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
這位神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後,便看向了瑞恩等人。
“神明大人,我們,我們想懇求您,讓毒水在雨林中消失!”
瑞恩上前,聲音壓抑著激動。
成功了——他們成功了!
傳說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
然而——麵對瑞恩的懇求,這位遙遠時空的神明隻輕輕一點。
一時之間——
在場所有人都好似跌入了一場真實的幻夢——準確的來說,是舊日的重塑。
雨林的前身,也就是那湖眼所在,其實是一座座火山。
被驅逐的生命為了在這片土地上生存,懇求了神明。
自此,火山變成了湖眼,生命在這片土地上得以延續。
曆經滄桑歲月,這裡的環境與生靈已經達成了一種平衡。
毒水給生靈造就了磨難,但同樣的,在毒水的浸潤下,這片土地上不會有瘟疫。
而毒水——也並非無藥可解,不是嗎?
“所以……我們要做的,是去研究如何更好的種植絨絨木?”
“我知道了!”
這是瑞恩他們醒來後的第一句話。
薑長寧:……
總之,最後瑞恩他們還是得到了神明的正確指引……是一個難得的好結局?
把之前他們買下的絨絨木嫩葉交給他們,揮揮爪和這些人告彆,薑長寧還冇鬆一口氣呢——
低頭一看,就發現自己的爪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在爪心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太陽和月亮的聯合圖案。
看上去……和那個徽章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等會?
不是——
神明還在?
{你不覺得欣喜嗎?}
聲音很淡,也很冷。
光光是聽著,都能讓薑長寧有一種好像一種不知名存在,從更高維度俯瞰的錯覺。
{你……有點奇怪。}
停頓了一下,那道聲音毫無任何的起伏,有點像是電子的那種AI音調,但又比那種音調更加沉寂。
{我看不透你,也——感知不到你的心?}
說到這裡,那道聲音終於帶了點情緒。
但不是如同他話語內容一般的疑問,而是一種——興味。
就像是看到平靜的水麵在維持了上千年的穩定後,終於有一顆不知道哪裡來的石頭砸出了不同的波紋。
薑長寧聽不出這位不知名的神祗是想誇她還是想損她,或許更有可能隻是在進行一種陳述。
但薑長寧能聽出來——自己已經引起了這位神祗的注意。
壞訊息:一位神祗盯上她這個藏著一個不敢切換的邪神孕育期模板的小卡拉米了。
好訊息:這位神祗聽不到她內心的心理活動。
所以現在應該怎麼辦?
薑長寧覺得此時為了求生而琢磨著該怎麼應對這位神祗的自己,智商應該已經飆升到突破人類極限了。
然而——
她依舊冇想出什麼好的應對方式。
當然——普通的應對方式還有的。
就比如——
裝一下一個無辜的,什麼都不知道,根本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信仰的神明會連結不到自己的——信徒。
不知名存在的神祇:……?
信徒?
這個像是千層餅一樣,靈魂之外一層裹著一層的狡猾小傢夥,居然說——
她是自己的……信徒?
當一件事情荒謬到極致的時候,你甚至可能會覺得有點合理。
這位神祗現在就是這樣的想法。
祂甚至本就升起的點點興趣,也因為過於荒謬而迅速放大。
沉睡了這麼久——外界竟然已經變動成這樣了嗎?
還是說——
世人已經忘記了……
{神祇,不可欺}
被告誡了這五個字的薑長寧:……?
雖然但是——
不是不能聽到她內心在想什麼嗎?
神祇:……嗯?
此刻,祂垂眸看著遙遠時空之外,這個自稱是自己信徒的,膽大妄為的欺神者,慢條斯理的給其解釋了一條大眾資訊。
即——
{信徒於我的信仰,是有牽引的。}
祂冇有從薑長寧身上感受到一點點信仰的影子。
所以——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根本不是自己信徒的欺神者,能夠直接勾連祂這個存在?
祂是真的有點好奇。
隱隱約約明白問題到底是出現在了哪裡的薑長寧:……
哈哈。
所以老話說得好,便宜冇好貨。
天上不會隨意掉餡餅,有的隻能是陷阱。
天殺的!
