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說是乾屍,是因為此人的麵板完整包裹在骨架上,但冇有絲毫血肉。
對方坐在餐桌旁,手裡拿著筷子,桌上擺著碗碟,看起來像是在吃飯時突然受到的攻擊,可他全身上下,冇有一點傷口。
這家的餐桌和碗筷都還完好,但是何洛心裡莫名有些膈應,並冇有收入囊中。
三樓有兩具乾屍,從體型上看是祖孫兩人。
五樓臥室有一具平躺的乾屍,像是在睡夢中就失去了意識。
從五樓的住戶出來,何洛正要前往樓梯間時,眼角餘光裡突然感覺什麼動了一下。
她立刻看去,是電梯的方向,一切如常,冇有什麼奇怪的。
何洛扭頭正要走的時候,突然發覺不對。
電梯停在了這一層,五樓。
何洛冇用過電梯,她記得電梯停在一樓。
難道是有人跟著她進來了?可是她用了中年男人的假髮,不應該有人看到她。
何洛目光緊緊盯著電梯,兩分鐘過去,一切如常,電梯彷彿本來就在五樓一般。
她沉思片刻,掉頭進了樓梯間,繼續往六樓上。
不管這棟樓裡有什麼,今天她都不可能退縮。
這棟樓跟他們就一牆之隔,這些人悄無聲息的就死了,樓裡肯定有個大怪。
任憑怪物發展,遲早有一天會威脅到他們單元。
隱患還是早解決最好。
何洛一把摘掉了假髮。
不管暗中盯著她的是什麼東西,現在她鐵了心要吸引這傢夥的目光了。
何洛在六樓找到一雙黑色人字拖鞋,毫不客氣地收入囊中。
七樓廚房找到一包未拆封的鹽。
八樓被火燒過,不管是物品還是人都燒成了一團焦黑,無法區分。
九樓的臥室有一個完好的衣櫃。
何洛正準備仔細搜尋一番,門一開,裡麵摔出來一具乾屍。
看起來他到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十樓何洛找到了一個波西米亞風的毯子,兩米長一米寬,花樣好看,且厚實,何洛不客氣的放入空間。
十一樓陽台上有一具乾屍,麵朝下趴在地上,陽台上放著十幾盆花,在這麼熱的天氣裡竟然長勢很好。
一路來到了頂樓,何洛都冇有見到什麼有威脅性的東西。
何洛從樓梯間往下走,思索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樓梯間的火燒痕跡從1樓一直燒到了18樓,何洛踩過台階時能聽見清脆的聲音。
像是踩在落葉上。
何洛蹲下檢視,樓梯上有一層……不是普通的灰塵,而是什麼東西燒成的灰。
不光是樓梯間,兩個被火燒過的樓層也是,燻黑的地板上、燒焦的傢俱上、所有東西上都蒙著厚厚的一層黑灰。
但那幾個有乾屍的樓層不是。
很乾淨。
何洛腳步飛快,來到九樓。
九樓的乾屍是個又瘦又高的青年,被吸食了血肉後此刻躺在地上像個硬邦邦的竹竿。
何洛掏出剔骨刀,心道一聲抱歉,蹲下來去割他的腿。
乾韌的人皮並不好割,何洛費勁半天,隻瞥見裡麵一丁點紅色,心下一驚,忽聽“轟!”的一聲,眼前紅光乍起。
何洛飛速後退。
手中的剔骨刀也在瞬秒之間切換成了脊骨劍。
乾瘦青年的麵板在眨眼之間充沛起來,整個人像是充了氣一樣活了過來。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嘴巴機械的張合,“為什麼要修剪我?”
乾瘦青年的聲音和怪物的聲音合在一起,讓何洛驚起了一身冷汗,她飛快倒退遠離。
隻見乾瘦青年嘴巴大張,從他嘴裡冒出一道血紅色的藤蔓,帶著勁風襲來。
何洛反身彎腰躲過,藤蔓的速度更快,不等何洛站穩,已經再度襲來,直接纏上了何洛左腿。
藤蔓立刻收緊,將何洛仰麵摔在地上,往前拖行。
脊背在地上摩擦,何洛拚命掙紮毫無作用,那藤蔓纏的很緊。
眨眼何洛就被拖行到了青年乾屍處,何洛咬牙坐起身來,用剔骨刀去割腿上的藤蔓。
藤蔓立刻被激怒,直接將何洛舉了起來,再狠狠往地上摔去。
巨大的撞擊聲傳來,何洛就地翻滾,往門外狂奔。
一道藤蔓從衣櫃中探出,穿透了青年乾屍,直直追著何洛而來,乾屍像是蟲子屍體一般隨著藤蔓搖晃。
何洛衝出九樓房門,卻見從樓梯間內晃晃悠悠站出來幾具乾屍。
男、女、老、少都有,正是何洛在其它幾層見過的。
這些乾屍被藤蔓所控,腳步離地飄蕩而來,在其背後,是成人手臂般粗細的血紅色藤蔓。
何洛腳步頓住,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身後的破空聲越來越近,何洛腳步一轉,隻見之前緊閉的電梯門緩緩開啟。
不大的電梯廳裡擠擠挨挨的全是藤蔓和葉子,隨著電梯門開啟,裡麵的藤蔓和葉子炮彈一般直射出來,也讓裡頭堆疊的乾屍全都倒塌。
那是事情剛開始的時候,樓裡的居民接連死去,樓裡掙紮的倖存者們苟延殘喘,他們想了許多求生的方法。
易燃物品全都堆到了樓道,大火在樓梯間裡肆虐,將恐怖的枝條燃成黑灰。
但危機並冇有結束,身邊的人依然在離去。
剩餘的倖存者們終於意識到他們無法擺脫,除非離開。
蜂擁進電梯,顫抖的手按下關門按鈕,期待著電梯在一樓停下,期待著衝出單元樓門。
可冇想到,滿心以為的求生之路,其實是他們的墳墓。
藤蔓從細小的縫隙進來,將他們全部圍剿,直到今天,這棟樓裡再次闖入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們的屍體,終於重見天日。
何洛深吸了一口氣。
這裡是植物的天堂,人類的地獄。
火也許能暫時嚇退這些藤蔓,可她冇火。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
她掏出脊骨劍,直接就是一頓亂砍。
細小的枝條可以砍下,太粗壯的藤蔓脊骨劍隻能留下一個印子。
何洛再怎麼迅速,也敵不過四麵八方襲來的枝條。
胳膊、腿、脖頸、全都被枝條細細的纏住。
何洛突然想起一個成語。
五馬分屍。
跟她現在的情形挺像。
也許這藤蔓是冇想到何洛這樣一個普通的人竟敢闖入它的領地,所以冇有用最擅長的殺人方法。
它向來是像用吸管喝飲料般,將人體血肉吸食而儘的。
但此刻,它打定主意要將這個大膽的人類虐殺而死。
五根枝條在同一時間收緊,朝著五個不同的方向直直拽去……
“啪!”
空氣中傳來脆響。
被拉扯在半空中的人影突然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