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厚重的防爆門在沈禦身後緩緩合上。
走廊裡的燈光通明。
沈禦單手輕鬆托著懷裡女孩的臀部,另一隻手則穩穩地護在她纖細的後腰處,用一個抱小孩的姿勢抱著她,將她整個人掛在自己身上。
夏知遙此刻軟得沒骨頭一樣,臉頰緋紅一片,腦袋軟綿綿地耷拉在沈禦堅實寬闊的肩膀上,隨著他的步伐一點一點的,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窩裡,酒氣濃鬱,像隻考拉。
剛走到一樓大廳的轉角,就看見美姨正跪坐在地毯上忙活,周圍攤開了一地亂七八糟的塑料包裝袋。
「哎喲,這都買的些什麼呀……」
美姨手裡捏起一件螢光黃T恤,眉頭緊鎖。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她一邊收拾,一邊無奈地搖頭碎碎念,
「這料子,還沒家裡的抹布軟和。夏小姐怎麼淨買這些東西,真是個孩子心性。可能我老了吧,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看不懂……」
聽見沉穩的腳步聲,美姨下意識地回頭。
看見沈禦抱著人出來,她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身,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恭敬道,
「沈先生。」
沈禦停下腳步,隨意掃了一眼這滿地的垃圾。
各種花花綠綠的包裝袋,印著劣質卡通圖案的零食,塑料的髮夾,顏色俗氣的衣服,全是廉價的地攤貨。
這些東西,放在他這棟連空氣都經過過濾的房子裡,簡直就是一種汙染。
若是換了旁人敢把這種垃圾堆在他的房子裡,早就連人帶東西一起扔進後山餵鱷魚了。
但他隻是眉頭微微跳了一下。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沒說什麼,抬腳準備繞過這片狼藉。
美姨見他沒發火,趕緊試探著問道:
「先生,夏小姐買的這些……這些東西,實在是沒地方擺。要不,我先找個箱子收起來,放到儲藏室去?」
這話問得有技巧,言下之意,就是眼不見為淨。
按照這裡的規矩,這種不入流的東西,是絕對沒資格出現在主樓的生活區的。
美姨這麼問,其實是變相在請示,能不能直接當垃圾處理了。
沈禦沒立刻回答。
他感覺到懷裡的小東西似乎睡得不舒服,在他胸口不安分地蹭了蹭,鼻腔裡軟軟的哼唧了兩聲。
哪怕是在夢裡,她的小手還下意識抓著他胸口的襯衫,保持一個十分依賴的姿勢。
他收緊了手臂,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趴得更穩當些。
隨即他沉默片刻,轉身看了看地上那堆破爛兒。
他的目光掃過一包薯片,一雙帆布鞋,最後停留在一枚塑料的粉色兔子髮夾上。
「明天我讓阿KEN找人,」他終於開口,
「在藏書室裡騰一麵牆出來,買個架子。」
沈禦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一樓藏書室方向。
美姨一愣:「架子?」
「嗯。」
沈禦語氣隨意,
「辛苦美姨,明天收拾一部分零食出來,擺好。」
美姨:「……」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樓藏書室?裡麵放的都是沈先生之前看過的書,沈先生是愛書之人,從來不在看書的時候吃東西。
現在要把零食放在裡麵幹嘛?
見美姨半天沒答話,沈禦側目,眼神微涼。
美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憑藉著多年的職業素養,硬是把自己心裡的疑問給嚥了回去。
「……啊,是,好的,先生。」
「還有,」沈禦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上次我拿回來的茶,她想喝的話就早上給她泡,晚上不要給她喝。」
就在這時。
原本趴在沈禦肩頭,已經睡死過去的夏知遙,突然毫無徵兆地動了動。
她似乎被剛才兩人的對話吵醒了,秀氣的眉頭緊緊皺起,迷離地睜開了醉意朦朧的大眼睛。
眼裡滿是水汽,視線沒有焦距,有些茫然地在空中轉了一圈,最後,才緩慢地,艱難地,定格在了沈禦線條冷硬的側臉上。
距離極近。
她的鼻尖,幾乎要貼上他的臉頰。
咦?
這張臉,好熟悉。
好像是……那個天天欺負自己的大壞蛋。
怎麼回事,怎麼做夢也不放過自己啊。
好煩。
酒精上頭,把腦子給擠下去了。
夏知遙遲緩地眨眨眼,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沈禦的臉頰。
沈禦腳步一頓,垂眸看她:「醒了?」
「沈……沈先生……」
聲線軟糯,鼻音濃重,委屈巴巴。
沈禦挑眉,微微側頭,垂眸看她,「嗯?」
還算有點良心,醉成這樣還認得主人。
然而。
懷裡的小東西癟了癟嘴,眼淚汪汪地,用一種撒嬌又控訴的語氣,繼續一個字一個字說道,
「大,變,態!」
美姨正彎腰撿起一包薯片,聽到這句話,手一抖,薯片啪地掉在地上,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捂住嘴巴。
還沒等眾人有任何反應,下一句評價已經緊隨而至。
「壞人!」
緊接著,是更過分的一句。
「王八蛋!」
在這個基地裡,乃至整個帕孔地區。
敢當麵這樣罵沈禦的人,墳頭草估計都有三米高了。
空氣凝固了。
沈禦臉色一沉,黑眸微眯,也不慣著,原本扶著女孩後腰的大手一抬,對著挺翹渾圓處,便毫不留情地落下!
***
清脆的三聲,響徹大廳。
「想死?」
看來剛纔在地下室,還是太仁慈了,沒下重手。
這膽子是越養越肥了,眼看著就要上房揭瓦了。
「啊!」
女孩吃痛,短促地呼喊出聲,突然,她臉色一變,眉頭緊鎖,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怪異的悶響。
「唔……」
沈禦立時汗毛一豎。
作為一名在槍林彈雨中將生死計算到毫秒的頂級掠食者,他的戰鬥本能可以預判任何瞬時抵達的危機。
就在那0.001秒的瞬間,他的大腦其實已經迅速下達了理性的指令:
把她扔出去!立刻!馬上!
然而身體的反應,卻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遲疑了零點一秒。
零點一秒的遲疑,慘劇釀成。
「嘔——!!」
核彈引爆。
暗紅色的酒液,混合著未消化的胃液,如火山瞬時噴湧而出。
全部。
一滴不漏。
盡數吐在了沈禦身穿的手工定製價值昂貴的黑色襯衫上。
從肩膀,到前胸,一片狼藉。
甚至還有幾滴滾燙的汙穢,濺到了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緩緩滑落。
……
世界,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