住了。
她張了張嘴，“她……她真是我孩子……”
“我真是她媽！我家裏還有小蝌蚪的出生證明！我這就迴去拿！”
暢紅站起來，腳步匆匆就要出去。
“你別急，再仔細看看她。”
暢紅停了下來。
她按照何洛的說法，將孩子放到陽台附近的地板上，將窗簾拉開一道縫，讓熾熱的陽光透過窗縫，落在了小蝌蚪身上。
起初，小蝌蚪坐在地板上，目光愣愣的看著母親，不明白為何從母親柔軟的懷抱到了堅硬的地板，她舞動雙手，嘴裏咿咿呀呀的喊著成人聽不懂的詞匯。
幾分鍾後，她察覺到了落在身上的那束陽光，眼睛變得格外明亮，轉過身去，伸手舞動著去抓那束光。
周圍的空氣似乎出現了輕微擾動。
何洛歪了歪頭，她聽到空氣中的電磁聲，滋滋滋的，越來越響。
小蝌蚪站了起來，她朝著陽台踉蹌地走近，一把將窗簾拉得更開。
陽光整個鋪陳到她身上。
那極度的高溫，對她卻像享受，她舒展雙臂，嘴裏發出滿足的喟歎。
原本失神的雙眼越來越亮，她迴頭看向暢紅，伸出小手指向窗外。
“媽媽！”
何洛口袋裏的手機嗡的震動了一下。
外賣小哥發來資訊，“媽媽！”
“好香！飯飯！”
手機在同步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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