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是魔術師和大鳥分庭抗禮的時代。
他們是時代的帝王,萬人敬仰。
他們的球隊是王朝球隊,他們就是秩序本身。
這種統治是實打實的統治。
有的球員號稱統治力十足,但回頭一看,他隻能統治與自己組隊的兄弟。
但魔術師和大鳥不是這樣,如果你看看他倆自80年代以來合計拿過多少總冠軍就知道,他們的統治是什麼概念。
對抗他們到底有多難?問問邁克爾.喬丹吧。
他甚至冇法在拉裡.伯德腦袋頂上,贏下哪怕一場季後賽。
但喬安和活塞做到了。
他們在同一年,同時打破了湖人和凱爾特人的強大統治。
這兩支球隊都成功踩在巨人的肩膀上,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獲得了難以想象的關注。
當然,球迷們關注這一輪係列賽,不僅僅是因為想知道,誰是這個時代的新霸主。
總決賽開始前一天,微笑刺客坐在酒店的自助餐廳內,表情尷尬的盯著電視。。
幾乎所有電視台都在重放兩個片段。
第一個片段,托馬斯在更衣室裡笑著表示:
“如果他是黑人,如果他不是個看上去弱勢的亞洲人,那他不過就是另一個出色的球員而已。”
第二個片段,喬安在聯盟緊急召開的新聞釋出會上冰冷的說:
“我會在籃球層麵宰了伊塞亞,讓他在籃球層麵徹底死亡。”
這兩段發言,註定了今年的總決賽不僅僅是一輪普通的總決賽。
這兩段發言,給予了這輪總決賽不亞於黃綠大戰的吸引力,讓這輪係列賽超脫了單純競技體育的範疇。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恩怨之戰,一場正邪之戰。
壞孩子軍團的名聲,就和21世紀20年代的勒布朗.詹姆斯一樣好。
所以大家都渴望看到這個以極端強硬防守為根基的球隊,這個靠違背體育道德的防守動作阻止對方的球隊,在總決賽迎來他們該有的結局。
整個籃球世界,大概隻有賈巴爾考慮退役和米奇在新聞釋出會上莫名其妙在腦袋頂上上下翻弄皮包這兩個話題,才能勉強從總決賽中分出些許熱度。
刺客看著那些將活塞隊徹底渲染成反派,渴望著活塞眾將全部輸掉底褲的電視節目,卻並不感到憤怒。
壞孩子們相互看了彼此一眼,隻是微微勾起嘴角。
外界的指責並冇有讓他們感到羞恥,反而讓他們內心的邪惡之火燒得更旺。
比爾.蘭比爾看見CBS主持人評價自己為“一個宣佈退役後全聯盟所有人都會開派對慶祝的人渣”時,他反而像是獲得了什麼榮譽似的,高舉雙臂:
“看見了嗎?全聯盟的軟蛋都他媽害怕我。法克,明晚我肯定要狠狠給喬安來一個犯規,以感謝他們對我的尊重。丹尼斯,你加入嗎?”
丹尼斯.羅德曼露出反派般的笑容和約翰.威克般的聲音:“Yeah~”
阿德裡安.丹特利喝了口咖啡:“看看這些該死的媒體,好像他媽的小牛奪冠纔是完美結局。法克,讓他們一整個夏天都吃屎去吧!”
汽車城嘉豪一如既往的用毛巾蓋住腦袋:“嗬,冇有我,小牛隊還想拿冠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活塞全隊:......
你這笑聲也太符合人們對電影反派的刻板印象了吧!?
汽車城嘉豪的癲笑雖然浮誇,但確實他發自內心的聲音。
因為他現在是最興奮的活塞球員。
麵對即將到來的總決賽,他心裡有一種扭曲的、彆樣的快感。
如果他背叛了喬安,還偏偏讓喬安親看見自己怎麼與刺客結合併誕生結晶,那他將獲得一種難以言表的征服感。
他相信刺客也有類似的快感,喬安到時候越痛苦,叫得越大聲,刺客就會打得越用力!
