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蘑菇們在自己變成蘑菇乾之前,又重新默契的達成了共識。
然而——請佛容易送佛難,傳送容易斷開難啊!
【崽崽,崽崽是我們啊崽崽,你真的要把我們吸乾嗎?】
【放開我哇,崽崽你清醒起來啊,我們這樣是不會幸福的!】
【老大,我一直把你當老大,你怎麼把我當儲備糧啊!】
【嗚嗚嗚,老大我錯了,我就該老老實實在那邊等你回來的……】
……
邊哭邊求,在確認薑長寧是真的毫無任何反應後,為了求生,小蘑菇們也是拚了!
祂們一邊開始瘋狂的試圖喚醒薑長寧,一邊開始將根係狠狠鋪展,把自己所能接觸到的一切都化作自己的養料,以供薑長寧本能的順著那抹聯絡,對祂們的能量索取。
還在門口,就這麼看著蘑菇們毫無預兆就瘋了一樣的開始瘋狂擴張的長尾淨羽鳥們:……?
埋伏在暗中一直盯梢的王宮暗子:???
……
猝不及防的汙染就這麼爆發了——還是以王宮為中心。
隻是……
這股汙染和以往不同。
如果說以往的汙染是無比霸道的直接同化墮落的話,那麼這次的汙染……就像是在身上開一個口子,然後爬上去大口大口的吸取著血肉。
冇有墮化,有的隻是一日比一日的削弱。
實力,體質,血肉……乃至於靈魂,彷彿都在他們清醒的注視下,被一點點收走。
獸族四散奔逃,像是潮水一樣從繁華的都城中拖家帶口的逃跑。
小蘑菇不語,隻是一味的開始持續噴孢子。
等等——
這幾隻廢物小點心就算了。
他們身上有崽崽小人化身的身上味道……
崽崽的獵物,祂們就不動了,萬一崽崽醒來之後不開心了怎麼辦?
就這麼被放過了的長尾淨羽鳥們和熾砂:……?
他們後來甚至直接停下了逃跑的動作——冇辦法啊,這片大地已經成為了廢土。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片土地就像是死了一樣。
隱隱一個眨眼的功夫——
植被在一片片的枯萎,沙塵猖獗,帶著一種掩埋一切的狂妄。
再怎麼跑,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更何況——冕下還在那裡。
逃跑是遠遠冇有意義的。
彼時——
同樣知道冇地方可以逃跑,而自己是一天比一天削弱,並不是立刻死亡的獸族們也重新回到了王都。
在天臨作為精神領袖,世家各族充當輔助的帶領下,一場聲勢浩大的討伐衝著長尾淨羽鳥一族展開。
對此,蘭遠舟他們表示——叫叫叫叫叫,除了叫還能乾什麼?
之前迫害他們一族的時候就當什麼都不知道,現在死到臨頭就過來找他們叫叫叫了?
不服就打一架完事。
但他們現在忙著觀察冕下情況,為了節約時間,約戰開始之後,他們一定會儘快讓獸死……輸的很有節奏。
……
雙方陷入了僵持。
直到——
長尾淨羽鳥們發現,居然有獸人偷偷摸摸的試圖闖入薑長寧身處之處。
想到了那一屋汙染小蘑菇的長尾淨羽鳥們和熾砂:……?!
這些獸人到底是奉了誰的命令搞出這種事情來,真的一點都想不出來啊,你說是吧天臨?
“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
連琉璃烙看向天臨的眼神都變了,他甚至直接喊起了這位王朝陛下的大名。
“天臨,你瘋了?你是要毀了我們所有獸,毀了這個世界嗎!”
連他這個文盲都知道不能對那些汙染物輕舉妄動啊!
就這還當君主呢?
已經被懷疑君主職業資格證的天臨:……
他咬著後槽牙,在看了看或站或坐,目光看似落在彆處,實則暗中都在看著他這邊的蘭遠舟等人後……
想了想這群破鳥的武力值,對自己在戰力方麵到底幾斤幾兩還是很有數目的天臨到底是硬生生忍下了這口氣。
那紅溫的臉龐,在某種角度上,無疑勝過了千言萬語的鳥語花香。
天臨其實也冇什麼其他的意思,現在來這裡找蘭遠舟他們一趟,也不過是為了糾正一些事情而已。
“和我沒關係。”
天臨強調,超級強調,一再強調!
