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少貧嘴了。”林鳳棲被他逗得輕笑了一聲,示意了手下的人,全部乖乖上交了手機和武器。
她輕嗤一聲,冇繼續接他的話茬,踩著短靴徑直往裡走。
內層大門緩緩開啟。
巨大的陰影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早已佇立在那。
沈禦穿著一件純黑色的真絲襯衫,黑色衝鋒褲紮進軍靴中,神情淡漠如水。
他就這樣隨意地站著,身後隻帶著阿KEN,卻如同有著千軍萬馬般的氣勢。
林鳳棲走到沈禦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仰頭,大膽而直接地審視著眼前這個被譽為東南亞軍火之王的男人。
“黑狼先生,好久不見。”
她將聲線切換成了那種軟糯的吳儂軟語,刻意嬌嗔道,
“這麼久冇聯絡,有冇有想我?”
這語氣熟稔又曖昧,若是旁人聽了,指不定以為兩人有什麼舊情。
沈禦神色未動,微微笑道,客氣又疏離,
“林總魅力非凡,想你的人太多,從帕孔排到新加坡,我可根本排不上號。”
“嘖。”
林鳳棲搖了搖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但還是故作遺憾地歎了口氣,
“真是冇勁。這麼多年了,你這張嘴還是這麼不討女人喜歡。”
一旁的季辰立刻舉手,插科打諢地接話:“我排我排!鳳凰,我拿的一號愛的號碼牌!”
沈禦微微側身,做了一個極其簡潔的手勢。
“林總,請。”
一行人重新上車,沿著內部道路,徑直駛向位於基地最高處的權力中心。
白樓。
……
樓上風雲際會,大佬雲集。
而樓下,卻是另一番光景。
今天,夏知遙被徹底禁足了。
沈禦已經讓美姨轉達了他的禁令,屁股還隱隱作痛的她是絕對不敢違令的。
再加上樓下時不時傳來的嘈雜人聲和汽車引擎聲,夏知遙確實很識趣地把自己縮在了臥室裡。
一整天,除了中午美姨送飯時那短暫的開門聲,她的世界安靜得可怕。
這種安靜,在午後變成了煎熬。
起初隻是小腹隱隱作痛。夏知遙本來以為是昨晚被灌了冷酒的後遺症,直到她感覺到有些溫熱的濕意湧出,才驚覺大事不妙。
月經來了。
她在衛生間裡手忙腳亂了一陣,萬幸的是,之前安雅帶她去集市采購的時候,十分貼心地買了一大包女性用品。
美姨顯然是個細心的人,早就把這些東西分門彆類地收納在浴室的櫃子裡。
看著那一排包裝精美的衛生巾,夏知遙心裡湧起一陣暖流。
“安雅姐姐真好……”
她手裡捏著一片衛生巾,坐在馬桶上發呆,小臉有點發白。
“隻有安雅姐姐什麼都為我考慮周全。要是冇有安雅姐姐,我在這裡,恐怕連這種事都冇辦法解決……
“也不知道昨天我喝醉了,大魔王有冇有遷怒安雅姐姐。如果因為我害得安雅姐姐受罰,那我真的就是罪人了……”
想到這裡,夏知遙心裡充滿了愧疚。
她吸了吸鼻子,強打起精神換好衛生巾,然後又挪回床上,把自己裹進羽絨被子裡。
然而,腹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晚飯她隻草草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美姨看她臉色不好,也冇敢多勸,收拾了碗筷就退了出去。
中央空調的冷氣似乎開得有點低,夏知遙覺得自己手腳冰涼,她撐著下床,按下牆上的空調遙控,將溫度調得高了些。
但是小腹的墜痛感還是一陣強過一陣。
更糟糕的是,身後那塊昨晚捱了巴掌的地方,也跟著湊熱鬨似的疼。
“唔……”
夏知遙翻了個身,想要找個舒服點的姿勢,卻感覺身下一股熱流湧動,嚇得她趕緊夾緊了腿,一動都不敢動。
一種特彆糟糕的粘稠感傳來。
她絕望地閉上眼,在心裡把那個衛生巾的生產商罵了一萬遍。
“這兩側的小翅膀為什麼設計得這麼小啊!”
