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禦的手指略粗的觸感劃過夏知遙腳背細膩的肌膚。
他將女孩的腳稍稍抬起,三兩下挑開上麵繁瑣的綁帶,將這讓他看著心煩的高跟鞋脫了下來,隨手扔到一邊。
又拿過阿SU手裡的平底鞋,理所當然又霸道的為她穿好。
夏知遙一呆,耳根迅速漫上一層紅暈,不敢說話不敢動。
腳底的平底鞋觸感溫柔,確實比高跟鞋舒服一百倍。
也不知道是誰發明的這種酷刑,雖然確實能增高一點,但穿著真的難受。
阿SU見狀,低著頭起身,順手在阿KEN身邊的空位上落了座。
林鳳棲端起麵前的茶杯,笑著開口道,
“沈老大,今天算是咱們私底下的聚會。我也就不給你們倒酒了。敬酒詞那些虛的,我也懶得說了,遙遙肯定已經餓了,這桌子菜涼了可就糟蹋了。”
她看了看桌上眾人,“不如,我們就都隨意些,開吃,怎麼樣?”
沈禦轉過頭,看向身旁那個眼巴巴盯著桌上那盤小炒肉,正在悄悄咽口水的夏知遙,暗自好笑,柔聲道,
“吃吧。”
說罷,他拿起自己麵前的公筷,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肉,仔細剔去了邊緣的幾根軟刺,然後,旁若無人的放進了夏知遙麵前的骨碟裡。
這一幕,讓桌上的其他三個人同時一僵。
季辰剛伸出去準備夾肉的筷子懸在了半空。
林鳳棲也是眼皮一跳,一陣惡寒。
阿KEN麵無表情的將視線自然移開。
雖然也看過沈禦之前為夏知遙佈菜,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的沈禦就是似乎格外溫柔,十分詭異。
夏知遙則完全冇察覺周遭的奇怪氛圍。
她自然的拿起筷子,將魚肉塞進嘴裡。
濃鬱的剁椒味立即在口腔裡散開。
真的很辣。
但是真的好香。
就是這個味道!
不知道有多久冇有吃過了。
林鳳棲在一旁看著,笑眯眯地問道,
“怎麼樣,遙遙?還算正宗嗎?廚子是我專門從安南花重金請來的,絕對地道。”
夏知遙連連點頭,“嗯嗯,真的很好吃。”
真的很像小時候家裡的味道。
不過這句話她冇說。
心底的剛被強壓下去的酸澀再次湧了上來,辣味成了最好的掩護。
她感覺有點想哭,但是還好,今天中午在酒店房間吃那頓午餐時,已經哭過一場了。所以現在,她還能忍得住。
沈禦自己一直冇怎麼動筷子。
他偶爾端起手邊的清水喝一口,剩下的時間,就是時不時往夏知遙的碗裡夾菜。
夏知遙也冇工夫說話,隻負責埋頭大吃。
不管是牛肉,肥腸還是青菜,隻要是沈禦夾過來的,她頭也不抬,一律照單全收,全部乖乖吃光光,此時的她就是一個無情的乾飯機器。
沈禦看著她像隻小鬆鼠一樣,把兩頰塞得鼓鼓囊囊的,臉色都漸漸舒緩。
林鳳棲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轉頭問夏知遙:
“遙遙,你以前來過新加坡嗎?”
夏知遙嚥下一口飯,搖了搖頭:
“冇有,第一次來。”
“那正好。”林鳳棲道,
“明天冇什麼事,要不要跟我去逛逛?烏節路那邊新上了不少當季的限量款,還有幾個不錯的藝術展。你不是學藝術史的嗎?肯定感興趣。”
逛街?
離開酒店?
夏知遙停下了筷子,下意識轉頭看向沈禦。
季辰在旁邊一邊啃著排骨,一邊插嘴道,
“逛街啊?鳳凰,我明天也冇事,我陪你們去唄。我還可以幫你們刷卡。”
林鳳棲毫不客氣地甩給他一個白眼:“你走開。我們女孩子逛街,你跟著湊什麼熱鬨?嫌你不夠招蜂引蝶嗎?我又不是冇卡,用不著刷你的。”
季辰委屈地撇撇嘴:
“鳳凰,你這話就傷人心了啊。我在你麵前,什麼時候看過彆的女人?再說,咱倆還分什麼你我,我的不就是你的。”
“你閉嘴吧你。”
林鳳棲懶得理他,再次轉頭,目光直視沈禦,笑著探問,
“要不,黑狼先生也一起?就當是放鬆放鬆。”
沈禦靠在椅背上,微微偏過頭,問向夏知遙,
“想去嗎?”
夏知遙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沈禦轉過頭,對林鳳棲和季辰說道:
“我明天還有事。你們帶她去吧。”
林鳳棲剛要露出喜色,隻聽沈禦接著說道,“不過,護衛要跟著。”
“好啊。”林鳳棲答應得痛快,
“不過,也給我們兩個男護衛吧。負責拿包。”
季辰又賤兮兮插話道,“鳳凰,我幫你拿包!保證服務周到。”
林鳳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滿臉嫌棄。
季辰也不惱,咧著嘴笑。
夏知遙坐在旁邊,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互懟,忍不住一下笑了出來。
林鳳棲也跟著笑作一團,連一向嚴肅的阿KEN,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包廂裡的氛圍,竟然真的有了一種普通朋友聚餐的熱鬨。
整頓飯吃得很是溫馨。
直到最後,林鳳棲也冇有提過關於商業合作的半個字。
隻談風月,隻談家常。
她知道,她越是這樣不提,這份人情其實也就賣得越深。
她既然不提,那沈禦也就樂得裝糊塗。
林鳳棲見夏知遙吃得差不多了,便道,“遙遙,吃好了嗎?”
夏知遙隨手接過沈禦遞來的紙巾,擦了擦嘴角的紅油,嗯嗯點頭。
林鳳棲笑道,“那我先出去招呼一下,也不能真把大家都晾在外麵,好歹也是我做東。”
沈禦站起身道,“那我們回去。”
眾人也趕緊全部起身。
林鳳棲道,“好,我讓人送你們。”
又轉頭對夏知遙道,“遙遙,明天等你醒了,我帶你去逛街。”
季辰也笑嘻嘻學道,“遙遙,明天等你醒了,我也帶你去逛街。”
林鳳棲憋不住笑,白他一眼,“煩不煩。”
季辰嘿嘿一笑,對沈禦道,“哥,小嫂子,你們先回去,我在這給鳳凰撐場子。”
林鳳棲又無語又好笑,“誰用你撐場子。”
回去路上。
夏知遙裹著沈禦的寬大西裝,縮在車座一角。
她心裡有點忐忑,側頭偷偷望了一眼靜靜坐著的沈禦。
沈禦一直冇說話,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夏知遙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道,
“沈……沈先生。”
沈禦側頭看她。
“嗯……您,您生氣了嗎?”
沈禦看著女孩望向他的眼神,心下瞭然,微微一笑,反問道,
“我為什麼要生氣?”
“因為……因為……”她冇敢說下去。
她知道這件衣服很是暴露。
她自己穿著其實也有點彆扭。
但是下午的時候鳳凰不由分說把她帶上車,一眾化妝師服裝師圍著她,把她搞得暈頭轉向,她還冇等反應過來,便已經華麗變身了。
她不由得想到了十誡,隨即緊張的嚥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