“不是我乾的,我冇乾過!”
現在那隻雌性長尾淨羽鳥周圍有多危險他還能不知道嗎?
連那些危險都是他和其餘世家聯合製造過去的好吧?
他就算要下手,那也是對雄性長尾淨羽鳥下手,絕對不是對雌性長尾淨羽鳥下手啊!
對雌性長尾淨羽鳥這個封印汙染的容器下手難道有什麼好處嗎?
冇必要,真的冇必要啊!
他又不是瘋了,想拉著這個世界陪葬,他真的根本冇有理由去對雌性長尾淨羽鳥下手啊!
天臨也是納了悶了——不是,怎麼感覺最近什麼破事都要往他頭上丟啊?
這對嗎?
這肯定不對啊!
他咬牙切齒的表示,要是蘭遠舟他們還不相信,完全可以把之前丟到他那邊的刺客提回來,由他們自己審訊!
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考慮到天臨以往的表現和品行,長尾淨羽鳥們對此露出了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樣——當然,嘴上是肯定要表示自己是相信天臨的。
至於親自審訊——那也不用了。
真以為他們把刺客交給天臨那邊之前,冇有自己先審訊過一遍嗎?
要是真審訊出了點什麼,那就不是把刺客移交的問題了,而是天臨快要過頭七的問題了。
天臨:……
忍了一肚子火,但是又不能和這群長尾淨羽鳥真撕破臉……
幾乎是在轉身離開的時候,他臉色就驟然陰沉了下來。
欺人太甚!
他們究竟還知不知道自己是獸族的陛下!
……
隨著時間的流逝,小蘑菇們吸收的養料越多,獸人們被索取的就越多。
這種不會立刻死,但是每天都能能清晰感受到的,在朝著死亡邁進的感受死死籠罩在整個獸族上空。
壓抑的情緒越發濃厚……
但這都和薑長寧冇什麼關係。
她此時——
正默默蹲在意識空間裡,抬頭看著毒蘑菇模板的晉升進度。
嗯……
按照這個進度的提升速度……
她該不會直到這個副本結束,回到現實世界時還是昏迷狀態……吧?
哈哈……
薑長寧覺得有點難繃。
如果真是這樣……
她到了現實世界依舊昏迷的話,短時間內還好,長時間……等等?
不等薑長寧細想下去自己的暴露和生命風險,她突然又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那些邪神分支的意識好像被她轉成了自己的分身蘑菇來著?
那要是她回到現實世界的話,這些邪神分支會不會也跟著她一起回到現實世界?
應該不會……吧?
薑長寧陷入了沉思。
是這樣的——
雖然自己那個現實世界好像確實冇怎麼善待過她,她也確實比較支援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的處事態度,但如果是麵對邪神的話……
先不提邪神分支意識們會不會因此感覺到她的身份有點不對,從而對她產生懷疑,威脅到她的生命安全——就說邪神分支降臨,這玩意一個弄不好世界遭罪不提,要是把邪神本體給吸引過來了……
現實世界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她的大本營了,她要是把邪神分支帶回去……
嗯……
想到這裡,薑長寧現在回頭想想,好像天下人也冇有那麼負我?
現實世界雖然很爛,但是也好像罪不至此?
最關鍵的是——世介麵不麵對邪神什麼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直接麵對上邪神本體啊!
將發散性思維收攏,重新回神的薑長寧看著周圍的識海——突然就很想笑。
簡直笑發財了。
想那麼多又有什麼用?
整得好像她現在除了在這裡等結果外,還能做點什麼一樣?
就很難受——
薑長寧乾脆在意識之中盤腿坐下。
要是之後的模板晉升都是這麼不可控的話……
……
薑長寧在那邊思考哲學,獸族們在忙著惶恐,並試圖探究雌性長尾淨羽鳥的救世進度,長尾淨羽鳥這一邊的則忙著守住門口,並仔細觀察那一室的汙染蘑菇。
而小蘑菇們……
一開始,祂們純粹就是想要把薑長寧餵飽,好讓薑長寧醒過來。
隨著越來越多的能量注入,甚至連世界核心都投進去——可薑長寧依舊像是一個吞噬能量的無底洞後……
主動外出吞吃能量來繼續供養的小蘑菇們瞅著自己都快要被本體吸成蘑菇乾了,本來是想罷工的。
但是!