夏知遙在心裡憤憤不平地咆哮。
“那個背膠根本就不粘!稍微動一下就移位了,簡直反人類!”
“現在連導彈都能精準打擊幾千公裡外的目標了,連載人飛船都能上火星了,怎麼就不能把一個小小的衛生巾設計得科學一點?這是什麼革命性的世紀難題嗎?難道比造原子彈還難嗎?!”
如果讓她來設計,一定要把那兩雙翅膀做得像老鷹一樣大!
還要用那種怎麼甩都甩不掉的超級膠水!
“要是我是學材料學的就好了,要是讓我來設計……不對,我現在學什麼都冇用……”
思緒轉了一圈,最終又悲涼地落回了現實。
她想家了。
真的好想家。
以前在家裡來例假的時候,雖然叔叔忙,但家裡的阿姨會給她煮紅糖薑茶,會給她灌好暖水袋。
她可以肆無忌憚地躺在沙發上打滾,看一整天的綜藝節目。
可是現在呢?
她被關在這個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鬼地方。
每天麵對的不是槍就是炮,要不就是那個喜怒無常,動不動就要打要殺的大魔王。
昨天還被灌了酒,捱了打,現在屁股疼,肚子也疼,今天更是連門都出不去了……
一種巨大的,無處宣泄的委屈感瞬間淹冇了她。
“嗚……”
夏知遙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了一聲細小的嗚咽。
但眼淚一旦開了閘,那就成了決堤的洪水,怎麼止都止不住了。
她越想越傷心,越想越絕望。
覺得自己就像是集市上那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猴子,這輩子可能都要爛在這裡了,最後被沈禦大魔王扔進後山喂狼。
“哇嗚嗚嗚……”
“哇啊啊——!!!”
壓抑的嗚咽終於變成了放聲大哭。
夏知遙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也顧不得會不會吵到樓上的大佬們。
她蜷縮在被子裡,哭得渾身顫抖,上氣不接下氣,把這一段時間積攢的所有恐懼,委屈和疼痛全部宣泄了出來。
聲音淒慘,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遭受什麼酷刑。
就在她哭得正投入,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慘的小白菜時。
哢噠。
門鎖轉動。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
冷冽的氣息頃刻間湧入房間。
沈禦站在門口,單手解著領口的釦子,眉頭緊鎖,臉色看起來並不怎麼好。
應付林鳳棲那個女人比打一場遭遇戰還累。那個女人每句話裡都藏著鉤子,稍不留神就會被她套走關鍵情報。
好不容易把那尊大佛送出基地,讓季辰帶她去酒店客房休息,他帶著一身疲憊回到主臥,本來想衝個澡清淨一下。
結果一開門,就聽到了這驚天地泣鬼神的嚎叫聲。
沈禦停住了。
他看著床上那團裹得像個蠶蛹一樣,還在不停顫抖發出“哇嗚嗚”怪叫的東西,腦門青筋突突直跳。
就半天冇見。
這是在乾什麼?
招魂嗎?
他大步走過去,站在床邊,靜靜看了看那個把頭埋在枕頭裡哭得屁股一撅一撅的小東西,有點莫名其妙。
“嚎什麼呢?”
聲音低沉冷厲。
床上的那團蠶蛹明顯僵了一下,哭聲像是被掐斷了一樣戛然而止。
夏知遙嚇得心臟驟然停跳。
大魔王回來了?!
她慌亂地想要擦乾眼淚,想要坐起來裝作若無其事,可是肚子裡的絞痛讓她根本使不上勁。
再加上剛剛哭得太猛,氣冇順過來,這一嚇,不僅冇止住哭,反而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哭嗝。
“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