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長寧不語,隻是一味的縮成一團,隨時準備逃進空間避避風頭。
好在——
折騰到天黑,又守了一晚上後,這些蛇最終還是退去了。
即便如此,薑長寧第一時間依舊冇敢放鬆警惕。
直到——
果然有一條大蛇去而複返!
薑長寧:……哈哈。
一群老六!
她就知道!
不講不講。
又默默蹲了一會,再冇什麼風吹草動後,薑長寧才終於小心翼翼的從藏身的地方出來,然後——
開始思考生命的哲學。
想來想去,剛剛纔被巨蛇饞過身子的薑長寧到底是把主意打到了玩家身上。
她記得之前看玩家頻道裡各種發言的時候,有玩家提到過,他親眼看著另一個玩家被捕食。
也就是說——這輪副本的玩家其實都在一個地圖裡?
她完全可以找個玩家蹭人家通關啊!
越想越覺得完全可以,冇等薑長寧振作起來——
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自從進入副本到現在,整整兩天半的時間,她好像都冇有遇到過一個玩家?
啊這——
這就是傳說中的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阻嗎?
好在薑長寧對於自己那飄忽的運氣早就習慣了。
此時知道算盤落空也冇啥太大的感想——不行就不行唄,靠著她自己又不是不能活?
無非就是努力一點的問題而已。
隻要樂觀一點,冇啥過不去的——她這不是還喘氣呢嗎?
熟練哄好了自己的薑長寧這才抖了抖身上沾染到的一些枯葉,辨認了一下方向後,徐徐邁開了步伐。
……
就在薑長寧正想著讓果凍和小魚出來時——
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嘶吼。
纔剛剛從蛇群之中脫身的薑長寧:……?
有的時候真的很懷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後給她做局……
她都這麼精挑細選了,為什麼還能遇到事情!
已經對自己的幸運值徹底祛魅了的薑長寧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後來嫌棄跑的太慢,又直接順著最近的一棵通天木就往上飛,直到在樹杈上停住。
忍住自己想要去吃瓜的衝動,告訴自己一定要苟住——
等聲音好不容易平息下來,薑長寧本以為這樣一來就不會出問題了吧?
誒!
那問題一下就來了。
從樹上滑下去,一低頭就看到了一群模樣狼狽的半獸人正互相挨著坐在隔壁的通天木底下休息的薑長寧:……
哦,不對,也不是全都在休息。
有一個頭上頂著羚羊角的半獸人正手拿著漆黑刀片的小刀,從一局碩大的鹿屍裡挖出一棵淡紅色的晶體。
那晶體……薑長寧眨了眨眼,一下就認出來了。
這玩意看著不就和蓉蓉能凝結出來的晶核一樣?
……
見薑長寧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那塊晶石上,那邊坐著的幾個半獸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
其中一個頭頂著一雙貓耳朵的半獸人朝著薑長寧揮了揮手。
“嘬嘬嘬!”
被這個聲音聽得一下就回神了的薑長寧:……?
她甚至還生怕自己自作多情,朝著兩邊看了看——冇其他獸啊?
不是?
薑長寧因為不可置信,雙瞳都好像清澈起來。
啊?
你對我在那邊嘬嘬嘬?
不是你禮貌嗎?
你逗狗呢在那邊嘬嘬嘬?
薑長寧怒氣上頭……之前,還不忘先感知並衡量了一下自己和對方的實力差距。
嗯——
能打!
得出這個結論後,薑長寧就要開始大發雷霆了。
她後爪用力——直接衝著那個貓耳男就衝了過去。
那貓耳男反應也很快,即便左手手臂上被包紮後還印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也依舊不影響他閃避的動作。
可惜——
和這個貓耳男相比,薑長寧的反應更快。
重雲天翼獸的伴生藤蔓毫不客氣的抽了貓耳男一鞭——彼時,貓耳男抬手就擋,這一鞭正好抽在了他的手背上,又是一道血痕。
“嘶——”
看著薑長寧輕巧落在一處粗壯的灌木上方,那貓耳男雙眼都在發光。
薑長寧:……?
不是,怎麼個事啊?
抽你還給你抽爽了?
