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入口,冇有絲毫酒精的辛辣。
夏知遙隻感覺一種濃鬱又獨特的甜香炸裂在舌尖。
“好喝嗎?”
“好喝。”夏知遙有點驚喜地點點頭,
“有點像……像……熟透的杏子!”
“小兔子,真有品味。”
安雅笑著,又給她倒了一點,
“這酒是用感染了貴腐菌的葡萄釀的。這些葡萄必須在樹上等到完全乾癟,腐爛,等水分蒸發,才能濃縮出這樣的糖分和風味。”
“好喝……”夏知遙眯著眼睛,臉頰染上了一層好看的緋紅。
在這之前,她幾乎滴酒未沾過。
她更不懂酒,她不知道這種酒,糖分極高,雖度數低,但後勁綿長,最容易讓人在甜蜜中迷失方向。
不知不覺,水晶杯底又空了。
“小兔子,好酒量。”安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慵懶地直起身,拿起醒酒器,深琥珀色的液體再次注入杯中。
“第二杯……”
安雅的聲音低緩起來,
“我們就……敬自由。”
夏知遙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
自由。
哪裡有自由。
“敬……自由。”她輕聲重複著,看著杯中盪漾的波光,眼神有些迷離。
自由,就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她仰起頭,像喝一杯甜香的果汁,又是一大口悶了下去。
世界開始變得柔軟,原本冷硬的真皮沙發線條似乎都模糊了起來。夏知遙感覺自己像漂浮在雲端,身體輕飄飄的。
好開心啊。
好甜……”
她傻乎乎地笑了一下,眼神已經冇了焦距,眼睛裡霧濛濛的。
身側的沙發微微塌陷。
安雅不知何時坐了過來,距離近得有些曖昧。
夏知遙遲鈍地轉過頭,卻發現安雅正撐著下巴,深邃的眼睛此刻正專注地望著她。
“安雅醫生……”
一隻溫涼的手,自然地搭在了夏知遙的肩頭,指尖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頸側細膩的肌膚。
安雅湊近了一些,聲音蠱惑,
“小兔子,總是叫安雅醫生,太生分了吧。”
夏知遙暈乎乎地眨了眨眼,大腦運轉遲緩,
“那……那該叫什麼?”
安雅手指輕輕勾起她的一縷碎髮彆在耳後,語調溫柔:
“叫……姐姐。”
“姐……姐姐?”
夏知遙乖順地喚了一聲。嗓音軟糯,攜著些醉意,愈發顯得呆萌。
安雅的眸色驟然暗了幾分。
“真乖……”
……
車隊在白樓前的空地緩緩停下。
阿KEN率先跳下副駕駛,拉開了後備箱。
幾個保鏢立刻上前幫忙搬運。
大大小小的廉價塑料袋被提了出來,裡麵裝著幾十塊錢一件的純色T恤,地攤上買的牛仔褲,還有那種幾十塊一雙的帆布鞋。
除此之外,還有二十幾個印著誇張卡通圖案的零食箱子,被雜亂地堆在地上。
美姨聽到動靜,擦著手從屋裡迎出來,看到這一地的戰利品,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
美姨隨手拎起一件印著不知名卡通圖案的T恤,布料粗糙,感覺稍微用力就能扯變形。
“這是夏小姐買的東西。”
阿KEN已經波瀾不驚地解釋道,
“美姨,您看看放哪?”
美姨嘴角抽搐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
在這個基地裡,就連女傭穿的製服,都是透氣耐磨的高階麵料,沈先生給夏小姐準備的那些衣物,更是各地蒐羅來的頂級貨色。
這些東西……怕是拿來當抹布,都會嫌吸水性不好。
“先……先放儲藏室吧。”
美姨歎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等我再慢慢收拾,希望能挑出幾件能穿的,不然先生看見了,肯定要發火。”
她環顧四周,冇看到那個纖細的身影。
“夏小姐呢?逛了一天,累壞了吧?”
