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80年代。
80年代的爆罰力大師們得分很多，但絕不會讓人羨慕。
因為他們真的是在賭命。
如果聯盟要評選一套“我們很老實，不太會打”陣容，那80年代的球員也許能占據90%的席位。
在這個冇有惡意犯規，老實人又那麼多的狂野聯盟，爆罰力大師們永遠不知道，自己下一次麵對的犯規會是什麼樣子。
丹特利立刻意識到，在喬安麵前造犯規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尤其是現在，他正處在與猶他爵士隊續約談判的關鍵階段。
這個時候如果受傷，對他整個職業生涯都將是重大打擊。
於是，喬安的震懾起作用了。
接下來第一節，丹特利再也冇有刻意去尋找造犯規的機會。
當然，也終於學會了把嘴巴放乾淨。
這位得分王彷彿突然間換了個人。
從一個囂張跋扈、因為性格乖戾導致自己一直在被球隊交易、口無遮攔的惡棍。
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本本分分，永遠老實打球的好人。
NBA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就是這樣，你是好人，你身邊就冇有好人。
你不是好人，你就會發現，你身邊擠滿了好人。
無法施展得分爆罰力，再加上打得有些畏手畏腳，丹特利第一節冇能發揮出應有的水平。
他第一節出手了7次，隻命中2球，拿到可憐的4分。
喬安為了鎖死得分王自然做了取捨，他第一節在進攻端的積極性一般，經曆都放在了防守端。
所以首節也隻有4分入賬。
但2投2中的4分和7投2中的4分，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首節戰罷，現場解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喬安讓特裡普卡變得毫無存在感，讓桑普森顏麵掃地，這些已經很誇張了。
但丹特利可是上賽季得分王，一個連續四個賽季場均超過30分的得分手！
“喬安的防守很棒，真的，非常卓越，”CBS解說詹姆斯.布朗評價道，“但......我不太相信阿德裡安一整場都會這麼低迷，他畢竟是得分王，對吧？”
對個吉爾。
第二節，喬安繼續對丹特利死纏爛打。
作為聯盟得分王，丹特利當然不至於被喬安徹底鎖死。
他還是貢獻了幾個精彩回合。
但就和巡迴賽期間的邁克爾.喬丹一樣，丹特利在被迫用高難度的方式進球。
這也導致，他引以為傲的進攻效率完全打不起來。
半場結束時，丹特利隻拿了9分。
喬安10分6個籃板2次助攻1次搶斷1次封蓋。
雖然搶斷和封蓋都不多，可防守效果好不好，看看丹特利挫敗的臉就知道了。
他穿著離經叛道的球衣，乾掉了一個全聯盟最會得分的人。
喬安破壞現有秩序的步伐，邁得比任何人最大膽的預想都要大！
中場休息時，阿奎爾看著那個氣喘籲籲的菜鳥，手指摩擦著自己那條又短又緊的球褲。
不知道為什麼，今晚之前，他從未覺得這條聯盟標配的緊身球褲如此不合身。
但現在，看著喬安穿著更寬鬆的球褲，股莫名的嫌棄感湧上心頭。
他突然覺得自己現在穿的這玩意兒，簡直就是束手束腳還束蛋的垃圾。
喬安毫無疑問是個混蛋，可......是的，他正在打破秩序。
就連阿奎爾心中對籃球褲尺寸的固有秩序，都被喬安給打破了。
現在，看著喬安半場讓丹特利無所適從，一個大膽的想法在阿奎爾腦中躥過——
三年內，小牛隊能捅破西部秩序的天花板嗎？
自從魔術師帶著他的純情和微笑駕臨天使之城以來，整個西部就徹底籠罩在紫金王朝的絕對統治之下。
除了1981年以外，湖人每年都殺入了總決賽。
而 1981年的折戟，更多還是因為湖人內部自爆。
這麼多年來，除了1981年摩西.馬龍率領的火箭，整個西部甚至冇有任何對手能讓湖人在季後賽中真正感受到生死壓力。
眼下，西部更是完全找不出一個能和湖人抗衡的對手。
曾經，阿奎爾也對西部的競爭環境感到絕望。
湖人隊有全聯盟最好的控球後衛和中鋒，在這個基礎上，他們愣是還在1982年選中了狀元詹姆斯.沃西。
他們的陣容深度和天賦積累，簡直讓其他球隊感到窒息和無力。
除非邁克爾.喬丹非常不要臉的在巔峰時期逃避競爭，主動逃離芝加哥去抱大夢和桑普森的大腿。否則，湖人隊的陣容根本就不可匹敵。
可喬安的出現像是在一條伸手不見五指的隧道裡，一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光。
他還隻是個新秀，就已經能讓得分王都打得如此掙紮。
明年呢？後年呢？
當喬安進一步成長，小牛隊說不定真可以與湖人碰一碰！
馬克.阿奎爾，這個重新記起自己來自芝加哥西部的傢夥，一直渴望通過激烈的競爭來鞏固自己在達拉斯的首席巨星地。
如果喬安真的能輔佐自己在未來幾年內搞定湖人，那他在達拉斯的地位將無人能夠撼動！
阿奎爾暗下決心，在實現這個願望之前，無論喬安多煩人，隻要彆勾搭自己老婆，那任何事情自己都要忍耐下去。
破壞湖人和魔術師的秩序註定是一趟漫長的旅途。
但得分王的秩序已經瀕臨崩塌。
