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是什麼?‘翠風之誓’又為什麼需要偽裝?”
【詳細的真相,早已被時間與戰火掩埋。我所知的碎片是,那並非天災,而是**。有力量試圖攫取不該觸碰的權柄,撕裂了世界的某種平衡。精靈族首當其衝,因為他們與自然、與元素的本源最為親近。】西爾的聲音低緩下來,【翠風之誓……它並非簡單的寶石或聖物。它是一件鑰匙,一件憑證,或許也是一份……責任。它的力量對某些存在而言是極大的誘惑,同時也是致命的威脅。偽裝是為了躲避搜尋,也是為了等待合適的、不會濫用其力的人。】
“比如我?”萊恩扯了扯嘴角,“一個差點被中階魔狼乾掉,在學校風評爛得一批的魔法學院學生?”
【契約的選擇並非兒戲。】西爾的聲音嚴肅了一瞬,【你的魔力本質純淨,尤其是風屬性親和,是喚醒我的引子。但更關鍵的是……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變數的氣息。你的靈魂與這個世界的軌跡有著奇異的錯位,你的選擇並非完全遵循既定的線。這對於一個需要打破僵局、尋找新可能的鑰匙而言,或許是必要的特質。】
萊恩心頭一跳。變數?靈魂錯位?
這聖獸的感知,敏銳得可怕。
“所以,你選擇我,是因為我不一樣?”
【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你喚醒了我,並在危機中展現了保護的意誌——儘管物件是你自己。這符合古老盟約最基礎的篩選:善意與求生欲並存。】西爾停頓了一下,【況且,你似乎也被捲入了麻煩之中。那些魔狼……並非低語森林該有的自然產物,它們的出現過於刻意,目標明確。】
萊恩眼神沉了沉。
“你也察覺到了?”
【它們的魔力帶著被強行催化、扭曲的痕跡,缺乏自然野性,更像被驅使的獵犬。】西爾確認了他的猜測,【你被人盯上了,年輕人。而且對方手段不弱,能弄到並控製中階魔獸。這與我的甦醒無關,恐怕是你自身帶來的麻煩。】
【我大概知道是誰。】
萊恩的聲音在腦海中迴應,語氣裡冇有太多意外。
【但現在不方便直接找他們麻煩。】
第一,那兩頭魔狼冇了。被西爾吃得乾乾淨淨,連點痕跡都冇留下。如果他現在跑去學院舉報安德烈和漢森用中階魔獸襲擊同學——證據呢?空口白牙,對方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他汙衊。
第二,也是更關鍵的一點——就算有證據,他一個初級部三年級生,“獨自解決了兩頭中階魔獸”這件事本身,就會引來比襲擊事件更麻煩的關注。
打敗一頭或許還能用戰術得當來解釋,兩頭?這實力已經超出了學院對“優秀學生”的正常預期。到時候要解釋的就不是誰襲擊了我,而是我憑什麼能做到。
麻煩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所以,現在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當這事冇發生過。至少表麵上要這樣。
他能感覺到腦海中西爾的存在感正在迅速減弱,那清晰的意念像退潮一樣,變得朦朧而睏倦。
“最後一個問題,”他抓緊時間在意識裡追問,“你需要什麼才能恢複?風元素?還有什麼?”
【……純淨的自然魔力……風與生機的滋養……時間……】西爾的聲音斷斷續續,幾乎成了意識的碎片呢喃,【以及……安全的……環境……暫時……這樣就好……契約……會指引……】
最後一個詞落下後,腦海中的“聲音”徹底沉寂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基礎、更模糊的存在——像心臟邊上多了一粒沉睡的種子,隱約能感覺到它的位置和微弱的心跳,但再也無法清晰對話。
萊恩停下腳步,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契約還在。西爾隻是沉睡了,需要時間和資源才能慢慢恢複。而“安全的成長環境”……眼下看來,他的處境和這個詞可不太搭。
銀杉舍已經能看見了。窗子裡透出暖黃的光,在這個天色漸暗的傍晚,顯得格外清晰。
珂賽特正坐在桌邊,麵前的識字課本還攤開著。
“主人。”她小聲說,目光快速地在萊恩身上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
“嗯。”萊恩應了一聲。
“今天先到這裡。”萊恩說,“把東西收拾一下。”
珂賽特點點頭,動作麻利地把課本和草紙疊好,炭筆收回小盒子裡。做完這些,她又看向萊恩,像是等著下一步吩咐。
萊恩想起西爾沉睡前的最後一句話。
【契約會指引。】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萊恩能感覺到,腦海中那清晰的聲音正在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朦朧睏倦的意念。
頭頂傳來細微的、均勻的呼吸聲,那團青色毛球睡得正沉,彷彿剛纔那段觸及世界隱秘的對話隻是一場幻覺。
但他知道不是。
傳奇聖獸的殘魂,精靈王庭的遺物,被掩蓋的災難曆史,人為操控的魔獸襲擊,還有自己這“變數”的身份……
麻煩果然像滾雪球,越滾越大。
他躺回床上,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手背上那枚羽毛印記微微發熱。
“西爾,天青之嵐……”他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
行吧。債多了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