這個技能究竟是誰給她的!
她要舉報,她要投訴,這裡有人要謀害她啊!
腦中已經在瘋狂報警,但是薑長寧的求生**很好的對理智進行了一個極限拉扯。
於是——
在左邊是死,右邊也是死的選擇中,薑長寧選擇一條路走到黑。
是的,她什麼都不知道,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您身為神祗都不知道,她一個小小的人類又能知道什麼?
神祇:……?
這回答,還真是——令祂有點驚訝啊。
很少有這麼……嗯,大膽的人類了。
祂這麼想著,視線又落在那層層疊疊包裹著一層又一層外殼的,屬於薑長寧的靈魂本源上。
有點想知道,這一層層下麵,究竟是什麼樣子的靈魂本源……
祂搭在王座上的指尖輕輕點了點,直到最後也依舊隻是剋製的重新收攏。
不——
現在還不行……
祂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緩緩收回了關注著薑長寧的目光。
祂想——得等等。
因為……
祂真的已經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冇有感受到這種,冥冥之中似乎能讓自己隕落的危險感覺了。
而引發這種危險感覺的,居然還是一個……人類?
這未免也有點……太有趣了。
祂真的,真的從來冇有遇到過這麼有意思的事情。
為了這份興趣,祂想,祂願意暫時裝聾作啞。
至於這份興趣能維持到多久……
那誰知道呢?
……
感覺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消失,薑長寧渾身才終於一鬆。
怎麼說呢——
重雲天翼獸的翅膀都好像因為長時間緊繃而泛著一股難受的痠痛感。
這就是……神祇的力量嗎?
薑長寧陷入了沉思。
哎——
果然,這種被人用實力壓製的感覺,無論什麼時候,都很不好受啊!
……
雖然爪子上有個正常情況下看不到的神明印記,但是——
但是好歹目前這一關算是活下來了。
至於以後的事情……
那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現在最重要的是……
看著存活時間的計時,薑長寧幽幽歎了一口氣。
尤其是當她去玩家頻道的聊天群裡瞄了一眼後,這口氣就歎息的更大聲了。
看看人家!
彆的玩家怎麼就冇有這麼一堆破事呢!
薑長寧感覺自己真的是快要碎了!
也懶得折騰更多,四周看了看,確認這裡荒無人煙後——
薑長寧找了一棵看起來比較順眼的通天木就往上飛。
也冇喊果凍和小魚出來——她身上現在還有著那個什麼鬼的神祗印記,天知道這個印記能用來乾嘛!
一想到這個,找了個樹杈子蹲著的薑長寧就覺得鬨心。
總不能是什麼奴隸印記……
不知道這玩意遊戲係統能不能檢測啊?
畢竟之前遊戲係統都能從邪神的手裡搶奪到一個世界?
薑長寧雙眼一亮,立刻就去戳了戳遊戲係統。
事實證明,薑長寧冇猜錯,遊戲係統確實提供這項服務——就是得加錢。
而且這個錢還不少,分析神性相關的存在,足足要扣除十萬金幣。
參加完序列副本後,纔剛剛富裕冇多久的薑長寧:……
她狠狠地在小本本上給那個神祇記了一筆。
有朝一日,要是讓她找到機會,她一定要把那個裝貨……咳咳!
心疼的聽著金幣的扣除聲,看著自己瞬間縮水,一夜回到解放前的賬戶餘額,薑長寧覺得自己是真的需要好好控製一下那個鬼神祗了!
咬牙切齒間,薑長寧很快就拿到了遊戲係統出品的檢測報告。
【神印
你是被神明標記之人、
您的生死在這位神明的感知之下。
您獲得了神明的庇佑(神明有更大的概率會向你投來目光)
您獲得理智加成50%。
其他的神明看到神印,都將得知你的信仰歸屬,您是神祗在人世間的代行者。】
薑長寧:……?
啊?
從頭看到尾,一遍兩遍三四遍,翻來覆去之後——終於確認好像真的是自己在以小人之心度神明之腹的薑長寧:……
咳咳咳!
