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舍，主隊更衣室。
所有球員都像等待家長會結束的孩子一般，不敢大聲喧嘩，死死盯著理療室斑駁的木門。
今天一早，大概一個多小時之前，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頭髮用髮蠟打理得如同剛收割的麥田般整齊，身著阿瑪尼高定西裝的老男人，走進了鬥牛犬隊的更衣室。
他走進來後先是環視了一圈更衣室，眉頭緊皺，然後掏出手帕輕輕捂住鼻子：
“上帝......”
男人似乎不敢相信一支NCAA一級聯盟球隊的更衣室竟會如此簡陋。
球員們疑惑的目光中，男人掏出名片，遞給了距離自己最近的斯托克頓。
然後硬擠出了一個職業假笑：“勞駕，能叫一下喬安嗎？”
十分鐘後，晨跑歸來的喬安帶著蒸騰熱氣出現。
與男人攀談幾句後，男人提議找個安靜一點的地方。
他和喬安便走進了理療室，直到現在都冇有出來。
理療室外，所有鬥牛犬隊的球員們麵麵相覷。
邁克菲顫顫巍巍的走到斯托克頓麵前：“約翰，再給我看看那張名片。”
斯托克頓麵無表情，將名片第五次遞過去。
邁克菲看著上麵的名字，喉結艱難滾動。
吉姆.莫裡。
體育記者。
《洛杉磯時報》。
材質高階的名片上，就隻有這簡簡單單的三行字。
但這個傢夥的身份，可遠不像名片上寫的那麼簡單。
吉姆.莫裡這個名字在20世紀80年代的美國體育新聞界，等同於一座不可逾越的豐碑。
他史無前例地獲得過11次國家體育協會年度記者獎，其中10次是連續獲得。
1982年，他榮膺美聯社體育編輯協會頒發的紅史密斯獎——該獎項被譽為美國體育寫作領域最具聲望的終身成就。
《國家體育日報》曾揮舞著百萬美元的天價支票試圖將他招致麾下，卻被他輕描淡寫地拒之門外。
莫裡的影響力是巨大的。
他既能讓79年初入聯盟的魔術師成為洛杉磯人的寵兒。
又能在81年魔術師逼走主帥保羅.韋斯特海德後，將他塑造一個被人唾棄的自私混蛋。
若不是82年魔術師拿到了職業生涯第二個冠軍，他的名聲恐怕到現在都難以恢複。
隻要是體育從業者，就冇人不知道吉姆.莫裡，冇人能無視他的觀點。
正因如此，邁克菲和其他鬥牛犬隊的球員纔會如此驚訝。
這位知名體育記者，居然來到了名不見經傳的岡薩加大學，對喬安進行專訪？
這太不可思議了！
他筆下世界的常客往往是賈巴爾、J博士、拉裡.伯德、道奇隊老闆彼得.奧馬利等風靡全美的大人物。
此時他出現在這兒，就和美國總統出現在最危險的黑人街區，參加一場社羣燒烤一樣匪夷所思。
就在球員們坐立不安時，理療室大門終於被推開。
結束專訪的喬安走了出來，與莫裡握手。
緊接著，莫裡朝外麵大喊：“約翰.斯托克頓先生，請問現在方便嗎？”
斯托克頓從凳子上起身，表情波瀾不驚：“當然。”
“能請你也來進行一次專訪嗎？還有各位，如果願意的話，我也希望能簡單瞭解你們的情況。
當然，不會像喬安的專訪那麼漫長，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斯托克頓帶著“去趟洗手間”似的淡然，若無其事地走進理療室。
但其他人可就不像斯托克頓那麼鎮定了。
邁克菲像是被電流擊中，哆哆嗦嗦地在胸前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十字：
“聖母瑪利亞！我得打電話告訴我媽媽，我要接受吉姆.莫裡的采訪了！”
他猛地轉向喬安，眼中充滿了近乎崇拜的狂熱：
“嘿喬安，這都是真的嗎？
你幫簡.方達拍健身錄影帶，和魔術師約翰遜共進晚餐，現在又引來了吉姆.莫裡。
夥計！你看看你！你他媽的簡直是個超級巨星！”
喬安隻是擺擺手，吉姆.莫裡的駕臨，從頭到尾都是簡.方達那龐大影響力網路延伸出的枝蔓。
是的，通過簡.方達、魔術師和莫裡，喬安的名氣如同滾雪球般獲得了遠超預期的野蠻生長。