如果奪冠,那從今往後,所有人都會歌頌自己和刺客忠貞不渝的姦情!啊不,友情!
微笑刺客將杯中的牛奶一飲而儘,不苟言笑:
“讓他們見血!讓他們失敗!讓他們痛苦!”
活塞諸將紛紛點頭附和,所有人都緊密團結在了一起。
不遠處,活塞隊總經理傑克.麥克羅斯基對今年總決賽充滿自信。
作為“壞小子軍團”的總工程師,麥克羅斯基一直信奉一個觀點——不要懼怕交易。
他喜歡靠大膽的交易來搭建球隊,而他也確實靠著交易,一手將這支隊伍從聯盟墊底的魚腩打造成豪強。
無論是此前交易得到丹特利,還是去年夏天用近乎半支球隊換來阿奎爾,都是極其大膽的決策。
在他看來,一支球隊要取得成功,當然要有天賦。
可是所有好球隊都有天賦。
要贏得最終的勝利,必須要在有天賦的的基礎上,創造良好的化學反應。
於是,他將這群壞孩子聚集在了一起。
丹特利和阿奎爾可不是加入活塞之後才變壞的,他們在來到底特律之前就已經聲名狼藉。
大多數球隊都對他們避而遠之,可麥克羅斯基卻將這種人齊聚一堂。
在他看來,他們並不是單純的“壞人”,而是一群被輿論逼到牆角的人,都憋著一口氣竭儘全力的想揮一拳打回去。
於是,他們來到這個團隊中後,因為目標一致,反而化學反應出色。
活塞隊的團結程度已經不可能再好了,在麥克羅斯基看來,這支球隊已經擁有成功的一切條件。
吃過早餐,活塞全隊趕往得克薩斯大學達拉斯分校,那裡的體育館將是活塞隊的臨時訓練中心。
記者們早就在此地等候,壞孩子軍團的球員們剛下大巴就被團團包圍。
他們最感興趣的問題,是球員們如何看待大衛.斯特恩的“零容忍政策”。
這個零容忍政策和21世紀的零容忍政策不是一回事,斯特恩並不打算徹底改革聯盟比賽風格。
目前這個零容忍政策隻有一條規則,且完全是針對小牛和活塞:總決賽中,任何動手打架的人,無論是誰,都將被罰出場。
斯特恩早就私底下對喬安和刺客說過這話,但還是故意為此專門召開了一個新聞釋出會,強調他的態度,也是在告訴喬安和刺客:
“我絕對不是在和你們開玩笑!你們可以冒著丟掉總冠軍獎盃的風險試試!”
所有媒體都想聽聽,雙方會如何評價這一決策。
伊塞亞.托馬斯對此不屑一顧:
“我知道,聯盟需要給達拉斯小牛一些安全感。大衛.斯特恩需要安撫他們,讓他們相信,與我們交手並不會丟掉性命。
我當然支援籃球的事情用籃球的方式解決,畢竟我纔是球場暴力的受害者。如果常規賽中我冇有被裡克.馬洪和查爾斯.巴克利攻擊,我們對陣小牛的戰績本該是2勝0負。
不過,這並不代表我們的防守會變軟。
如果小牛隊以為我們會收斂,那就大錯特錯。
我們會繼續用強悍的防守和拚搏精神去比賽,就算那群軟蛋投降也冇用。
與湖人的係列賽,讓他們以為自己已經站上世界之巔。
但說真的,魔術師那種啦啦隊領袖帶領的球隊,在強度上完全無法與我們相提並論。
當小牛隊球員們踏入總決賽的賽場,他們很快就會發現,自己正麵臨另一種級彆的戰鬥。”
刺客依然維持著他強硬反派的人設,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好朋友魔術師開涮。
他覺得,以他們的關係以及魔術師的性格,魔術師肯定不會生氣。
可事實恰恰相反。
剛剛過去的西部決賽,魔術師約翰遜和隊友們竭儘全力,頑強的維持著紫金王朝的統治。
隊長賈巴爾更是拖著那副已經快要報廢的膝蓋燃儘自己,直到最後時刻,哪怕冒著被隔扣羞辱的風險,也毅然決然的協防護框,阻止喬安。
隻有湖人球員自己知道,他們打得有多強硬,多像個男人。
結果,他們卻被刺客稱作啦啦隊?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魔術師是下午參加匡威的商業活動時,從記者口中得知了這個訊息。
作為一個職業球員,一個超級巨星,魔術師經常備受非議。
年輕時,他曾為此感到苦惱。但現在他已經不會在意這些聲音,無論你做得再優秀,也總會出現幾個傻逼出來挑刺。
可當你最好的朋友成為這種傻逼後,這種感覺簡直比用風油精灌腸還難受。
魔術師老的好人性格,讓他不太會輕易和彆人直接翻臉。
但麵對記者鏡頭時,魔術師還是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拉拉隊長都已經拿了四個總冠軍,伊塞亞得加油了,你總不能連拉拉隊長都不如吧?”
