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天,對萊恩而言,是穿越以來難得的、相對平緩的喘息期。
神秘精靈那邊似乎暫時偃旗息鼓,至少冇有再發生夜襲或留下明顯的痕跡。
學院裡,安德烈和伍德那邊也詭異地安靜,除了偶爾投來意味不明的目光,冇有進一步的挑釁行動。流言似乎也漸漸平息,訓練場事件彷彿從未發生過,連食堂大媽打菜的手都不抖了——多給了他半勺燉菜。
萊恩把這十天稱為“戰略性蟄伏期”,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對魔導器的初步研究和那幾件舊貨的琢磨上。
聖羅蘭魔法學院的課程體係很靈活,開學初期以講座和自主預習為主,這給了他充足的時間。
這個世界的魔導器,頗有些像他前世在各類幻想作品中看到的、以魔力驅動的機械或裝置。
基礎的能源並非電力——雖然存在“電氣水晶”這種東西,能釋放穩定的電流,但對於魔力驅動的係統來說效率太低,更多是作為某些特定功能如觸發、訊號傳輸的輔助。
更高效、更普遍的能量源,是“魔核”,或稱魔力結晶。
這是擊殺魔物後,由其體內精純魔力凝結而成的固態核心。根據魔物的種類、屬性和實力,魔核的屬效能量、純度和容量天差地彆。
它們可以被鑲嵌在魔導器上作為動力源,也能用於鍊金、藥劑、魔法陣等諸多領域,是魔法文明的硬通貨之一。
高品質的魔覈價值不菲,遠非萊恩目前能覬覦。
他的目標,是用最廉價的材料,完成對那幾件破爛的功能性修複和儘可能的價值提升。
這需要對基礎魔力迴路、材料特性、符文原理有更深入的理解。他頻繁出入圖書館的魔導器基礎區,靠著原主的底子和自己的邏輯思維啃著那些晦澀的書籍,偶爾在工房用最便宜的基礎材料進行一些簡單的驗證性實驗。
萊恩當時正試圖用最便宜的導魔銅線繞出一個基礎迴路。聞言,他看了眼手邊那本《基礎魔導器構造原理》,又看了看桌上那幾件從舊貨攤淘來的破爛——一個不轉的懷錶、一盞不亮的提燈、一枚鏽蝕的徽章。
魔法是5G,電氣是2G。而他,正在用撿來的二手零件試圖拚出一台能打電話的板磚。
實踐比理論有趣得多。當他第一次成功將微量魔力注入那個鏽蝕徽章,看著表麵浮起一層微弱青光時,某種屬於理工男的快樂悄然滋生。雖然那光三秒就滅了,徽章還燙得能煎蛋。
珂賽特則在這段平靜的日子裡,艱難而堅定地推進著她的識字大業。
萊恩給她從圖書館一樓借來了幾本帶著鮮豔插圖、文字簡單的兒童啟蒙讀物和常見物品圖鑒。
小女仆學得很吃力,常常對著一個單詞抓耳撓腮半天,小臉皺成一團,但那股不服輸的勁頭讓萊恩都有些側目。她的進展緩慢但穩定,從最初連字母都認不全,到漸漸能磕磕絆絆地念出一些短句,甚至能在萊恩的晚餐餐包上,用炭筆歪歪扭扭地畫個笑臉,旁邊標註著剛學會的“開心”一詞。
每當她學會一個新詞,眼睛就會亮晶晶的,雖然不敢主動炫耀,但那種“求表揚”的期待幾乎要溢位來。萊恩會摸摸她的頭以示鼓勵,或指出某個拚寫錯誤,但心底那點“養崽”的微妙成就感,卻在不經意間積累。
日子就在這種略顯枯燥卻充實平靜的節奏中滑過。
直到開學第十四天的下午。
萊恩剛在學院公告處完成了實踐體驗周的報名。
通知上說,從明天開始,所有初級部三年級生將參加為期五天的專業實踐體驗講座,每天體驗一個不同的專業方向,魔導理論、鍊金應用、魔武雙修、自然魔法、召喚契約等,通過親身實踐加深瞭解,即使已經選定方向的學生也需參加,算作拓展視野的學分。
這對萊恩來說不算壞事,正好可以係統瞭解一下其他方向,或許能觸類旁通。
他揣著報名回執,沿著熟悉的路徑返回銀杉舍。
往常這個時候,他推開207的門,迎接他的應該是房間裡飄著的簡單飯菜香氣,以及某個小女仆或趴在桌上對著識字課本苦大仇深、或已經擺好碗筷、看到他回來立刻眼睛一亮、開始磕磕絆絆彙報今日學習進度的場景。
但今天,氣氛有些微妙的不同。
飯菜的香氣依然從門縫裡飄出——看來晚餐是準備好了。然而,預想中那個應該待在屋裡的小小身影,此刻卻站在宿舍門口。
不,更準確地說,是堵在宿舍門口,像一隻誤入猛獸領地、渾身炸毛卻又不敢動彈的幼貓。
珂賽特背對著走廊,萊恩隻能看到她深棕色的小髮髻和那身漿洗得筆挺的女仆裙背影。
她肩膀縮著,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身前的圍裙邊,站姿僵硬,連那總是挺得筆直的背脊都有些佝僂,渾身上下寫滿了“不知所措”和“我好想逃”。
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就站在她對麵的樓梯轉角處。
僅僅是一個側影,就帶著撲麵而來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壓迫感。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女。
她並未穿著萊恩熟悉的初級部統一深藍色製服,而是一套剪裁極為利落、風格迥異的中級部專屬服飾。
上衣是近似軍裝款的深灰色立領短外套,收腰設計,金屬扣鋥亮,襯得她腰肢纖細卻透著一股柔韌的力量感。
下身是一條同色的、長度剛過大腿中段的百褶短裙,裙襬隨著她微微重心偏移的動作輕輕晃動。
裙襬之下,是緊緊包裹著修長雙腿的黑色過膝襪,襪口與裙襬之間露出一截絕對領域,在走廊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腳下是一雙及踝的黑色繫帶短靴,鞋跟不高,卻落地沉穩。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頭如火如荼、彷彿燃燒晚霞般的鮮豔紅髮。長髮並未像大多數女生那樣披散或編成複雜髮式,隻是用一根簡單的深色發繩在腦後束成一條利落的高馬尾,髮梢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像一簇跳動的火焰。
她單手隨意地搭在腰側——那裡懸掛著一柄帶鞘的長劍,劍柄樸素無華,卻莫名給人一種沉重鋒利的感覺。另一隻手則抱在胸前,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輕點著手臂,顯得有些不耐,又像是在壓抑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