他承認，自己運氣不錯。
但目前，這些名氣還隻是泡沫，絢麗卻脆弱。
以喬安現在的成績，還撐不起這日益巨大的知名度。
接下來的比賽，喬安需要拿出和名氣相對應的表現，才能將名氣維持下去。
否則，這一切便會“啪”地一聲，碎裂無蹤，了無痕跡。
真正的考驗，始於腳下。
斯托克頓果然如莫裡承諾般迅速結束了采訪，神色如常地推門而出。
莫裡又看了眼手中的球員名單，喊出下一個名字：“布萊斯.邁克菲先生在嗎？”
“Sir！Yes Sir！”邁克菲像是個即將接受榮譽勳章的士兵般挺直。
進入理療室，看著眼前那位傳奇記者，邁克菲依然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他很害怕自己突然醒來，發現一切都是假的，隻有褲襠裡那片濕冷是真的。
莫裡推了推眼鏡，目光嚴肅：“布萊斯，你很緊張？”
“不，不先生，一點也不，我很好。”
“好吧，我要問的問題非常簡單。
上一場全國大學邀請賽，喬安在那麼多球迷和隊友麵前對你大吼，你是什麼感覺？
你是否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踐踏？你會覺得喬安很難以相處嗎？”
莫裡眼鏡背後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邁克菲，彷彿能看透他的心。
他剛剛撒了個謊。
作為一個傳奇記者，他的問題必然不會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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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蘭開拓者隊總經理斯圖.伊曼抖了抖手中的《洛杉磯時報》。
“喬安”這個名字這段時間在公眾麵前出現的頻率實在太高了。
先是出現在簡.方達的錄影帶裡，然後是魔術師的采訪中。
現在，又出現在吉姆.莫裡的專欄裡。
這強烈的存在感，讓他也開始留意這位來自岡薩加大學，號稱84年夏天就能登陸聯盟的大一球員。
斯圖.伊曼原本非常喜歡喬安，但吉姆.莫裡的這篇專訪讓他對喬安的態度變得小心謹慎。
根據他隊友布萊斯.邁克菲的說法，喬安不僅僅是在比賽中，而是在訓練時也會衝隊友高聲咆哮、言語粗暴。
當然，邁克菲最後總結：“歸根結底，他是為了贏，並非針對任何人。所以，我們之間不會因為這類事情造成不愉快。”
喬安是一個為了勝利，可以不在乎彆人感受的傢夥，這是斯圖.伊曼從這篇專訪中接收到的資訊。
像布萊斯.邁克菲這種冇什麼話語權的小角色，當然能接受喬安的一切。
但如果對方是NBA球星呢？
誰會願意被一個亞洲小子呼來喝去？
你能想象開拓者隊全明星白人後衛吉姆.帕克森因為冇能防住伊塞亞.托馬斯的突破，而被喬安當場大罵一頓的畫麵嗎？
喬安作為一個國際球員，是否真的能在NBA充斥著強烈個性和複雜人際關係的更衣室裡，平衡好這種近乎偏執的求勝欲與團隊和諧？
斯圖.伊曼放下報紙，又看了眼邁克爾.喬丹的報告。
邁克爾就很好，作為北卡球員，在偉大的迪恩.史密斯教練麾下，他懂得怎麼在團隊中打球，懂得怎麼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很有分寸，很有禮貌。
斯圖.伊曼還會繼續關注喬安，看看他的脾氣在之後的比賽，特彆是瘋狂三月中，是會有所收斂，還是變本加厲。
與此同時，剛剛加入聯盟四年的達拉斯小牛隊也正在物色84屆新秀，以改變球隊萎靡的現狀。
球隊小老闆兼總經理諾姆.鬆居捧著吉姆.莫裡那篇關於喬安和鬥牛犬隊的專訪，若有所思。
他認為，喬安的個性恰恰是小牛隊需要的。
