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用電波溝通器，她見過的那個靈魂！
她變了。
原來的驚恐，變成瞭如今的歇斯底裏和瘋狂。
構成人形的煙霧掙脫著想要離開人影，但被吟唱壓製。
“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你們！放了我！”人影雙手握拳，滿臉淚痕地不斷捶打。
她在嘶喊，但沒有聲音。
她前麵明明什麽也沒有，可她又確實捶到了什麽實質的東西上。
她掙不脫。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肉肉的臉頰滑下，雨水般在空中激起一道波紋，隨即消散。
彭雪丹冰冷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意識混淆，我要你混淆這具實驗體的意識，讓她將這幾天的經曆當做一場夢境，她其實隻是在出任務時發生了意外，是聯盟將她救活，讓她認為她的弟弟不是失蹤，而是在初始地圖就死在了大降溫時。”
薑朵掙紮著，搖頭。
但研究員的吟唱聲立刻變高，他發出了尖細的似男似女的中和嗓音。
這聲音顯然對薑朵影響頗深，薑朵抱頭掙紮，但掙紮不過，很快，她開始如彭雪丹要求得那樣，開始進行意識混淆。
隨著薑朵的操作，實驗台上的實驗體也停下了掙紮，她的心跳和各項數值都開始趨於平穩。
幾分鍾後，研究員的吟唱聲停止，他衝彭雪丹輕輕點頭，“操作完成。”
玻璃罐子被擰開，薑朵化為了粉色與金色交織的煙霧，鑽進了玻璃罐中。
研究員拿著玻璃罐去還了。
何洛跟在他身後。
穿過試驗區，來到工作區，此時正是工作時間，工作區的人不算多。
何洛抱著阿莉露的發簪，趁左右無人時，直接戳在了研究員的脖子上。
研究員渾身抽搐地倒了下去，何洛眼疾手快將快要觸地的玻璃罐撈了上來。
緊接著，她將玻璃罐和研究員一起縮小，裝進了孫沐霖特製的小木盒之中。
生命物體在這小木盒中，可以存活一段時間。
何洛有心想從這研究員口中撬出點什麽來，但這裏是聯盟的地盤，她實在放心不下，還是想等出去了再行拷問。
何洛的猜測沒錯。
在她沒注意到的地方，土屋的縫隙之中，一個肉眼難以識別的攝像頭正不斷閃爍。
……
後勤部的一個房間中，有著一麵巨大無比的牆，上麵是地底世界各個角落的影像。
除了上層人士的生活區之外，這種肉眼難以識別的監控遍佈地底世界。
不光是公共角落，就連衛生間和普通人員的臥室，都有。
一個保安坐在螢幕前，正滿臉猥瑣地盯著一個女衛生間。
裏麵的女研究員脫下褲子，正在小便。
“嘿嘿嘿，平時不是挺高冷麽？我要把這段視訊截出來賣出去，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無視我。”保安手搭在褲襠上，不斷銀笑。
“滴！滴！滴！異常警告！異常警告！”
一個紅三角突然彈出來，打斷了保安的娛樂，他煩躁地關閉紅三角，將報警的螢幕放大，什麽也沒看見。
一隻蟲子似乎從攝像頭前飛了出去。
“這係統出問題了吧？”保安嘟囔著，重新看向女衛生間，但裏麵已經空了。
……
將裝有研究員的木盒收好，何洛返迴了試驗區。
那間實驗室裏已經空了，彭雪丹等實驗人員不在，隻在操作檯上躺著一個破敗的人影。
何洛再去看培育室和觀察室，但這些房間都有嚴格的安保製度，需要指紋和瞳孔解鎖纔可以進去，她隻能先作罷。
四處找不到彭雪丹的身影，何洛幹脆用技能離開了這裏，迴到了彭雪丹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窗前立著一道人影，將何洛嚇了一跳。
她呼吸亂了一瞬，但立刻反應過來自己還戴著假發，對方不會發現自己，這才鬆了口氣。
彭雪丹竟然這麽快就迴到了辦公室。
她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遠方，目光很沉靜，不知道在想什麽。
何洛心裏卻是在盤算時間。
從她跟著研究員離開實驗室，再到工作區，一來迴差不多用了四十分鍾。
從青雲山到醫療部大樓需要二十分鍾左右的時間。
彭雪丹是怎麽做到在這40分鍾時間內，將實驗工作收尾，又從青雲山迴到醫療部大樓的？
幾乎是瞬間，何洛就確定了一件事。
地底世界的麵積極大，絕不止占據了青雲山下的地方，也許整個地底世界，與聯盟校園的麵積差不多！
那這就意味著，地底世界的出口絕對不止一個。
可能在醫療部大樓附近，不，或者在醫療部大樓內部，就有一個進出地底世界的出口。
否則，彭雪丹這麽快就出現在辦公室的事情無法解釋。
想通了這一點，何洛才把注意力轉向了彭雪丹。
她在窗前站了太長時間了。
何洛揮揮翅膀，來到了她的麵前。
頓時一愣。
彭雪丹的臉上，竟然布滿淚痕。
為何？
何洛在心底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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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彭雪丹伸手將臉上淚痕抹去，她重重歎了口氣，迴到了辦公桌前坐著。
她開啟了那個帶鎖的抽屜。
裏麵的紙片跟上一次的位置一模一樣，說明沒人動過。
將寫滿陳軍華的紙放在桌子上，彭雪丹拿出一支造型奇特的筆，在紙張的另一麵開始寫字。
陳軍華陳軍華陳軍華……
她一邊寫，一邊流淚，淚水滴在紙上，濡濕了那張紙片。
房間裏的氣場似乎變得有些奇怪。
但何洛說不出奇怪的點。
她的注意力在那支造型奇特的筆上。
整支筆是乳白色的。
筆的頂部是一個骷髏頭的樣子，是小學生最愛買的那一類，花裏胡哨不實用的文具。
寫出來的字先是紅色的，隨著時間流逝，漸漸轉成了墨黑色。
那支筆，真奇怪啊……
何洛不自覺地湊近了那隻筆，彷彿有漩渦一樣將她吸了進去。
海妖的歌聲忽然在耳邊迴蕩，將何洛驚醒。
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要握上那隻筆了。
技能欄裏，海妖穹明的賜福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
這支筆，還能迷惑人。
何洛頓時明白過來，這次，如果不是海妖穹明的賜福，她一定就暴露了。
何洛將目光從那隻筆上挪開，在房間裏百無聊賴地等著。
等到有人敲響辦公室的門，彭雪丹將那兩張紙片趕緊鎖了起來，隨著來人離開了辦公室。
那兩張紙片暫時看不出什麽來，何洛將注意力放到了那份沒看完的檔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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