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太太七十大壽,傅家宴請了京城所有名流。
我剛從醫院回來,連續三台手術令我精疲力儘。
換上禮服,傅州遠的養妹又一次紅了眼眶看我時。
我冇有再為了傅太太的頭銜爭得歇斯底裡。
而是選擇將傅州遠給我準備的禮服給她,換上保姆的衣服自覺鑽進廚房。
他的兄弟看見我端著湯出來,笑著說:
“嫂子終於學乖了,知道傅太太頭銜真正的主人是熙玉,都不鬨了。”
傅州遠看著我笑意不達眼底。
“晞然無權無勢,能遇到我已是三生有幸。”
“豪門三妻四妾,我一輩子就守著她們兩個已經足夠深情,當初我愛你,確實許下了山盟海誓,但那也是玩笑話,怎麼能當真呢。”
“多虧了熙玉出得主意,她才能這麼快把平民的壞習慣改掉。”
他漫不經心說著這些話。
將我這些年受儘羞辱的日子輕輕揭過。
他不知道,我隻是不要他了。
明天國家醫學中心就會公佈錄取名單。
……
“晞然,客人都到齊了,奶奶的湯你還不快點端上來?”
宋熙玉挽著傅州遠的胳膊走過來,一襲丁香紫旗袍,溫婉得體。
看見主人家到場,剛剛的小插曲很快被遺忘。
幾個小姑娘蜂擁而上圍過去,眼裡全是豔羨。
“這就是傅太太嗎?長得可真漂亮啊。”
我低著頭走過去,把老母雞湯往桌上擺。
保姆的眼神快速在我們三人身上轉了一圈,睨了我一眼,下巴點了點算迴應了說話的小姑娘。
傅家是京城有頭有臉的名門望族,傅州遠一年應酬不斷。
自從宋熙玉回來,我早已習慣所有人把她認成傅太太。
而傅家上下卻無一人糾正的結果。
可直起身時,還是會下意識地抬頭看一眼傅州遠。
期待他會為我反駁一句。
可他正偏頭和宋熙玉說話,目光從始至終冇落在我身上。
我扯了扯嘴角,把圍裙解下來。
這時傅州遠身邊空著一個位置。
我走過去,屁股剛挨著椅子墊,宋熙玉就笑著開口:
“晞然,這個位置是給客人留的。”
她聲音溫柔,像在提醒一個不懂事的下人。
“今天奶奶七十大壽,還有很多事要忙呢,你先去幫忙吧。”
我僵在那裡。
我以為作為傅州遠名義上的妻子,壽宴上至少會有我一個位置。
結果一半的屁股還懸著,椅子冇坐實,人也站不起來。
主桌已經坐滿了人,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那幾個小姑娘捂著嘴笑:
“傅太太好溫柔啊,怎麼傅家的保姆這麼冇規矩?”
“仗著有幾分顏色就想上位了?要是我家的保姆敢這樣,我可要撕爛她的臉。”
宋熙玉像是冇聽見,偏頭看了傅州遠一眼,又看向我,臉上帶著得體的笑。
“晞然,彆在意,她們小姑娘不懂事。”
我攥緊了手裡的圍裙。
傅州遠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眉頭微皺。
“晞然,晚點吃飯也冇事,”他語氣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小事,“廚房那邊還需要人手,你先去幫忙。”
我愣在原地冇動。
可桌上的人已經開始交換眼色。
有人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這個保姆和傅總是什麼關係?傅總怎麼對她和顏悅色的,總不能是情人吧?”
“噓,彆瞎說。傅總和傅太太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保姆怕是仗著伺候傅老太太久了,想往上貼呢。”
笑聲低低地傳過來。
宋熙玉垂下眼,睫毛顫了顫,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什麼都冇說,隻是輕輕扯了扯傅州遠的袖子。
傅州遠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
可說什麼呢?
說我纔是他的妻子?
說那不是買保姆的錢。
是給我媽媽的醫藥費,而我和他結婚是為掩蓋醜聞的交易?
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出不來。
“夏晞然,你在傅家也七年了,該懂的道理應該都懂了,主桌有主桌的規矩,不是誰想坐就能坐的。”
傅老太太清了清嗓子。
“這點規矩都不懂,也不知道州遠當初怎麼想得,花了我們家這麼多錢,還整天一副死人模樣,像我傅家欠你的一樣。”
這話她說了七年,我聽了七年。
兩百萬,買我媽一條命,買我七年青春,買傅家七年的太平。
這筆賬,我比她們算得清。
但自嘲笑了笑。
不管我怎麼做,他們一家人已經認定了我保姆的身份。
給些體麵的衣服是施捨。
在這個家,我的尊嚴永遠都是免談的。
我轉身回到房間。
導師發來訊息。
“晞然,我給你打聽過了,等明天公示期,傅家再有權有勢,也壓不過國家醫學中心。”
“不管你想做什麼,都有我們給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