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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碎片,真的能結束遊戲?可就算結束,我們的家人都要死光了……”暢紅語氣悲傷。
“目前來看,幻境伴隨著真理碎片。”林旗雲說道,“這是唯一有可能擺脫遊戲的辦法。”
“話是這麼說,可,萬一呢?”
萬一下一次,再死一個人怎麼辦?
這樣,真的值得嗎?
誰都不敢確定。
在幻境裡掙紮了許久,眾人也都累了,一時半會兒討論不出什麼,便吃了點東西,補充點能量。
吃飽之後,也許是在幽靈蘑菇裡難得的安穩,幾人都有些犯困。
地上鋪了毯子,幾人你挨著我我挨著你的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人影坐了起來。
不能再叫大家去送死了,她想。
在時間中旅行過的,隻有她一個人,三水閣的所有人中,隻有她一個人百分百的相信集齊真理碎片可以擺脫遊戲。
如果要送死,也得是她來送。
何洛將貓抱起,輕手輕腳地離開幽靈蘑菇。
又是一個夜晚,風聲與蟲鳴聲此起彼伏。
商場對麵的小區樓看著破敗不堪,一個個窗戶黑洞洞的,像是有無數雙眼睛正在往外看。
何洛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擼上招財的毛。
“一會兒我離開之後,你就回幽靈蘑菇裡去。”
“現在,帶我去下一個幻境吧。”
肥貓落地。
何洛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凜冽的風響徹天際,冰粒子打在臉上和身上。
出現在這裡的下一秒,何洛的臉就凍得通紅。
這是哪兒?
她環顧四周,茫茫一片雪原,看不到任何生物的蹤影。
“有人嗎?!”何洛喊。
“有人嗎?!有人嗎?有人嗎有人……”遠處傳來迴音。
何洛朝那個方向看去,是一個小山包。
技能和道具已經失效了,好在身上的金縷玉衣物理效果還在,雖然冷,但不至於立馬凍死。
何洛跨過及膝深的積雪,朝著小山包走去。
在這冰原之上,任何人都會失去對時間的感知。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很長時間也許很短,何洛終於來到了小山包的山腳下。
山上覆蓋了厚厚的積雪,與她來時見過的冰原一樣,冇有生物存在的痕跡。
何洛爬上了山包,她想看看山的那一邊,也許,能找到什麼線索?
剛走出兩步,她停了下來。
積雪下的地麵嶙峋凹凸,時而硬時而軟,時而圓圓滾滾,時而細細長長。
何洛開始挖雪,她想看看這積雪下到底是什麼東西。
兩手挖的通紅,最後開始發燙,何洛終於挖開一個坑來,她猛地後退了兩步,驚異得跌坐在地。
她坐著往後挪了兩步,慌亂地左右看,張了張嘴,卻什麼也冇喊出來。
是屍體。
這小山包,是屍體堆成的。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先前的幻境都是他們去過的,見過的地方,可這冰原!
何洛突然頓住了,她想起來了。
“媽!媽!!!”
“何高風!!!”
“張韻麗!!!”
“李紹單!!!!”
“董青?!!”
“有人嗎?!有人嗎?!有人在嗎?!”
“還有人活著嗎?!”
在她的靈魂碎片在時間與空間的長河中四處漂盪時,她曾注視這座冰原許久。
可這座冰原產生了太大的變化,竟叫她一時冇有認出來。
那些她旁觀時記住的一個個名字,怎麼叫都冇有人迴應。
她們怎麼死了?
她們怎麼死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
媽媽呢?
何洛不再往小山包踏上去,而是繞過了小山包,她狂奔,又喊叫,好在跌倒了也是在積雪上,並不疼。
終於,繞過小山包之後,她看到了人類生存過的影子。
一個雪屋。
周圍還有架著的鐵鍋,燃儘的火堆,淩亂的腳印。
何洛加快腳步狂奔過去。
周圍靜悄悄的,隻有風聲。
“有人嗎?”雪屋的門上掛著厚重的棉門簾,裡麵靜悄悄的。
禮貌地在門外叫了半晌門,冇有動靜,何洛伸手挑開門簾,往裡麵望去。
相比外麵,雪屋裡的溫度要高一些。
但也高不到哪兒去,牆角依偎著幾個人影。
“媽!”何洛幾乎是撲了過去。
四個人都是她眼熟的人,在冰原上求生的日子裡,這幾個人都付出了艱苦卓絕的努力。
可她們怎麼會死呢?
眼睛甚至還睜著,四個人手拉手擠在一起,可身體已經凍得硬邦邦的。
她們的目光透過窗戶望向外界,似乎是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
可她們的嘴角卻又噙著笑意,勇敢而無畏的迎接屬於自己結局的到來。
何洛將母親的身體攬進懷中哭泣,淚水從眼角流出,又立刻結成冰晶。
懷中的人突然動了一下。
黑髮蠕動,身體顫抖,哢嚓哢嚓的冰塊碎裂聲響起。
何洛猛然起身後退!
四具屍體膨脹變大,雪屋直接被撐破!
母親與她的好友們臉上依舊噙著溫柔慈愛的笑意,可黑洞洞的眼睛和蛇一樣蠕動的頭髮叫人毛骨悚然。
“洛洛,你怎麼纔來啊,我們等了你好久好久。”
母親們朝她靠近,咧開的殷紅嘴巴裡吐出空靈的聲音。
何洛往來時的方向跑去。
及膝深的積雪阻礙了她的發揮,可阻礙不了身高是她幾倍的屍變怪物。
何洛被輕而易舉地追上。
她跌倒在地,狼狽地翻身看向身影高大遮擋住天際的母親。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才終於理解了王明元的感受。
這是她許久未見的母親,生她養她教導了她許多道理的母親!
她們很久很久冇見過了,她曾想象過她們見麵時的場景,激動地或是平靜的,卻絕冇有這一種。
母親的手朝她抓了過來。
那蒲扇大的手掌還伴隨著半尺長的鋒利指甲。
何洛閉了閉眼。
她不是魯莽之輩,已經經曆過兩次幻境,知道進入幻境之後技能道具都會失效,她又怎麼可能不做任何準備。
她從背後拿下噴火槍,像刀槍一樣,這種純物理的攻擊,並不受幻境的影響。
槍口對準了何高風。
母親溫柔的笑著,一步步朝她走來,就好像她蹣跚學步時一樣。
“格格,你不想媽媽嗎?媽媽好想你。”
空靈的聲音不斷蠱惑。
“格格,媽媽不會傷害你的,你不相信媽媽嗎?”
“和媽媽一起生活吧,我們會幸福快樂的。”
“格格,你不記得了嗎?我們是最愛彼此的人啊。”
火焰噴射而出,將屍怪身上覆蓋的冰殼熔化,將蠕動的黑髮灼燒得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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