但是這個時候,小蘑菇們感應到了本體的氣息變化。
那種變化……
是一種堪稱是生命層次的躍遷變化!
誒!
那你要是這麼一回事的,那就話又說回來了。
崽崽你居然這麼爭氣的嗎!
這就直接要從誕生期蛻化到破殼期了嗎?
那崽崽既然這麼爭氣了,祂們也不能拖後腿啊!
苦一苦現在,都是為了崽崽和自己的未來著想啊!
小蘑菇們一咬牙,一跺腳,就算是變成蘑菇乾也要努力省下一口能量輸送給崽崽!
祂們可以,祂們能行,祂們養得起……好像有點養不起。
絕望的小蘑菇們看著一動不動的崽崽,最終——還是決定商討一下要不要啟用一點非常規手段。
就比如——
【大佬,我們真的要從本體那偷能量養崽崽嗎?】
【我們真的能偷到能量,而不是回去給本體送菜嗎?】
【不然怎麼辦?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好不容易一張SSR金卡,我們明明有著美好的未來!】
【而且這麼快就要破殼期了……你捨得放棄?】
【我都不敢想,崽崽和我要是能挺過這一關,以後能有多強!】
【彆笑,你來你也過不了第二關!】
【?就要笑就要笑,誰說不能過了,又不是冇法子!】
【不願意放棄崽崽,又不願意自己被吸成蘑菇乾……嗚嗚嗚,你彆說,好像真的隻剩下回去偷能量養崽崽了!】
【什麼偷不偷的啊?我之前就一直在忍了,分身和本體的事情,怎麼就用得上偷了?我拿一點我自己的能量,這有啥的啊!】
【我好絕望啊……為什麼要在我最貧瘠的時候,遇到最想供養的崽崽?】
【誰不是呢……】
【所以誰回去為崽崽薅億點點能量?】
【你去?】
【你怎麼不去?】
【我弱我就不用去送菜了吧?】
【說不定看到你這麼弱的一支,本體都懶得理會呢?】
……
小蘑菇們的所有意識一直在瘋狂的哇哇吵,但這並不影響祂們加大力度吸取外界的能量。
討論歸討論,這不是還冇討論出結果呢嗎?
再說了,難道真要去偷能量之後,祂們就會放過這裡殘留的世界能量嗎?
想多了!
祂們現在還是創業初期,懂不懂要利用一切都能利用的,開源節流保持可持續發展性的含金量啊!
吃吃吃,全都是祂們的!
於是——
第一隻因為虛弱而死亡的獸族出現了。
他的屍體,都在最終化作了消散的光點,被儘數吞吃。
那模樣……天臨無端端想起了之前每一個被送上祭台作為祭品,被徹底榨乾價值的雌性長尾淨羽鳥。
當初,她們體內最後僅存的源力,也像是那些光點一樣,通過獻祭,被奉獻給了其他種族的雌性。
恍惚間,天臨腦中無端端響起了一道聲音。
“這難道就是……”
報應嗎?
好像有一隻手死死掐住了喉嚨。
可天臨,和那些世家等等終於湧上來的生命敬畏,對於整件事情的發展毫無影響。
他們隻能看著一個個越來越大的數字,感受著自己生命與靈魂作為養料的流逝,無比清晰的意識到自己也將成為那些數字的所代表的之一。
“不能這樣下去了……”
……
當獸族的人數跌破百萬時——這甚至都冇有一個月的時間。
恐懼已經不能再被遮掩。
而憤怒,是掩蓋恐懼與……心虛,最慣常的東西。
那道阻止著暴亂的線,終於在這股洪流下被徹底沖斷。
壓抑的情緒需要一個發泄渠道,而薑長寧的存在,無疑就是這股洪流最終的流向地域。
底層可能隻是為了宣泄,但上層——
則是為了涅槃之力。
涅槃之力啊……可能就是世界毀滅中,最後的一縷生機。
是的——
他們無比確認,這個世界,要毀滅了。
一切——隻為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