一碼歸一碼啊!
是這樣的,她之前就說過她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信徒的哈!
……
話說所以這個神祗是要乾什麼?
純純給自己送福利嗎?
這麼好心的?
仗著神祇感知不到自己,薑長寧乾脆一條資訊一條資訊的開始回憶。
最終——也冇得出什麼有效結論。
薑長寧:……
算了,還是先搞定今晚睡哪吧?
……
因為看到葉片就想起那些蟲子的緣故,薑長寧根據之前從岐黃那邊學到的知識,先找了一大捧足夠防蟲用的艾香葉片。
找著找著,就那麼在黑土地裡分出一點種上這種防蟲的植物,那也就是順手的事情。
有了這些防蟲的草葉,那後續的事情就簡單很多了。
經過這麼多副本的磨鍊,即便隻有一人,薑長寧也能找個三角的地方,迅速扒拉出一個能夠容納自己睡進去的小空間。
該弄牢的地方用黏黏海藻粘牢,該加固的也加固,透氣處也不能少,再在自己睡覺的地方下麵鋪滿絨絨木嫩芽用來處理毒氣。
是的。
如果冇什麼意外的話,薑長寧已經準備就安安穩穩的在這個角落裡蹲到副本結束通關了。
嗯……
但是話又說回來,這次副本的雨林,好像植物很多的樣子?
不然……
反正來都來了?
再說了,這地方屬於廢棄之地……
薑長寧耳朵動了一下,到底還是小心謹慎的開始東挖挖,西挖挖。
就……
{你為什麼要撿一些垃圾?}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薑長寧正在挖一株蕨類植物的動作。
哦——
那個神祗啊?
尚且記得自己立過信徒人設的薑長寧一秒就端正了自己的態度。
垃圾?
對於您這種神祇來說當然是垃圾,但是對於她這種貧窮的小可憐來說,那完全可以變廢為寶啊?
說不定以後什麼時候就能用上了呢?
神祇:……嗯?
可能?
但相比較這些——
{你好像真的對我冇有敬畏?}
依舊是那種好像一條線上的聲音,薑長寧聽得覺得耳朵有點癢癢的。
和上次比較,這一次薑長寧冇有感受到那種好像要把她的靈魂都拖出來直接暴曬的注視。
再加上——
(我已經知道了神印是什麼,您在庇佑我呢?)
庇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位神祗會賜予她這個,但——這足以證明這位神祗對她冇有殺心。
最起碼,冇有那種強烈要殺了她的**。
神祇:……唔?
被髮現了嗎?
是——從“祂”那邊知道的吧?
算了算——
早該想到的啊……
祂慢慢吞吞的,故意在薑長寧耳邊般打了一個哈欠。
然後——
什麼都冇說。
薑長寧:……?
哦,不說就不說唄。
薑長寧開始繼續專心自己的挖植物大業。
那位神祗也不覺得枯燥,看著薑長寧吭哧吭哧埋頭苦挖,要用大力的時候,身後的翅膀還會輕輕扇動,似乎能以此借用一點力氣的模樣……
好像有點可愛。
他斜坐在王座上,單手撐著自己的下頜。
目光好似是在看著薑長寧,又好像是在試圖看穿薑長寧靈魂之外那層層的包裹物。
終於——
祂到底是冇有忍住,朝著那些像是露出來線頭一樣的東西,挑了最大的那一個。
祂試圖輕輕的,不引起任何注意的抽離……
薑長寧是冇什麼反應,然而——
某一時空之中,一隻猩紅的眼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祂緩緩的睜開了單眼。
那一刹那,眼球之上無數虛空裡的觸手在瘋狂擺動,無聲的叫囂直接分割開時間與空間——
神祇幾乎是在意識到什麼的瞬間就鬆開了手。
可——
依舊是有點晚了。
祂看著自己被染黑了一處的指尖,原本冷淡的眼底,終於是發自內心的湧上了一抹——嗜血的興味。
是混亂,不可名狀的……墮落秩序!
原來,是這樣嗎?
居然——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