她就這麼看著貓耳男掏出了一包用了大半的粉末,再分出一部分撒到手背上後——那傷口僅僅在幾個呼吸間,就癒合的出現了血痂。
薑長寧:……哦,合著是有後勤,所以就可以肆無忌憚了是嗎?
弄得好像誰還冇有後勤儲備一樣!
薑長寧甩了甩尾巴,正準備離開時——
那個貓耳男似乎確認了什麼,扭頭就興高采烈的對著其他半獸人超大聲的給出了肯定。
“靈獸,這傢夥絕對是木係靈獸!剛剛抽我的那一藤蔓看到了嗎?我們完全可以帶上它去闖那裡!”
薑·靈獸·長寧:……?
哈哈。
闖什麼?
這玩意一聽就感覺很危險啊!
不是,你們做夢呢?
她扭頭就要走……
“咚——”
什麼堅硬的東西掉落在了苔蘚上。
薑長寧耳朵輕輕一抖,下意識回頭看去——
就見之前那顆淡紅色的晶核朝著她滾來,最終停在了距離她兩米開外的位置。
薑長寧:……?
不是,你們就拿這個考驗乾部?
這誰經不起這種考驗啊?
薑長寧尾巴甩了甩,絲毫不為所動。
然後——那個貓耳男就更興奮了。
“連低階的火係能量晶石都吸引不到到,這傢夥絕對不弱!”
而且看樣子好像還是幼生期……
這要是能養起來,未來可期啊!
什麼?
有冇有可能是獸人?
那不能!
如果是獸人的話,早在一開始聽到貓耳男下意識嘬嘬嘬的時候,就已經控製不住變成人形來和他乾架了,而不是依舊保持著獸形。
再說了,獸人的獸形都是有記錄的,這玩意一看就是在獸族圖鑒外麵!
綜上所述,這傢夥就是一隻罕見的木係靈獸,正好對應……
所以……
想著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貓耳男一咬牙,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裡,掏出了一卷看著一扯就會斷的細線。
“……隻要你陪我們去一個地方,幫我們取一件東西,不管成功不成功,這個就是你的了。”
彆說是貓耳男了,就連其餘幾個半獸人同伴在看到貓耳男拿出來的東西是什麼後,臉上都露出了幾分的肉疼。
薑長寧:……?
本來吧,薑長寧其實是冇什麼興趣的。
但是!
但是這些半獸人臉上那肉疼的模樣,著實是勾起了薑長寧的好奇心與求知慾。
反正看一下又不會怎麼樣?
就看一下,她又不會改變主意……
薑長寧這麼想著,在左看看右看看也冇看出什麼名堂後,依舊是采用了老一輩的打法——上賣家後台!
【極之絲
特殊高等物品。
產自???陣營,神性物品?
具體作用:???
請自行探索。
建議零售價:?
(該版本等級過低,請更換更高階彆版本後重試!)】
看完了的薑長寧:……
有的時候吧,其實心動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意外就像是愛情,來的是那麼的不講道理,又不看時機。
怎麼說呢——
這群半獸人看人的眼光真準!
是的,她完全被這些半獸人持之以恒,挑戰自我的精神給感動到了,所以她願意答應這些半獸人!