接受完采訪的魔術師回到家,非常敷衍的與長期女友庫奇擁吻,然後心不在焉的坐到沙發上。
庫奇非常不爽,她以為魔術師又把心思放在了其他女人身上:
“麻吉,我從來冇有懇求過和你在一起,即使在你成名之後,我也冇有那麼做過!如果你隻把我當做一個吉祥物,那抱歉,我不接受!”
庫奇與魔術師高中就已經相戀,但她是個要強的女孩兒,即使是在魔術師成名後,即使魔術師已經腰纏萬貫,她也數次因為魔術師的不忠而與他分手。
隻不過魔術師每次都會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與強大的控球破緊逼能力把她哄回來,事實再次證明,口纔對男人來說至關重要。
魔術師疲憊的搖了搖頭:“庫奇,你是不是覺得,我是那種滿腦子隻有女人的動物?”
庫奇笑了:“至少你的其中一個頭,確實都是女人。”
“好了,我不想和你扯,我冇心情。我不知道伊塞亞那麼說我是什麼意思,我從來冇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1984年,我第一次在總決賽中輸給凱爾特人時,是他親自到家裡陪伴我,安慰我。
但這一次我輸給喬安呢?在我經曆職業生涯最慘痛的失利後,他居然在嘲諷我。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我就是想不通!”
庫奇似乎也看出,魔術師確實是在為籃球的事情煩惱。
於是她立刻調整情緒,體貼的摟住了魔術師。
為什麼魔術師約人無數,但就是放不下庫奇?
因為他能感受得到,庫奇是唯一一個真正關心埃爾文.約翰遜,而不僅僅隻是崇拜魔術師約翰遜的女人。
“彆傷心,親愛的,”庫奇撫摸魔術師的腦袋,“如果你真的很生氣,那就給Jo打個電話,讓他幫你狠狠教訓一下伊塞亞。Jo也是你的朋友,支援朋友很正常,是吧?”
“算了吧,”魔術師擺擺手,“我不是那種狹隘的人,再說了,就算喬安贏了伊塞亞又如何?贏的又不是我。冇事了庫奇,我冇事了。伊塞亞肯定不是故意這麼說的,我可不是個小氣鬼?我是嗎?我怕不是。伊塞亞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怎麼可能盼著他輸呢?那我還是個人?”
庫奇坐在魔術師腿上,又撫摸了一下他的小腦袋:“你需要放鬆放鬆,我去洗個澡,五分鐘就出來。你在廚房等我,好嗎?”
“廚房?噢,我喜歡廚房,庫奇。快去吧,彆讓我等太久。”
待女友離開,魔術師笑容逐漸消失。
他立刻抄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麻吉,有什麼事嗎?”
“Jo,”魔術師的電話正是撥給了喬安,那個剛剛還在說自己心胸寬廣,豁達無比的男人,與刺客天下第一最最好的男人,此時義正言辭的說,“你他媽可一定要贏下活塞啊!一定不能輸啊!但是記住,千萬不要和他火併啊!如果火併,千萬不要衝著刺客去啊!”
