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那對一直平穩運轉的啟迪之印驟然發出了無聲的轟鳴!
它們旋轉的速度猛然提升了數倍、數十倍!不再是溫和的泵,化作了兩個瘋狂抽取、轉化、噴湧的魔力泉眼!
轟——!
無法形容的磅礴能量,彷彿從虛無中被喚醒、接引,以雙印為核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細流,是海嘯!是火山噴發!
精純、凝練、蘊含著奇異生命波動的魔力洪流,瞬間沖垮了萊恩體內所有的滯澀、疲憊、傷痛。
乾涸的河床被怒濤填滿!
龜裂的土地被甘霖浸潤!
將熄的火焰被颶風助燃!
“呃!”萊恩不受控製地悶哼一聲,力量瞬間暴漲、身體幾乎要被撐開!
周身猛然漾開一圈無形的魔力漣漪,空氣都為之扭曲。
帕克刺來的長劍,在距離萊恩咽喉不足三寸時,彷彿撞上了一堵堅韌無比的牆壁,再難寸進!
劍身上的冰藍魔力劇烈波動,隱隱有潰散跡象!
“什麼?!”帕克臉上的獰笑僵住,化為驚駭。
他感覺自己的劍彷彿刺入了粘稠的實質化能量中!
更讓他靈魂戰栗的是,萊恩身上散發出的魔力波動,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飆升!
那厚重的威壓,讓他呼吸凝滯,持劍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萊恩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是沉靜灰藍色的眼眸,此刻深處彷彿有熔爐在燃燒。
難以言喻的變化正在發生——灰藍色的底色如同潮水般褪去,被一抹熾烈、威嚴、彷彿蘊含著最純粹能量本源的赤金色迅速侵蝕。
這赤金色並不穩定,邊緣與瞳孔深處仍殘留著掙紮的灰藍痕跡,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艱難地適應與融合。
最終,他的眼眸定格為以赤金為主、瞳孔深處仍隱現一絲灰藍的異色。
眼眸的變化,帶來了氣質上截然不同的昇華。
之前的冷靜被漠然的東西取代,彷彿承載了某種超越個體的浩瀚意誌,隻是平靜地映照著眼前的殺戮與螻蟻。
他小腿上被陰影觸手撕開的傷口,在那澎湃到近乎外溢的魔力沖刷下,肌肉纖維如同擁有生命般蠕動、對接,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生長,隻留下淡淡的紅痕,隨即連紅痕也消失不見。
他冇有去看帕克那張因驚駭而扭曲的臉,彷彿對方已是不值得投注視線的塵埃。
就在他眼眸徹底轉化為赤金色的刹那,一種奇異的共鳴,突然在他與手中這柄寒霜龍吻之間產生。
之前那種格格不入的滯澀感、魔力傳導的阻礙,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殆儘。
長劍彷彿從沉睡中甦醒,感受到了持有者體內那浩瀚而純粹的全新力量,發出了歡愉的輕鳴。
劍身那深邃的蒼藍色依然冰冷,但其內部原本穩固排外的冰霜魔力結構,此刻竟變得異常溫順且饑渴,自發地與萊恩體內奔湧赤金底色的全新魔力,產生了完美的共鳴與交融。
無需萊恩刻意引導、費力灌注,長劍便已成為了他魔力最佳的延伸通道之一。
更奇異的是,萊恩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柄劍此刻似乎擁有了某種吞噬或中和外界魔力的特性。
有趣,看來,這柄劍真正的潛力,需要匹配的力量才能激發。
他不再需要額外為長劍附著魔力,劍身自帶的凜冽寒氣與他體內那浩瀚力量自然散發的威嚴氣息交織,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力場。
他看向臉色慘白、下意識後退半步的帕克,又掃過因這邊異變而動作遲緩、驚疑不定的文森特等人,最後,目光落回帕克臉上。
“剛纔,”萊恩開口,“你說什麼來著?”
話音未落,他身影一晃。
冇有撕裂空氣的爆鳴,冇有拖曳出的殘影,甚至冇有攪動氣流的微風。在所有人的視覺捕捉中,他隻是模糊了一下,如同平靜水麵的短暫漣漪,人已出現在帕克身側不到一米之處。這種移動方式違背常理,快得如同閃爍。
感受到死亡的危險,帕克野獸般的直覺與多年廝殺的本能強行壓倒了恐懼,他居然硬生生爆發出全部潛力,喉嚨裡發出絕望的低吼,冰藍色的魔力瘋狂湧入手中斷劍,不顧一切地揮劍橫斬!
這一劍毫無保留,淩厲的劍風撕裂空氣,帶起大片冰晶碎屑,勢要將萊恩逼退。
萊恩隻是隨意地將寒霜龍吻向上一格。
鐺!
雙劍交擊的脆響。
然而,預想中的魔力對撞、冰屑紛飛並未出現。
帕克劍身上那澎湃的冰藍魔力,在接觸到寒霜龍吻劍身的瞬間,竟如同烈日下的薄霧,無聲無息地消散、湮滅了!
彷彿從未存在過!隻剩下一柄失去魔力光華、顯得黯淡普通的斷劍,與蒼藍的劍刃相撞。
帕克臉上的驚駭瞬間化為茫然。
他賴以成名的冰霜魔力……消失了?
就是這魔力失效帶來的刹那僵直。
萊恩手腕一轉,寒霜龍吻順著對方斷劍下滑,冰冷的劍尖如同情人低語般,輕輕點在了帕克的咽喉上。
冇有附著任何華麗的魔力光效,僅僅是劍尖本身攜帶的那股凜冽到極致的寒意,以及萊恩那漠然凝視帶來的死亡壓力。
“不……可……”帕克的眼球因窒息和恐懼而恐怖凸出,最後一個字被死死卡在緊縮的喉管裡,化為破碎的氣音。
魔力短刃的刃尖,抵在了帕克的咽喉麵板上,尚未刺入,但那凝聚到極致的毀滅效能量,已讓帕克頸部麵板傳來灼燒般的劇痛,死亡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和思維。
嗤。
利刃入肉的低沉聲響,蒼藍的劍尖自帕克後頸透出,帶出一溜血珠,迅速凍結成暗紅的冰晶。
帕克,這位二皇子麾下凶名赫赫的得力乾將,曾被寄予厚望的帝國天才魔劍士,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所有神采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迅速黯淡、熄滅,最終隻剩一片死灰。
萊恩抽劍,帕克頭顱飛起,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與不甘,無頭屍身晃了晃,撲倒在地身撲倒在地,咽喉處的傷口隻有少許鮮血滲出,便被殘留的寒氣封住。
靜。
死一般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寂靜,如同最粘稠的墨汁,瞬間吞噬了整個巨大而昏暗的巢穴。
因為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已經超出了理解的範疇——不是技巧的碾壓,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規則的顛覆。
雖然說帕克等人各有所長,但說到底,他們戰鬥的基礎都是魔法,如果賴以生存、戰鬥、乃至自傲的魔力,在對方那柄妖異的劍和那雙漠然的眼眸前,成了可笑的笑話,那戰鬥還有什麼勝負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