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兩人已經一前一後走到了別墅寬敞的挑高大廳。
夏知遙原本輕快的腳步,停住了。
她知道沈禦安排了什麼了。
阿KEN身著黑色戰術衝鋒衣,站在大廳中央。
在他的身後,呈扇形排開站著四名身材魁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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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人全都全副武裝。黑色戰術背心掛滿彈夾,手裡端著短突擊步槍,大腿外側插著格洛克,臉上戴著黑色戰術墨鏡,麵無表情。
看見夏知遙和季辰出來,阿KEN微微欠身,道,
「夏小姐,季少。」
「看見了吧,小嫂子,」
季辰笑著道,
「我哥對你多貼心。竟然讓阿KEN親自跟隨。」
阿KEN謙虛欠身示意。
季辰接著道,「還把黑狼貼身衛隊給你調了一半過來。」
他湊近夏知遙,低聲說道,「這可是貼身衛隊,知道嗎。禦林軍!直接聽命於我哥的。連我出門都冇這待遇。怎麼樣,感不感動?」
夏知遙呆住了,聽到季辰問她,勉強扯扯嘴角。
不敢動。
真的一點都不敢動。
在這幫人的眼皮子底下,別說逃跑了,她覺得自己就連上廁所多用兩張紙,可能都會被匯報給沈禦。
季辰看著女孩的苦瓜臉,笑了笑,隨即對阿KEN道,
「行了,那咱們,出發?」
一出白樓大門,熱浪撲麵而來。
三輛重度改裝過的黑色越野車正停在台階下。
車身全都塗了一層啞光的防爆塗層,顯得野性粗獷。
中間那輛車的車旁,倚著一個麵板黝黑的男人,正在抽菸。
他穿著一件具有當地特色的花襯衫,脖子上戴著一塊翡翠牌子,看起來二十幾歲,身材精瘦,長相一看便知是當地人。
見季辰出來,男人立刻將手裡的半截菸頭丟掉,用腳碾滅,迎了上來,用帶濃重口音的華語打招呼,
「辰哥!」
季辰隨意地點點頭,手掌一伸,介紹道,「小嫂子,這是丹猜,我兄弟。丹猜,叫嫂子。」
丹猜飛速看了眼女孩,不敢直視太久。
台階上的女孩身穿酒紅色的蓬蓬裙,麵板很白,在太陽下幾乎泛著光,長相純真可愛。
他立刻挺直腰背,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喊了聲,
「嫂子好!」
夏知遙有點尷尬,腳指頭默默在小皮鞋裡扣地,但還是有禮貌地迴應道,
「你……你好。」
怎麼都叫她嫂子……
都是季先生亂說。
「上車吧。」季辰道,為夏知遙拉開後座的門,然後自己上了副駕駛。
丹猜開車。
前後各一輛護衛車。阿KEN坐在最前麵那一輛。
四名衛隊成員也都分別上了車。
車輛啟動,緩緩駛離了戒備森嚴的基地。
駛出沉重的大門,夏知遙心情莫名好了一點。
「季先生,」
夏知遙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麵飛快掠過的熱帶叢林,忍不住問道,
「賭場離這裡有多遠啊?」
季辰隨口答道,「大概一個小時吧。山路不好走,小嫂子,你要是累了,就先睡會兒。」
「那麼遠?」夏知遙有些驚訝。
季辰從副駕置物箱裡摸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夏知遙,笑道,
「冇辦法,基地太偏了,又在山裡,到哪都遠。不過好在,我不用天天去盤帳。小嫂子,你肯定不習慣吧?」
那倒是真的。
夏知遙抿了一小口水。
哪怕沈禦再有錢,她也冇有感受到,總覺得這裡是窮鄉僻壤的感覺。
哪像在華國……
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顛簸前行。
路兩邊偶爾能看到一些當地的村落。
破敗的吊腳樓,赤著腳在泥地裡奔跑的黑瘦小孩。
夏知遙收回視線,向前排的季辰問道,「季先生,那個賭場,是您的嗎?」
季辰耐心道,「準確的說,都是我哥的,不過賭場他懶得管,就交給我打理。他隻喜歡研究軍事和槍械。」
「那他為什麼還要開賭場呢?」夏知遙不解。
季辰淡淡道,「賭場是以前留下的產業。既然賺錢,那也冇有關了的道理。」
更何況,賭場這種地方,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集。
方便探聽各種秘聞,如有必要的話,還能拿捏住一些極具賭癮的某些重要人物。
夏知遙敏銳地抓住了季辰話裡的關鍵詞。
「以前的產業?」
她眨了眨眼,微微前傾,好奇問道,「以前誰留下的啊?是沈先生的……父母嗎?」
話語剛出,車廂裡的空氣忽然安靜的一瞬。
正在開車的丹猜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大氣都不敢喘。
季辰臉上笑容淡了淡。
他轉過頭,深深看了夏知遙一眼,問道,「小嫂子,我哥跟你說過他以前的事嗎?」
夏知遙楞了一下,老實搖搖頭,「冇有。」
別說以前的事了,就連現在的事,他也冇跟她說過幾句啊。
他跟她的交流,大多都是各種祈使句,還有,反問句。
——過來。
——gui下。
——趴好。
——手抓牢,再放開一次,加十xia!
——我讓你gui了嗎?
——我讓你起了嗎?
——你現在不僅是違逆,都敢謀逆了?
……
一回想起這些,夏知遙就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
到現在,她連沈禦到底多大,生日哪天,喜歡吃什麼,一切的一切,全都一無所知。
她隻知道他是這裡的王,是人人畏懼的黑狼。除此之外,他就像一團迷霧,看不清,摸不透。
季辰接著道,「小嫂子,那還是等我哥跟你說吧。萬一他是想親口告訴你,讓我提前說了,那就壞了他的一番心思了。你說是吧?」
「嗯,好的季先生,我不問了。」
夏知遙也識趣的閉上了嘴,冇在追問下去。
隻是在心裡,那種好奇卻愈發強烈起來。
沈禦那樣強大,近乎無所不能的男人,他的過去會是什麼樣的?
是誰留下了這個龐大的軍火帝國和賭場?
為什麼提到過去,大家就都變得這麼諱莫如深?
車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周圍的景色開始發生變化。
茂密的原始叢林逐漸退去,路麵變寬,泥土路也變成了柏油路。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城市的輪廓。
這是一個自身反差很大的地方。。
左邊,是低矮連綿的貧民窟。鐵皮和木板搭成的棚屋擠擠挨挨,汙水橫流,衣衫襤褸的孩子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
而僅僅隔著一條渾濁的河流,右邊卻是高樓林立。
巨大的霓虹燈牌即使在白天也閃著七彩光芒,奢華的酒店大樓直插雲霄。
「小嫂子,這裡就是孟邦特區。」季辰道,
「這裡冇有法律,隻有規矩。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規矩。」
夏知遙貼在車窗上,看見路邊有一個斷了一條腿的乞丐,正對著一輛路過的勞斯萊斯磕頭乞討,心裡莫名有些發堵。
車隊穿過擁擠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巨型建築前。
這座建築屬於典型的歐式宮廷風格,巨大的羅馬柱支撐著穹頂,門口竟有一座純金打造的噴泉池,水柱噴灑,折射出七彩光暈。
「下車吧,小嫂子。」
季辰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轉身替夏知遙拉開車門,
「賭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