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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天天上班確診重度抑鬱症那年,醫生說我活不過冬天。
不是病死的,是喪得不想活。
我也確實冇活到過。
但我冇想到,死後的世界比生前還吵。
我想安安靜靜地去死,結果腦子裡多了個叫“係統”的玩意兒。
它說:“親,攻略失敗就扣除壽命哦!”
我垂死病中驚坐起:“還有這種好事?快!現在就讓我死!”
1
我是被吵醒的。
耳邊全是嗡嗡聲,像有一百隻蒼蠅在開會。
“沈鬱,你也不照照鏡子!我是平遠侯世子,雲兒是我的表妹,你要是不願意做妾,這婚就退了!”
“就是!姐姐,你也彆怪世子哥哥,你那滿身銅臭味,確實配不上侯府的門楣。”
我睜開眼。
麵前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穿得人模狗樣,臉拉得比驢長。
女的嬌滴滴躲在男人懷裡,眼神卻死死盯著我手邊的紅木箱子。
腦子一陣劇痛,記憶湧了進來。
好傢夥。
我穿書了。
原主是盛京首富的女兒,典型的“人傻錢多”。
為了嫁給這個落魄侯府的世子李修,家裡填了幾十萬兩銀子,連侯府修大門的錢都是原主出的。
結果大婚在即,李修帶著懷孕的表妹上門逼宮。
要麼貶妻為妾,要麼退婚滾蛋。
原主一口氣冇上來,氣死了。
我摸了摸胸口。
還跳著。
真晦氣。
我在現代好不容易吞了藥,眼一閉一睜,又活了?
“沈鬱!你說話啊!啞巴了?”李修見我不吭聲,更來勁了,
“你要是識相,就把這十裡紅妝留下給雲兒做補償,我看在你一片癡心的份上,或許還能讓你進門做個貴妾。”
我看著他那張一張一合的嘴,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活著真累。
要應付這種傻X,更累。
我歎了口氣,從太師椅上站起來。
順手抄起桌上原本用來覈對嫁妝的剪刀。
李修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你你要乾什麼?潑婦!你還敢行凶?”
那個叫雲兒的表妹更是尖叫一聲:“姐姐!你彆衝動!為了世子哥哥,不值得殺人啊!”
殺人?
誰要殺他?
這種樂色,殺他都臟了我的手。
我把剪刀手柄朝外,遞到李修手裡。
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大動脈。
“來,往這兒紮。”
我一臉誠懇,“求你了,紮準點,彆手抖,我怕疼,最好一刀斃命。”
空氣突然安靜了。
李修拿著剪刀,手都在抖:“你你瘋了?你想用死來威脅我?”
“威脅?”
我翻了個白眼,“我是求你。你不殺我是吧?行,那我把嫁妝都給你,你能不能行行好,送我一程?”
李修和雲兒對視一眼,眼裡全是“這女的瘋了”和“嫁妝歸我們了”的狂喜。
李修清了清嗓子,把剪刀扔在地上:“哼!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嫁妝我就收下了。至於死不死的,晦氣!你自己找根繩子解決吧,彆臟了我侯府的地!”
我不屑地切了一聲。
廢物。
給錢都不敢殺人。
就在我準備找根白綾把自己掛房梁上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電子音。
【滴!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平穩,‘反向攻略係統’繫結成功!】
【宿主:沈鬱】
【當前壽命:3天(因原主身體鬱結,瀕臨猝死)】
【任務目標:攻略大梁攝政王,蕭景珩。】
【任務規則:任務失敗,扣除壽命。任務成功,獎勵壽命。】
我一愣。
隨即狂喜。
“係統?你說什麼?失敗了就扣命?”
【是的宿主。】
“如果不攻略呢?”
【消極怠工,直接抹殺!】
我差點笑出聲。
抹殺?
這簡直是天堂般的獎勵啊!
“快!我現在就消極怠工!抹殺我!立刻!馬上!”
係統沉默了兩秒。
【檢測到宿主心態異常啟動強製修正程式。】
【新手任務釋出:半個時辰內,見到攝政王蕭景珩,並引起他的注意。】
【失敗懲罰:立刻暴斃。】
我看了看外麵的天色。
立刻暴斃?
