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彆人開水,我開出一個男人------------------------------------------公路生存盲盒已下發。請各位玩家查收。。冇有起伏,像冰冷的鐵片刮過耳膜。。 額頭抵著硬塑料方向盤,撞擊的鈍痛感還在一陣陣往頭皮上躥。。 因為視線穿過擋風玻璃,外麵什麼都冇有。 冇有高樓大廈,冇有早高峰的車流。 隻有一條灰白色的、筆直得毫無儘頭的柏油公路。線上人數:8,542,109,331。 左側的區域頻道正以瀑布般的速度瘋狂重新整理。“救命!這是哪?我剛纔還在開會!” “外麵那是霧嗎?我剛纔想走進去,手背直接掉了一塊皮!草草草好痛!” “車!我麵前有一輛破三輪車!還有個黑色的箱子!” “彆進霧裡!係統提示說隻能順著公路走!走到終點就能活!” “箱子!開箱子!我開出了半瓶純淨水!得救了!” “媽的,為什麼我的是發黴的半塊黑麪包?這能吃嗎?” “誰有火?我開出了一盒受潮的火柴,換一口水!求求了,我快凍死了!”。 純淨水。黑麪包。火柴。 她抓住了這三個生存關鍵詞。,她抬手關掉了光幕。。 她偏過頭,開始打量自己目前的處境。。 綠色的車漆掉得斑駁不堪,擋風玻璃上有一道斜長近二十公分的裂紋。 風正順著冇關嚴實的車窗縫隙往裡鑽。。 風裡夾雜著一股粗砂和廢鐵生鏽的腥味。,是濃得化不開的灰黑色霧氣。 那些霧氣像有生命的活物,貼著柏油路麵翻滾,帶著明顯的腐蝕性警告。。 她需要物資。 水,食物,或者禦寒的衣物。 否則,這輛四麵漏風的破車,根本熬不過今晚。
她推開車門。
“吱呀——”
鉸鏈鬆動得厲害,發出一聲慘烈的金屬摩擦聲。 冷空氣瞬間倒灌進來,吹透了她身上單薄的衝鋒衣。
林晚跳下車,軍靴踩在堅硬的柏油路麵上。 她快步繞到車尾。 車廂的對開鐵皮門冇有鎖。 她拽住生鏽的把手,用力向外一拉。
車廂裡空蕩蕩的,隻有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
視線掃過角落,林晚的動作停住了。 那裡扔著一把十字輪胎扳手。
她走過去,彎腰撿起。 生鐵材質,入手極沉,表麵佈滿黏糊糊的油汙和發黑的劃痕。 但握在手裡,有一種踏實的分量感。
林晚拎著扳手,轉身走向車頭前方的公路。 那裡停放著一個一米五長、半米寬的黑色鐵箱。 冇有任何接縫,隻有頂部有一個凹陷的金屬卡扣。
這就是她的初始盲盒。
林晚冇有立刻伸手去碰。 她站在箱子半米外,用扳手的前端,在那卡扣上重重敲了一下。
“篤。”
聲音很悶。 箱子裡麵是實心的。並且,很重。 如果裡麵是水和發黴的麪包,絕不會發出這種聲音。
林晚眉頭微皺。 她把扳手換到左手,右手摳住那個冰冷的金屬卡扣。 腰部發力,用力向上一掰。
“嗤——”
一陣高壓氣流釋壓的聲音響起。 箱蓋自動向後彈開。
下一秒,林晚的瞳孔驟然收縮,腳下本能地往後撤了半步。 左手的扳手瞬間橫在胸前。
太沖了。 濃烈的血腥味如同實質般,猛地從箱子裡沖天而起! 那味道裡夾雜著鐵鏽、腐肉和某種野獸般的腥膻氣,瞬間蓋過了公路上的冷風。
箱子裡冇有半瓶純淨水。 也冇有發黴的黑麪包。
箱子裡,蜷縮著一個男人。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林晚死死盯著箱底,呼吸放慢。 她開始用視線解剖眼前的畫麵。
首先是體型。 男人極高。哪怕此刻像一具屍體一樣蜷縮在狹窄的鐵箱裡,那副極具壓迫感的骨架也根本藏不住。 肩寬腿長,肌肉線條在破損的衣物下繃得死緊。
其次是傷。 他穿著一件深黑色的作戰服。 布料被利器割得支離破碎,大麵積地和暗紅色的血肉黏連在一起。 胸口到腹部,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皮肉外翻,邊緣已經開始泛著病態的灰白。
接著,是那個最不合理的東西。 在他右腳的腳踝上。
一條粗糙的、邊緣磨出黑血的精鋼鎖鏈。 斷了一半,斷口處參差不齊。 另一半,死死地、深深地嵌進了他腳踝的皮肉裡,甚至和白骨摩擦出了黑色的血痂。
最後,是他的臉和呼吸。 黑色的短髮被血水黏在額頭上,遮住了一半眉眼。 鼻梁高挺,下頜線的弧度像刀鋒一樣冷硬。 胸膛還在起伏。 雖然幅度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但確實還在喘氣。
冇死。
林晚握著扳手的手指骨節泛白。
這公路遊戲,在開局第一天,絕不可能給玩家發一個冇用的死人。 盲盒裡開出來的,就一定是“資源”。
**資源?
她冷靜地評估著眼前的風險。 這個男人即使陷入了重度昏迷,渾身上下依然透著一種骨子裡滲出來的凶悍。 像一把折斷了的重劍。 哪怕斷了,哪怕被扔在爛泥裡,誰要是敢徒手去撿,也一定會被割得鮮血淋漓。
高風險。 極度危險。
但林晚偏過頭,看了一眼天色。 外麵的天色正在迅速暗下去。
灰白色的霧氣顏色正在加深,像活物一樣貼著公路邊緣向上翻滾。 氣溫還在降。 再看一眼那輛四麵漏風、擋風玻璃裂縫的破快遞車。
今晚的公路,絕對會死很多人。 靠她自己,靠手裡這把十字扳手,想守住這輛破車熬過第一夜。 機率不到三成。
她需要更強的武力。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刀。
箱子裡的男人,就是現成的刀。
在末世裡,連賭都不敢賭的人,死得最快。
權衡利弊,計算代價。 林晚用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做出了決定。
她要把這個致命的麻煩,變成手裡的籌碼。
她調整了一下站位。 左手的扳手稍微壓低,卡出一個隨時可以發力、隨時能砸碎對方頭骨的角度。
然後,她往前走了一步。 彎下腰。
右手探進冰冷的鐵箱。 指尖觸碰到了男人肩膀處作戰服的布料。
濕冷的。 浸透了粘稠的半乾血液。
林晚咬緊牙關,腰背繃緊,手指猛地扣住那塊布料。 試圖將他沉重的上半身先拖起來。
死沉。 這具身體的密度大得驚人,像一塊實心的生鐵。
就在她手指發力,將他肩膀微微抬起半寸的瞬間。
“嘩啦——”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驟然炸響!
那是腳踝上那根精鋼鎖鏈撞擊鐵箱底部的聲音!
林晚頭皮一麻。 左手的扳手瞬間揚起!
箱子裡的人,突然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冇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冇有初醒的迷茫,冇有重傷的痛苦。
隻有死寂、冷硬、純粹到極點的殺意。
那雙眼睛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裡,鎖定了林晚的喉嚨。
下一秒。
一隻沾滿乾涸血汙的大手,如閃電般從箱底探出。 冇有任何預兆,快得超出了人類肉眼的捕捉極限。
帶著濃烈的血腥風聲。
燕燼睜眼,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