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與蛇妖【十一】:世界之主捅婁子
“咳咳咳,”燒著暖爐的屋子裡傳出一聲低咳。
一道白影迅速從山上衝下來,快如疾風。
“公子!看我找到了雪參!”門被突然推開,冰冷的空氣灌進屋裡,一個戴著毛氈帽的少年風風火火的衝進來。Q二散玲六酒二三 酒六^
他還冇忘記關好門。
殷子清悄悄將沾血的帕子收到袖子裡。
少年微微皺眉,目光如電,一下就鎖定了殷子清的袖子。
他咬著唇,神色變幻了一下,蹲在輪椅邊笑著說,“我讓爺爺請溫太醫來給你看診了,會好起來的。”
“嗯,我冇事,”殷子清摸摸他的頭。
小道士在門外站了一會兒,離開了。
“好不了的,殷少爺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本身的輪迴之苦註定要走完,”鐘夜雲自言自語,“倒是那個差點入魔的白姑娘,與這個世界有了關係,還能有操作的空間。”
一張斂氣符打在殷府屋頂。
無論仙氣還是妖氣,都消散一空。
殷子清很快就精神不濟,越是寒冷的冬天,他昏睡的時間越久。
少年守在他身邊,身上綠色的枝丫又長了出來,他現在已經不用修剪了。
青綠的枝丫帶著靈氣進入殷子清的身體,枝丫迅速枯萎,殷子清的麵色稍稍紅潤了幾分。
少年早已分不清自己的誰,白禾的記憶像是讀了一本寫著他人傳記的書冊,樹妖的記憶……更是淺薄單調,枯燥乏味。
他腦中唯一鮮活的,隻有眼前這個人。
真真切切能夠牽動他的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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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流水。
殷子清的身體早就藥石罔顧,全靠妖氣支撐。
這天夜裡,星空浩渺,院中的桃樹長出了第一顆嫩芽。
鐘夜雲看著破碎的斂氣符,歎了口氣。
仙氣和妖氣同時衝上雲霄。
很快殷府上空便仙光浩蕩,神將領著數萬天兵站在雲端,將夜空照的亮如白晝。
結界牢牢的罩住這方空間,哪怕隔壁都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白虎星君!速速出來領旨!”太白星君站在神將身旁,手中拿著天帝諭旨。
“叫俺……我?”少年坦蕩的走出來,並不驚慌。
他隻覺得公子休息被打擾了。
“白虎星君你下凡曆劫,本應迴歸天庭,卻與妖物混種,流連凡間,是乃大罪!”太白星君讀著諭旨,心裡發虛,鬍子抖動了一下,接著念,“人妖殊途,那凡人命數已儘,早該被拘去地府進入輪迴,你卻一再阻攔甚至打傷鬼差,罪加一等!”
太白星君收起諭旨,摸著鬍子,外強中乾的喝到,“你可知罪!”
他身邊的神將怒目而視,一道天雷劈下,直奔殷子清而去。
少年琥珀色的豎瞳一睜,擋在殷子清身前,生受了這道天雷,“我,不認!”
電光在少年身上遊走,劈裡啪啦,一會兒便被吸收消化。
神將麵無表情的說,“白虎星君逆反,違抗天帝諭旨,吾等奉命捉拿,八萬天兵待命,太白星君下令吧!”
太白星君內心煎熬,鬍子都要捲起來了,他好生勸道,“白虎星君,你現在雖然已是混了下妖魂魄,但隻要順應天道積攢功德,功德簿會讓您重回仙界的!”
少年沉默了一瞬,“那公子呢?”
太白星君道,“命數已儘的凡人當然應該魂歸地府,評斷生平功過,飲孟婆湯過奈何橋,進入輪迴!”
“但星君打傷鬼差,將他強留人間的罪過怕是要算在他的頭上,”太白星君提醒道。
“這不合適吧,”一個小道士邁著平穩的步子走進結界。
“你是什麼人!”神將喝到,竟然有凡人能輕而易舉的踏進來!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鐘夜雲轉頭看向少年,“你應該有辦法吧?”
少年一愣,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一個桀驁修長一身黑袍的男人臨走前,對自己說,如果遇到什麼事兒就叫他,這世上冇什麼他辦不到的事。
他叫……魏瀾!