太好了!
我往太師椅上一癱:“我不去。我就在這等死。倒計時吧,搞快點。”
係統急了:【宿主!那可是暴斃!很痛的!】
我:“冇事,我能忍。”
係統:【檢測到宿主想死之心過於強烈,懲罰機製變更!】
【失敗懲罰:強製續命十年,並獲得‘百病不侵’金身!】
我垂死病中驚坐起。
“你大爺的!”
我指著空氣破口大罵,“你是不是有病?誰家係統懲罰是長命百歲啊?”
係統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請宿主儘快完成任務。】
我咬牙切齒。
行。
不讓我死是吧?
那我就去作死。
據說那個攝政王蕭景珩,殺人不眨眼,路過的狗衝他叫一聲都要被扒皮。
我要是衝撞了他,他肯定會把我大卸八塊。
借刀殺人。
完美。
我提起裙襬就往外衝。
李修還在後麵喊:“沈鬱!你去哪?嫁妝單子還沒簽字呢!”
我頭也不回:“都給你!全是你的!留著買棺材板吧!”
2
盛京最寬的主乾道上,此時淨水潑街,黃土墊道。
老百姓跪了一地,連頭都不敢抬。
因為攝政王蕭景珩的車駕要經過。
我站在路邊的酒樓二樓,看著下麵肅殺的儀仗隊。
這就是那個閻王爺?
黑色馬車,車簾緊閉,周圍全是帶刀的黑甲衛。
一股子陰森森的死氣。
我深吸一口氣。
能不能死,就看這一把了。
我左右看了看,桌上有一壺剛沏好的熱茶。
滾燙。
冒著白煙。
我端起茶壺,瞄準那輛馬車的窗戶。
隻要這一壺下去,潑他一臉,我不信他不殺我。
【宿主!你要乾什麼?】係統尖叫。
“做任務啊,引起注意嘛。”
我冷笑一聲,手腕一抖。
“去死吧你!”
茶壺帶著滾燙的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與此同時。
一陣風吹起車簾。
我看到了一張臉。
極美,也極冷。
眼神像兩把冰刀,直直地刺向我。
就在茶水即將潑進車窗的瞬間。
一支冷箭不知從哪個角落射了出來,直奔蕭景珩的眉心!
“砰!”
茶壺正好砸在那支冷箭上。
瓷片炸裂。
滾燙的茶水雖然濺了蕭景珩一身,但也把那支必殺的毒箭給撞偏了。
箭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釘在車廂壁上,尾羽還在顫抖。
我:???
我特麼是來行刺的,不是來救駕的!
這什麼狗屎運?
蕭景珩抬頭。
那雙原本陰鬱暴躁的眸子,死死鎖定了二樓的我。
隔著這麼遠,我都感覺到了殺氣。
好!
有殺氣就好!
快,派人上來殺了我!
“有刺客!保護王爺!”
黑甲衛亂成一團。
我不僅冇跑,反而半個身子探出欄杆,指著下麵的蕭景珩大喊:
“蕭景珩!你個濫殺無辜的暴君!這都冇潑死你?算你命大!有本事你上來殺了我啊!來啊!朝這兒砍!”
我拍著自己的脖子,聲嘶力竭。
周圍的百姓都嚇傻了。
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估計心裡都在想:這女的瘋了,九族消消樂啊。
蕭景珩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他一身黑金蟒袍,濕了一半,茶漬還在往下滴。
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種壓迫感,讓整條街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抬手,止住了正要衝上樓抓我的侍衛。
他居然在笑。
那種陰森森、變態的笑。
“把她帶下來。”
3
我被兩個侍衛架到了蕭景珩麵前。
近看這人,長得是真好看。
也是真嚇人。
眼底全是紅血絲,一看就是長期失眠加狂躁症。
“你想殺本王?”
他的聲音很低,像磨砂紙擦過地麵。
我梗著脖子,一臉視死如歸:
“對!我就是看你不順眼!你把持朝政,殘害忠良,我就是要為民除害!快,殺了我!不用走程式,直接砍!”
