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劑收進去，脊骨劍出手，何洛飛行不停的同時，左手摸向頭頂。
穹明安安靜靜的，何洛將它捏在手心，翅膀一轉，離開剛才的位置。
一張巨大的人臉出現在虛空之中。
那臉是由霧氣構成的，圓圓的，有眼睛和嘴巴，跟黃豆表情包很像，但看著，比黃豆表情包邪惡不少。
因為它的嘴正一張一合的，發出穹明的聲音。
“歇歇吧~何洛~歇歇吧~何洛~”惡魔一般的重複著。
人臉還露出了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何洛神情一厲，拿著脊骨劍就捅了過去，人臉霧氣般散開，在她左側重新出現。
何洛立刻調轉攻擊方向。
很快她就發現，這東西速度很快，她的攻擊速度根本跟不上它躲避的速度。
何洛眸光冷下去，既然如此，那就隻好群攻了。
巨蠶之眼！
數根閃著暗芒的毒箭360度朝各個方向射去。
但是，沒有一根射中。
何洛懸浮在空中，翅膀緩緩揮動。
周圍的風雨不知何時小了下去，隻是濕氣很大，讓她有種浸泡在粘稠溶液中的感覺。
人臉消失不見，但何洛沒有輕舉妄動。
她總覺得，雲層之中，躲藏著數不清的敵人，都在準備偷襲。
穹明的歌聲傳來。
何洛舉起左手，縮小的海妖像是豌豆公主一樣，小小的一個，蜷縮在她的手心。
不是穹明。
那就是還有敵人。
一個人影從雲裏竄出來，朝著何洛胸口捅來。
何洛提劍而上。
一隻變異動物從頭頂重重壓下，何洛翻身躲過。
不知何時。
何洛不用揮動翅膀，也不會墜落下去。
雲層彷彿有了實體，她可以在雲層之間行走。
而隱藏在雲層之中的敵人，數不勝數。
何洛不知自己抗爭了多久……
也許有一年、十年、八十年……
久到她都忘記自己為什麽在這兒。
身體越來越靈活，她遇見了各種見過或沒見過的怪物、動物、靈魂。
每一個會動的東西，都會來攻擊她。
針對於靈魂的、針對於肉體的。
一開始，她會死。
第一次死時，她滿心絕望。
第十次死時，她滿心麻木。
第一百次死時，她張開雙臂擁抱解脫，死在尋找真相的路上，她也不覺得遺憾。
但就像遊戲一樣，在哪裏死，就會在哪裏複活。
何洛一遍遍對付自己對付不過的敵人。
四肢折斷都是小事，被看不清麵容的野獸一口口吞吃，從腳開始吃，最後吃腦子，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吃光，然後死掉。
螞蟻一樣的小蟲不知何時鑽進了體內，從外麵向裏麵吃，身體內部痛得像是喝了硫酸一樣，但沒有辦法。
牙齒被拔光。
麵板被撕裂。
翅膀被綁住像是烤全羊一樣的被轉著圈的烤。
她也終於體會到顧沁寧說過的，靈魂被研磨成粉末的感覺。
那種痛，讓人摸不著，無法緩解，又痛徹心扉。
有時候，她的靈魂也會再次缺失。
缺一半，缺百分之九十，缺百分之九十九。
隻要靈魂沒有完全缺失，她的肉體就不會失去感覺，她終於體會到顧沁寧說的，從靈魂上傳來的感覺。
靈魂被點燃，她周圍沒有火，卻活活被燒死。
靈魂被冰凍，她隻是在常溫的雲層之中，卻直接被凍死。
靈魂被從高空墜下，她的肉體莫名其妙突然的碎成無數塊。
……
死了大概有一千多次之後，何洛就再也沒死過了，她可以從那些不認識的東西手裏討到一點便宜。
受傷。
受各種傷。
好在在這裏，她的傷會自己好。
不管她受了多少次傷，她的左手始終虛虛的攥成拳，不曾張開過。
那裏，甚至結上了蜘蛛網。
有時候，何洛從手掌的縫隙中，看看裏麵那個小人兒。
她的朋友，海妖穹明。
她在這裏堅持了多久，她就昏睡了多久。
但好歹，讓她不覺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後來，何洛不再受傷。
她的速度越來越快，已經可以跟上那些東西的速度。
她的攻擊越來越快，隻用一隻手，就可以擊殺一隻人臉怪。
最後，她可以預判敵人的攻擊，在它們身形顯露的瞬間，取其性命。
何洛能感覺到，在這漫長的時間裏，她越來越強，有了很不一樣的變化。
這些怪物死亡，會有掉落，像水汽一樣霧濛濛的一團，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都被何洛裝進了玻璃罐裏。
終於有一天，雲層裏不再有怪物出來。
那種被窺伺的感覺消失，何洛擁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自從發現在這裏死後可以重新整理複活之後，她就再也捨不得用那些藥劑。
此刻，她喝了一支精力恢複藥劑。
四肢百骸充滿了力量。
她的翅膀揮動時帶起了狂風，與之前的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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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肌肉充滿了爆發力，輕易就將她送上雲端。
濃重的雲層，被她甩在了身下。
雲層之上，是幹淨的沒有一絲雲的天。
天上沒有太陽，但很明亮。
一堵牆壁前後望不到天際，但上方，終於能看到盡頭。
何洛恍然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
她振翅，一飛衝天。
何洛的高度，終於高過了牆壁。
龐大的畫卷在她眼前展開，何洛不可置信地望著遠方。
那鐵灰色的，原來並不是牆壁。
而是地基，在牆壁之後，是成片的土地，土地上，是高樓林立的城市！
城市裏，車流如織，銀色的機械族和各種生物來來往往。
何洛死死盯著那一處。
這地方，她能一眼看出來是城市，也能看出來，這地方，跟遊戲降臨前藍星的任何一座城市都不同。
這裏的科技更為發達。
城市更為先進。
物種更為多樣。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何洛迴頭望向自己的來時路。
那不是什麽大海。
那是一個巨型的，方形的，深坑。
她努力了這麽久，不過是從坑的底部，爬到了坑口。
何洛往前飛去，朝著那陌生的城市。
“duang~”的一聲。
何洛撞在了保護罩上，一道道波紋向遠方退去，最後消失。
何洛深吸一口氣，【我是曹操】！
一百米內，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能到！
“duang~”又是一聲。
何洛被擋在了保護罩外。
“沒用的。”手心裏的人說話了。
何洛頓時顧不上遠處的城市，她懸浮在空中，將左手抬起。
這隻手很久很久很久都沒有活動過了，感覺都不像自己的了。
穹明正坐在手心清理身上的蜘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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