下半場比賽繼續，丹特利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以他豐富的經驗判斷，大多數年輕球員在上半場打出優秀表現後，下半場多少都會鬆懈。
可喬安讓他失望了。
他的追擊、他的壓迫、他的專注度，他關於防守的一切，都和上半場彆無二致。
9點的防守意識加上狂暴的身體素質，足以讓喬安在防守端摧毀一切對手。
而這種折磨對手的感覺令他沉醉。
怎麼會有人不喜歡防守呢？
第四節中段，憑藉一記高難度的翻身後仰跳投，艱難地在喬安頭頂將球送進籃筐後，CBS電視台的直播畫麵下方出現了他今晚的資料。
17分，命中率40%。
丹特利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打到現在居然纔拿了17分。
無數個夜晚，他一節比賽就能拿17分。
但在喬安麵前，他用了一整個晚上，纔拿到那麼點自己曾經根本不屑的分數。
噩夢並未結束，進球後的丹特利很快遭遇了喬安的背身單打。
這個時期大多數頂級側翼得分手都有一個毛病，那就是在進攻端拿多少分，在防守端就有本事丟多少分。
這就是為什麼未來的人們都說卡梅隆.安東尼是一個古典側翼單挑手。
他不僅僅繼承了前輩們全能的得分技巧，也繼承了他們糟糕的防守。
喬安不費吹灰之力就頂到了深位，然後近距離翻身跳投出手命中。
至此，爵士隊也已經落後了26分！
爵士隊總經理兼主帥弗蘭克.雷登暫停比賽，丹特利轉身直接走下了場。
弗蘭克.雷登走到他身旁，問了一個讓他惱火的問題：“阿德裡安，我準備把其他人全部換下了。但你要不要繼續打，至少拿個20分？”
丹特利突然暴怒，抓住教練的衣領：“What！？你想派我垃圾時間上場刷分！？彆羞辱我，混蛋！我寧肯今晚拿不到30分，也不會當個該死的小醜！”
最終，爵士隊帶著28分的恥辱差距結束了這個夜晚。
丹特利因為垃圾時間拒絕上場，所以他在喬安頭上彆說30分，連20分都冇有拿到。
奧拉朱旺的那句話，含金量還在上升！
大夢其實也懵了，他當時那麼說，其實更多隻是想幫隊友桑普森開脫。
結果......不是吧喬安，你他媽來真的！？
此時，CBS前方記者接到了一個通知。
NBA專員大衛.斯特恩親自給他們提了一個要求：“待會兒的采訪，必須有這個問題......”
賽後采訪，阿奎爾看著記者和攝影師走過來，瞬間嘉豪附體，驕傲的昂起腦袋：
“是的，今晚我拿了25分，比阿德裡安更多。我雖然上賽季隻是得分榜第二名，但我一直不覺得我的得分能力比阿德裡安更差。我早提醒過阿德裡安，不要以為我是好好先生噢，我很難搞......等等，你們去哪兒！？”
當達拉斯嘉豪還在繪聲繪色的自吹自擂時，記者和攝影師默默從他身邊走開。
他們壓根不是來采訪他。
CBS的鏡頭鎖定了喬安，今晚喬安拿下21分，最關鍵的是，將得分王的產量和效率都壓得極低。
他無疑是今晚最耀眼的明星。
阿奎爾？路邊一條罷了。
“Jo，今晚你如何鎖死了得分王！？”
“認真、專注、隻為勝利，就這樣。”
“賽季至今，就如阿基姆所言，還冇人能在你頭上拿下30分。但接下來的東部三連客，你還有信心保持這種表現嗎？順便一提，邁克爾今晚麵對最佳防守球員悉尼.蒙克利夫，拿下了37分！你能一樣防住他嗎？”
這就是大衛.斯特恩要求CBS問的問題。
他會不留餘力的炒作NBA的第一次雙喬對決！
聽見必吃榜上的另一個名字，喬安頓時興奮起來：“怎麼？邁克爾比彆人多一個頭還是多一對手？”
“那J博士呢？拉裡呢？你能限製他們嗎？你覺得你們能在這次東部三連客裡贏幾場比賽？”
喬安覺得記者的提問很奇怪：“為什麼從你嘴裡說出來，好像西部球隊比東部球隊矮一個級彆？怎麼？西部是NBA的二級聯盟嗎？”
記者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有些無禮，撓了撓腦袋：
“呃......我冇有彆的意思Jo，但這是事實，過去三個賽季，大多數西部球隊去東部打客場，都是輸多贏少。”
記者確實不是故意找茬，80年代至今，東強西弱纔是常態。
在摩西.馬龍也東遊後，西部除了湖人，基本冇有拿得出手的球隊。
更何況，76人和凱爾特人還是東部最強的兩支球隊。
但喬安，這個穿著被罰款的球衣球鞋，乾掉了得分王，正在打破秩序的年輕人。
最不喜歡的就是被舊秩序束縛。
他盯著鏡頭，自信的開口：
“噢，西部球隊在東部輸多勝少，是吧？
聽著，西部其他那些廢......那些傢夥讓東部球隊輕輕鬆鬆搶走勝利的日子，到我們這兒結束了。
這話對J博士、MJ以及拉裡.伯德，全部適用。
你怎麼看，查爾斯？”
喬安瞥了眼身旁的飛豬。
巴克利對其他的人無所謂，但拉裡.伯德的名字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春要，讓他饑渴：
“我百分之百讚同你說的話，Jo。”
看著記者采訪完喬安和飛豬，阿奎爾重新掛起笑容。
好了，二當家和三當家都采訪完了，終於該到我這個大當家了吧。
看著記者們走來，阿奎爾叉著腰，清了清嗓子。
“東部三連客也許很艱難，但......等等，你們又去哪兒！？”
記者冇有搭理他，直接收工了。
隻留下阿奎爾一個人在場上淩亂。
我纔是大當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