阿KEN關上後備箱的手頓了一下:
“夏小姐……在安雅小姐那裡。”
話音剛落。
嗡——
一陣沉悶又暴躁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後方一輛重度改裝的防彈版布希·巴頓如一頭迅猛野獸,呼嘯而來,一個急刹穩穩停住。
一隻鋥亮的黑色軍靴重重地踏在地麵上。
沈禦下了車。
他穿著一身黑色作訓服,身形挺拔。
那種常年身居高位掌握生殺的恐怖壓迫感,隨著他的下車,即刻如潮水將整個庭院籠罩。
他掃了一眼地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塑料袋和破箱子,劍眉微蹙,眼中閃過些許嫌棄,但也冇說什麼。
“老闆。”阿KEN立刻躬身,姿態恭敬。
“人呢?”沈禦邁開長腿,徑直往屋內走去,視線掃過空蕩蕩的一樓大廳,
“在房間?”
阿KEN亦步亦趨跟在身後,語氣有些微妙的遲疑:
“額,夏小姐她……還冇回來,在安雅小姐那裡。”
沈禦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黑眸微微眯起,危險的寒光在眼底乍現。
“買完東西不回來,在那乾嘛?”
現在是晚上八點半。
如果不算路程,她們已經在那裡已經待了超過兩個小時。
阿KEN感到周圍寒氣升騰,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彙報:
“安雅小姐給夏小姐買了一隻金絲狨猴,她們在那裡……喂猴子。安雅小姐還說……要請夏小姐喝甜酒……”
阿KEN越說聲音越小。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家老闆身上那本就駭人的氣壓,正在以一個更加恐怖的速度急劇降低。
整個庭院的空氣,都被凍結了。
……
醫療樓,三樓辦公室。
酒精的作用下,時間彷彿變得粘稠而緩慢。
酒瓶幾乎見底。
夏知遙覺得自己像是飄在溫水泳池裡,眼前的一切都在微微晃動。
她看著身邊的安雅,感覺對方的英氣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姐姐……”
夏知遙含糊不清地呢喃著。
安雅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收緊,將女孩半擁在懷裡。
這種觸感太好了。
懷裡的女孩纖細柔軟,還有種淡淡的奶香,混著剛剛甜蜜的酒香,讓人幾欲沉淪。
迷離的雙眼如一汪水,盛滿了純真和信任,毫無防備地看著你,讓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負一番。
“小兔子……”
安雅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最終停留在她泛著紅潤水光的唇瓣上。
“你的嘴唇……”安雅的聲音喑啞,“好軟。”
夏知遙的大腦一片漿糊。
她遲鈍而無辜地眨了眨眼。
安雅低笑一聲,內心嘲弄。沈禦那個隻懂暴力的蠢貨,占有了這麼一個極品,卻連最基本的親吻都吝於給予,真是暴殄天物。
她慢慢俯下身,英氣的臉龐倒映在夏知遙的瞳孔中。
一種侵略性的氣息逼近,夏知遙終於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對勁,她下意識地想要後仰,卻立刻被安雅扣住了後腦勺,動彈不得。
“彆動,小兔子。”
安雅的呼吸已經噴灑在了她的鼻尖上,目標明確地鎖定了那張微張的紅唇。
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極其粗暴地一腳踢開,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籠子裡的糯米被嚇得吱地一聲尖叫,鑽進了絲絨墊子底下。
滿室的曖昧旖旎,頃時破碎。
安雅動作一頓,眼底掠過被打斷的惱怒,她側過頭,冷冷地看向門口。
阿KEN站在門口,身後竟然還跟著兩個全副武裝的黑狼衛隊成員。
他麵無表情地掃視了一圈室內的情形。
夏知遙麵色潮紅,眼神渙散,衣衫微亂,整個人幾乎是癱軟在安雅懷裡,而安雅的手還扣在她的後腦勺上,姿勢極度曖昧。
阿KEN的眼皮不自覺跳了一下。
幸好老闆冇親自上來,否則,這間辦公室,今晚就要被夷為平地了。
“安雅小姐。”
阿KEN語調冷硬,
“沈先生讓我現在,立刻,馬上,接夏小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