蕭景珩盯著我。
突然,他眉頭皺了一下。
【快動手啊!磨嘰什麼呢?冇吃飯嗎?】
【這刀看著挺快,能不能借我抹個脖子?】
【哎呀煩死了,能不能彆盯著我看?趕緊下令啊!誅九族!快!】
【再不死,係統那個智障又要給我加壽命了!】
蕭景珩愣住了。
他這雙耳朵,聽過無數人的心聲。
有恐懼的,有諂媚的,有惡毒詛咒的。
但他第一次聽到這麼清奇的。
這女人,是真的想死。
而且,那種求死意誌如此強烈、純粹,竟然像一汪清泉,瞬間澆滅了他腦子裡那些狂躁的火焰。
他那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居然不疼了。
“你想死?”
他突然開口。
我拚命點頭:“對對對!求你了,賜死我吧!淩遲也行,我不挑!”
蕭景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本王偏不。”
我:???
“什麼?”
“你想死,本王偏要讓你活著。”
蕭景珩伸手,用冰冷的手指勾起我的下巴,
“剛纔那壺茶,你替本王擋了箭。算是有功。”
我崩潰了:“那是誤會!我是想燙死你!真的是誤會!”
【係統提示:恭喜宿主!引起攻略物件極大興趣!好感度 5!】
【獎勵:壽命 3年!】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就加了三年?
我還要在這個破地方多活三年?
“蕭景珩!我X你大爺!”
我氣急攻心,一口血冇上來,直接兩眼一翻,氣暈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我聽到蕭景珩心情愉悅的聲音:
“帶回府。做本王的貼身試毒丫鬟。”
4
再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張硬邦邦的床上。
周圍陰森森的,全是黑色帷幔。
這是攝政王府。
“醒了?”
那個閻王爺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我扭頭一看,蕭景珩正坐在旁邊看書。
我翻身坐起,生無可戀。
“為什麼不殺我?”
“你救了本王。”他頭也不抬。
“我是想殺你!”
“結果是一樣的。”
我深吸一口氣。
行。
你不殺我是吧?
那我就作到你殺我為止。
我環顧四周,看到桌上放著一疊奏摺,還有一張看起來就很重要的軍事佈防圖。
“這些是機密吧?”我問。
蕭景珩挑眉:“是。”
“看了要殺頭吧?”
“誅九族。”
“好嘞!”
我跳下床,抓起那張佈防圖,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火盆裡。
火苗躥起,瞬間吞噬了那張紙。
我拍拍手,叉腰大笑:“哈哈哈!我燒了你的江山圖!我看你還怎麼打仗!這下總該殺我了吧?”
蕭景珩放下書,看著火盆裡的灰燼。
表情居然更愉悅了?
【係統提示:恭喜宿主!幫助攻略物件銷燬偽造的佈防圖!信任度 10!】
【獎勵:金剛不壞之身(時效一個月)!】
我笑容僵在臉上。
“偽偽造的?”
蕭景珩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他比我高一個頭,壓迫感十足。
“那張圖,是內奸剛換的,上麵塗了劇毒。本王正愁怎麼處理纔不會打草驚蛇,你就幫本王燒了。”
他看著我的眼神,帶著一絲探究,“你果然對本王是一片赤誠。”
我內心瘋狂咆哮:
【赤誠你大爺!我是想讓你破產!想讓你戰敗!想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然後帶上我一起!】
【這什麼狗係統?這什麼狗運氣?】
【那圖上有毒?那我剛纔摸了完了,我要死了?太好了!】
我舉起手看。
白白淨淨,一點中毒的跡象都冇有。
哦,對了。
係統剛獎勵了金剛不壞。
我絕望地捂住臉,順著牆滑到了地上。
“讓我死吧求求你了”
蕭景珩聽著我心裡的哀號,隻覺得這聲音簡直比宮裡的樂師彈的曲子還動聽。
太解壓了。
比安神香都管用。
他伸手把我拉起來,語氣居然有一絲溫柔:
“既然你這麼想為本王分憂,那便留下吧。本王身邊,正好缺個不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