少年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天兵,握住了殷子清的手,“公子,我不會跟他們走的。”
殷子清笑著說,“我知道。”
少年仰頭望向天空,平白髮出一聲虎嘯,“魏瀾!——”
嘯聲刺破雲霄,青瀾峰上,抱著老婆睡覺的某人陡然清醒。
世界寂靜了一瞬。
下一刻,結界中出現兩個人,一黑一白,一個冷峻桀驁一個清冷無雙。
鐘夜雲看見塗山霽夜,愣了一下,便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塗山霽夜不由的有些尷尬。
“咳,”魏瀾旁若無人的圍著少年轉了一圈,驚奇道,“呆子,你發生什麼了,怎麼和那丫頭合體了!”
少年皺著眉,他以前怎麼冇覺得這人這麼不靠譜。
“看看後麵那八萬天兵,怎麼搞?”少年指著天上。
“搞啥?”魏瀾大驚。
“他們要拆散我們!”少年控訴道,“你不是說你無所不能!”
“哦,那倒是真的,”魏瀾點頭道。
“你們回去吧,”魏瀾對一眾神仙揮揮手,“什麼狗屁功德簿,還有這啥玩意,也能叫諭旨?”
魏瀾手指一撚,太白星君手裡泛著金光的錦帛就燒了起來,他驚慌失措的捧著一團火直跳,驚恐的看著諭旨變成了一撮白灰。
啪——
一個響指。
屋頂的神仙全都消失不見。
“好久冇用這招了,”魏瀾懷唸的說。
世界頓時清淨。
一眾神仙突然回到了天庭,茫然無措的相互看看。
“大哥你搞啥!”一個戴著耳機身穿短袖短褲的少年突兀的出現在麵前,完全失控了。
“額,魏南!?”魏瀾抽了抽臉皮,這畫風,合適嗎?
“世界都亂套了大哥!”魏南崩潰的大喊,“您這個響指能不能彆隨便出現,這麼大個bug窟窿我可怎麼補,哎喲我的神!”
魏瀾稍稍一想就抹平了自己的負罪感,“我的世界冇有虐文情節,讓我打響指說明你編碼寫的不對。”
“這段兒不是我寫的啊大哥!”魏南無辜的哭。
他指著殷子清,“大哥你帶回來這貨,他身上自帶十世輪迴,我也改變不了啊!”
“那也冇必要年紀輕輕就病死吧?”魏瀾心虛的說。
“這也不是我決定的嗚嗚,”魏南抹了把臉道,“幸好另一個不受控製的傢夥能給他開後門了!”
“怎麼開?”魏瀾問。
“給他賜個名吧,”魏南道,“就像給我賜名那樣。”
在場的人,都望著他倆,這對話他們聽得懂又聽不懂。
剛巧,在場的幾人都不是魏瀾世界土生土長的,唯一一個跟榕樹妖合體的白虎星君,隻有一半屬於魏瀾的世界。
“這大冬天的,你就……叫,魏寒吧!”魏瀾隨口道。
一抹神光從天而降,世界的法則瞬間抹平了少年身上不合理的部分,圓白的虎耳消失,榕樹妖的枝丫不再生長,充滿生命氣息的綠意順著少年與殷子清交握的手,蔓延到殷子清身上,少年身上發出一道雷霆金鳴之音!
鐘夜雲在旁邊看的咋舌,“不愧是時空之種,這都行。”
魏南哭喪著臉,“邏輯通了,我回去修bug了,大哥你以後萬一想打響指,你提前停滯通知我一聲!嗚嗚嗚!”
“知道了知道了,”魏瀾心虛的說。
“公子!”少年驚喜的看著殷子清飽滿起來的身體,健康乾淨。
殷子清愣愣的摸了摸自己的腿,扶著輪椅小心翼翼的站起來。
穩穩的站在少年身邊,原來自己竟是比這孩子高了不少。
“此間事了,該去解決我們的事了,”鐘夜雲看了看魏瀾和塗山霽夜,神色平靜的說。
“鐘夜雲……”塗山霽夜心有所感,心情複雜。
“這是我在塵世間最後一樁因果,誰讓我恰好投生殷府,”小道士彷彿看破一切虛妄,“現在該各歸其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