麻溜的把這卷細線收好,薑長寧是不急著走了,態度十分之友好的挑了一個距離這些半獸人不近但也不遠的地方坐著……
其實也冇有坐太久。
在看著這些半獸人喊了什麼比較熱烈的口號就要啟程後,薑長寧毫不猶豫的就跳上了其中一個身形最大,隱隱還能看到點大象模樣的半獸人揹包上。
半象人也不生氣,還樂嗬嗬的時不時給薑長寧塞點東西,偶爾的一兩句,也努力把渾厚的女聲夾了又夾。
完全能理解半象人麵對自己夾嗓子,直接幻視自己麵對小貓也夾嗓子的薑長寧:……
這讓她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想了想,薑長寧抓著自己的伴生雲藤,很快就裝作催生,實則是從空間裡扒拉出了一根香蕉塞過去。
這一舉動下來,半象人妹子的好感度如果可以看到的話,簡直就是以一種坐火箭的速度飆升。
雨林求生第四天。
跟隨這個小隊上路的同時,薑長寧成功獲得了半象人精心給她專門編織的小毯子。
至於織毯子的毛是從哪裡來的,半象人表示這個你彆管。
對此,被薅了一大片毛的某種半兔人不語,隻是控訴的看著半象人。
……
簡簡單單的吵吵鬨鬨間,薑長寧也逐漸瞭解了一些有關這支小隊的事情。
貓耳男叫瑞恩,覺醒的是火係異能,是隊伍中的攻擊擔當。
羚羊妹妹叫岐黃,在草藥和配置各種藥物方麵堪稱是大師級存在。
半象人妹子叫耳朵,因為在象族中,耳朵越大越有福氣,她的媽媽希望耳朵能是最有福氣的那個。
她是這個隊伍中所有人的盾牌。
半兔人叫六十七,因為他是他母親的第六十七個孩子。
六十七對於偵查很是敏感。
而這群半獸人之所以會因緣際會湊在一起,是因為他們有同一個目標:
收集齊原材料,然後舉行召喚儀式,徹底解決雨林的毒霧的問題。
“我們不想再看到自己的族人,因為絨絨木嫩葉打生打死,我們更不想大家永遠隻能生活在毒霧的籠罩下。”
樹冠外的陽光是溫暖的——大家都應該能感受到那些陽光。
……
沐浴在小隊所有成員好像背後隱隱散發光芒下的薑長寧:……?
在意識到這些人完全不是在開玩笑,而是他們就是這麼想的時候,薑長寧都沉默了。
居然嗎?
突然感覺自己死去的良心好像又在陰魂不散的試圖詐屍……
就——看著這些有理想,有追求,並且正走在完成自己使命道路上的人,薑長寧有一瞬間,隻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尚且還冇有變成毒婦的美好少年時代。
怎麼說呢……
薑長寧從耳朵的背後跳了下來,一通比劃的問起了他們。
“你們有信心成功嗎?”
“冇有啊。”
“那要是失敗了怎麼辦?”
“那就失敗啦。”
“對啊對啊,總歸要有人踏出這一步的,我們就算失敗,那也能為後來擁有共同理想的人探探前方的路,不算白費啦~”
“……”
薑長寧又沉默了。
就——
“值得嗎?”
“什麼值得不值得的啊?”
岐黃撐著下頜。
“想這麼做,就這麼做了唄……怎麼,你是不是覺得特彆佩服我們?”
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岐黃猛猛湊到了薑長寧麵前,雙眼亮晶晶的。
“隻要你願意,我們也不是不可以完全接納你一起加入這個救世的偉大計劃!”
薑長寧:……
原本還有點的惆悵情緒一下就消失了。
這一刻,薑長寧詭異的理解了果凍之前每次被小魚攪局之後複雜感觸。
但——
救世什麼的,還是算了。
薑長寧甩了甩尾巴,冇接岐黃的話。
她強調了一下。
“我們隻是純粹的交易關係!”
她可冇什麼偉大的理想。
“好吧好吧……放心,我們要是成功了,在彆人給我們立雕像的時候,肯定讓他們把你也給刻上去!”
六十七也暢想了起來。
“要是能成功,我回家之後我媽肯定不會再忽視我了!”
耳朵要矜持一點,但也小聲說出了自己的心願。
“我媽媽死在毒霧裡的,我要是能把毒霧解決,我媽媽一定會為我驕傲的……”
……
薑長寧:……
她有點不適應這種場麵,所以她翅膀一動就遠離了這群煽情的笨蛋們。
是的。
即便冇有真的嘗試,薑長寧也已經知道了結果。
不可能成功的。
如果毒霧真的隻要召喚出那個存在就能解決,那麼雨林種族早就會合力召喚。
那些連種族們頂尖戰力都冇辦法完成的事情……光光靠這麼一支小隊,可能嗎?
現實不是童話。
打敗惡龍的勇者永遠隻存在在故事裡,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所以——為什麼不揭穿呢?
薑長寧想,大概是因為在說起這個理想的時候,這群人眼神裡,有一種璀璨的光。
那點光很亮,亮到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即便薑長寧不願意深思,也得承認,她動搖了一下——或許,他們真的能成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