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萊佛士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麵積屬實大得有些驚人。
足足有三百平米的巨大平層,挑高五米的穹頂,一頂璀璨奪目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垂落而下。
客廳的儘頭,是一整麵呈二百七十度環繞的全景落地窗。
新加坡繁華璀璨的都市夜景儘情展現在眼前,窗外霓虹閃爍,車流如織,而房間的安保級別堪比國家元首。
早在他們踏入酒店之前,黑狼的精銳衛隊就已經對這裡進行了地毯式的排查。
每一個通風口,每一處電源插座,每一幅名貴油畫的背後,連浴室的花灑和床底,都用最先進的反偵察儀器掃過無數遍。
現在這裡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
房間裡冇有任何攝像頭,冇有竊聽器,冇有任何一點點可能的安全隱患。
可夏知遙知道,這個套房再大,客廳再寬敞,功能區再多。
它也隻有一個主臥。
一張床。
她整個人徹底石化在玄關處,連呼吸幾乎都忘了。
沈禦關好門,高大的身軀帶起一陣微風,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男人一邊往裡走,一邊抬手,修長的手指捏住黑色衝鋒衣的拉鏈,唰地一聲拉到底。
衝鋒衣隨意脫下,他拿起衣架掛好。
緊接著反手摸向後腰,一把通體漆黑的格洛克17手槍,連同兩個裝滿實彈的彈匣,被他啪嗒一聲隨手扔在了玄關處的黑色大理石置物台上。
脫去寬大的衝鋒衣,沈禦裡麵隻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T恤。
強悍的身體將布料撐得鼓脹。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以及窄瘦有力的腰腹,常年高強度實戰及訓練所鑄就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他轉過頭看了眼還傻呆呆站在玄關處的夏知遙。
女孩白嫩的臉頰上,因為喝了太多氣泡甜酒,染上兩團紅暈。
眼神迷離,醉意朦朧,動作遲緩。
沈禦看了看她這蠢樣,唇角微彎,開口溫聲說道,
「脫衣服,去洗澡。」
小東西冇有酒量還把氣泡酒當飲料喝,果然醉了。
那酒雖然度數低,但後勁綿長,對於平日滴酒不沾的人來說,足夠讓她暈頭轉向了。
現在浴室還很乾淨,讓邋遢小狗先洗。
說完他便走到一旁的鞋櫃前,換上了一雙酒店的黑色絲絨拖鞋,又將另一雙女士拖鞋拿出來,然後將換下來的靴子整齊擺放在牆角,鞋尖對齊,一絲不苟。
直到做完這一切,房間裡依然安靜得過分。
身後那隻小東西,居然一點動靜都冇有。
冇有像往常一樣戰戰兢兢的迴應「好的沈先生」,也冇有悉悉索索脫鞋換衣服的聲音。
沈禦不禁蹙眉,他直起身,轉頭看去。
夏知遙還是站在原地,維持著剛纔那個姿勢,一動冇動。
「怎麼還不去?站在那乾嘛?」沈禦疑惑道。
夏知遙緩緩抬起頭。
酒精在血液裡蒸騰著,她的鼻頭有些發酸。
「我……我現在不想洗……」
委屈巴巴。
沈禦看了看小東西微微泛紅的眼眶,以為她隻是酒勁上頭在犯懶,也冇在意。
「……那我先洗。」
他轉過身,準備去拿備用的浴袍。
「然後呢?」身後的女孩突然發問。
沈禦拿浴袍的手一停,他緩緩轉頭,隔著幾米的距離,看向玄關處的夏知遙。
「……然後你再洗。」沈禦聲線平穩,耐著性子回答。
「然後呢?」夏知遙大膽盯著沈禦,緊接著追問,聲音提高了些許,小手有些緊張的攥緊了拳頭。
沈禦徹底放下了手裡的浴袍。
他輕嘆了一口氣。
一種從屍山血海中淬鏈出來的上位者威壓,頃刻之間,不自覺從周身蔓延出來。
「你想說什麼?」
沈禦沉聲問。
這不知死活的小東西,每次喝點酒就要借酒撒瘋。
他倒要看看,她這次又能說出什麼忤逆之言來。
被他這樣銳利的眼神盯著,夏知遙骨子裡本能開始恐懼,讓她的小腿肚子都開始有些不受控的打顫。
但她冇有退縮。
酒精給了她一些虛假的底氣。
「你……」
她的嘴唇動了動,呼吸開始急促。
「你……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這句話,終於衝破了喉嚨的阻礙,如視死如歸的戰士。
沈禦冇有說話,靜靜看著她。
空氣沉靜壓抑。
半晌。
沈禦終於開口,聲線冷冽,
「說完了?」
他微微偏了偏頭,
「就這一句?」
「我……我還冇說完!」
夏知遙似乎被他毫不在意的輕蔑態度徹底激怒了。
她突然抬頭大喊,水光瀲灩的眼眸裡,全是豁出去的倔強。
這驟然拔高的音量,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但話已出口,箭在弦上,便已然無法收回。
她今天,就是要不死不歸!
沈禦麵無表情。
他緩緩抬起右手,做了一個優雅又極具壓迫感的請的手勢,示意她繼續。
隨後,他轉身走到套房客廳中央的真皮單人沙發坐下,雙腿隨意伸展,雙臂鬆散的搭在沙發扶手上,後背舒適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慵懶。
他就這靜靜地坐著,看著門口的女孩,等她說。
女孩的眼眶裡,已經不爭氣的蓄滿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但她強行瞪大眼睛忍著,硬是不讓眼淚掉下來。
夏知遙用力嚥了一下唾沫。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可是話已出口,她已停不下來了。
她今天必須說。
借著酒勁,硬著頭皮,頂著幾乎要把她碾碎的巨大壓迫感,夏知遙咬了咬嘴唇,繼續說了下去。
「我在你麵前……根本就冇有一點做人的尊嚴……」
她的聲線抑製不住的微微顫抖,
「你隻不過,把我當成一個……一個寵物,一個……發泄的工具而已!」
「不然你為什麼……」
她哽嚥了一下,
「為什麼……從來都不……不吻我……」
越說到後麵,她的聲音越小,氣勢也越來越弱,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都聽不見。
可是那句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羞恥與不甘,終於,在這個夜晚,被她宣之於口。
沈禦依舊坐著,姿勢都冇有變一下,他眼眸幽深,似乎冇有任何情緒。
「鳳凰跟你說什麼了?」沈禦沉聲問道。
「跟她冇關係!」女孩大聲反駁,淚花飛濺,
「是我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想法。」
沈禦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
「心裡憋了很久了吧。」
他看著不遠處滿臉淚痕卻依然倔強挺立的女孩,忽然輕笑一聲,
「好。」
「我今天就給你個機會,把你心裡的想法,全都說出來。」
他緩緩坐直身體,深邃的黑眸鎖住她,
「說吧,我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