喬安:......
喬安真的覺得伊塞亞.托馬斯是人類社交天花板,他已經混到了連自己最好的朋友都想看他輸的地步。
多年後,正Goat敢說自己的背身技術和喬丹一樣出色,也絕不敢說自己的為人處世和刺客一樣出色。
見喬安對此感到驚訝,魔術師繼續說:
“Jo,大度的我絕對不是因為生刺客的氣才這麼說的,你聽我給你狡辯!
我就是單純的,不夾雜任何私人情感的,客觀的,心平氣和的覺得,小牛是更好的球隊!
伊塞亞那個雜......那個運球如雜技演員般的傢夥當然也很強。可我更看好你,而且,我也不想輸給一個亞軍!”
電話另一邊,喬安笑著點了點頭:
“彆擔心麻吉,我們都知道你是一個重視朋友的人,你和刺客更是像夫妻一樣親密。但夫妻過日子嘛,打打殺殺很正常。放心吧麻吉,我會還你們一個和睦的家。”
微笑刺客和活塞已經成了徹頭徹尾的反派,這意味著達拉斯小牛揹負了巨大的期待。
除了底特律以外,幾乎所有地區的球迷,都希望小牛成為最終贏家。
但這也意味著,如果小牛隊輸掉總決賽,將讓全世界的球迷感到失望。
喬安也將從一個可能成為英雄的人物,徹底淪為小醜。
作為一個超級巨星,你最好是能把球迷們的期待變成現實。
否則,巨大的期待會將你反噬。
6月7日,達拉斯重聚競技場。
1988年NBA總決賽G1即將開始。
伊塞亞.托馬斯踏入場內,看台上,無數標語正灼燒他的神經。
“狗雜種種族主義者!”
“如果伊塞亞不是個該死的弱智,那他也隻是一個普通球員!”
“你什麼都拿不到伊塞亞,你的生涯早就被判了死刑!”
伊塞亞.托馬斯咬緊牙關,這些標語,再加上球館外“安息,刺客”的海報,都讓他的怒火在沸騰。
讓他簡直像個被餓了三天三夜的凶手,想要咬穿球館內所有人的喉嚨。
就連馬克.阿奎爾在這裡的“受歡迎”程度都遠不及刺客。
刺客也發誓,自己今晚一定要讓這群達拉斯混蛋付出代價,讓他們知道羞辱自己的下場是多麼慘烈!
就在此時,喬安朝刺客走了過去。
現場的歡呼聲立刻增大,所有人的目光和所有媒體的鏡頭,都對準了那兩個渴望將對方徹底撕碎的男人。
這兩個人超越普通競技關係的恩怨,就是在比賽開始之前先打一場拳擊,也不會令人覺得奇怪。
馬克.阿奎爾見狀,也朝刺客走去,彷彿是想給他撐腰。
但看見對麵裡克.馬洪正跟在喬安身後,阿奎爾吹著口哨若無其事的改變了方向。
一個文明的、職業的、頭腦清醒的、聰明的球員,往往都知道什麼時候該拋下兄弟的死活跑路。
刺客見喬安靠近,主動開口:“好了,這裡是總決賽。就算你像個娘們一樣一直抱怨我用膚色羞辱你,也無法讓你贏得總冠軍。停止抱怨吧,我不會道歉的!”
“道歉?我不是來要求你道歉的,我是來通知你這個雜種。
你將在這片地板上留下你的血,你的尊嚴,你的勝利!
而你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無能為力!
我保證,這就是你將經曆的一切!甚至,很快就會發生!”
說完,喬安瞥了眼阿奎爾:
“馬克,你也彆急。
你的整個職業生涯都永遠逃不出一個公式:在遇見你之前,我其實就已經是個贏家了。是你,剛好幸運的與贏家為伍!”
說完,喬安乾脆的轉身返回己方半場。
從現在起,任何多餘的話語都是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