小牛隊目前的兩個當家後衛馬克.阿奎爾和羅蘭多.布萊克曼都缺乏強硬基因。
特彆是羅蘭多.布萊克曼，他是個好人，他會在賽前和藹的與每個人打招呼，和所有人開玩笑。
這樣的個性讓他很受歡迎，卻無法讓他成功。
球隊需要一條鬥犬，而不是一隻金毛。
這篇文章讓他更加堅信，喬安就是球隊需要的那種人。
他現在隻想知道，喬安在瘋狂三月中的競爭意識和侵略性，究竟能燃燒到何等熾烈的程度。
喬安如火箭般躥升的名望，其最終的著陸點，毫無懸念地指向了即將到來的瘋狂三月。
這彙聚全美目光的終極舞台，將檢驗他到底是不是一顆貨真價實的鑽石。
通往“瘋狂”的道路上，喬安與鬥牛犬隊未曾停歇。
整個二月下旬至三月初，他們化身不可阻擋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勢連奪雙冠！
二月下旬，鬥牛犬隊以全勝戰績校史首次拿下西海岸運動聯盟冠軍。
決賽對陣聖地亞哥大學，鬥牛犬隊隻用了半場便奠定勝局，最終以23分的巨大優勢碾壓奪冠。
整個賽季從揭幕戰到決賽，冇有任何一支西海岸運動聯盟的球隊麵對鬥牛犬時，能將分差迫近到個位數。
喬安賽季場均21.4分17.5個籃板5.7次封蓋，得分、籃板和封蓋均領跑西海岸運動聯盟。
斯托克頓場均17.6分7.2次助攻3.9次搶斷，助攻和搶斷同樣領跑聯盟。
最終，喬安被評為西海岸運動聯盟年度最佳球員，成為岡薩加曆史上首位獲得該獎項的球員。
三月初，全國邀請賽決賽，鬥牛犬隊又以73比53輕取聖母大學，再添一冠！
至此，鬥牛犬隊曆史首次進入瘋狂三月幾乎已經是必然事件。
唯二的懸念是，他們會以分割槽第幾種子的身份，和哪些對手狹路相逢。
就在鬥牛犬隊拿下全國邀請賽冠軍的一週後，3月11日，“選拔星期天”。
岡薩加大學校園內，CBS電視台的轉播車如巨獸般趴伏。
學校最大的多功能會議室早已被狂熱的鬥牛犬球迷擠得水泄不通。
巨大的投影幕布前，數百雙眼睛屏息凝神，等待著直播訊號帶來決定賽季命運的對陣圖。
CBS的鏡頭則如獵鷹般對準了沸騰的人群，準備實時捕捉這所學校曆史性時刻的每一個狂喜或失落瞬間。
牛犬隊的球員們卻並未出現在喧囂的會場。
他們選擇聚在更衣室那熟悉而略顯逼仄的空間裡，十幾顆心緊緊揪在一起，圍著一台在喬安看來解析度感人的老舊電視。
“我們真的會遇到帕特裡克.尤因和阿基姆.奧拉朱旺那樣的超級巨星嗎？”邁克菲渾身顫抖的盯著電視，他從未想過自己能與那些大學籃球界的偉大名字同場競技。
“你想得美，”斯托克頓冰冷冷的回答，“如果我們太早被淘汰，是不可能遇見他們的。”
“千萬彆是分割槽八號或者九號種子！”一旁的綠魔大喊，“這兩個位置在第二輪就會遇到分割槽一號種子，我可不想早早回家！”
直播開始，NCAA委員會開始公佈每支球隊的種子排序。
最先公佈的是西部賽區，緊張的氛圍中，鬥牛犬隊的球員並未聽見球隊的名字。
緊接著是中西部賽區，第一種子是82年奪冠，83年殺入精英八強，坐擁薩姆.帕金斯、邁克爾.喬丹和肯尼.史密斯三大明星的北卡！
這個分割槽的第二種子出現後，所有人都發出驚呼。
居然是傳統豪強，剛剛迎回當家中鋒薩姆.鮑維的肯塔基野貓。
“該死，這簡直是死亡之組。冇人能同時擊敗北卡和肯塔基進入最終四強，這根本不可能。”邁克菲搖頭。
種子順序繼續公佈，終於到了第八種子。
邁克菲一邊畫十字架，一邊祈禱：“彆是我們，彆是我們，彆是我們......”
上一個賽區公佈到第八種子時他也在祈禱。
他和其他隊友一樣，不想在第二輪就遇見分割槽最強的球隊。
電視機上，NCAA委員會公佈了中西賽區第八種子的名字。
一顆灰色的狗頭赫然出現。
岡薩加大學鬥牛犬隊。
“厚禮蟹！”邁克菲捂住腦袋。
“看來你的祈禱奏效了啊布萊斯。”喬安笑著聳聳肩。
“不，這一點也不好笑！你不明白，我要在第二輪對位邁克爾.喬丹了！操！”
學校多功能會議室，CBS的鏡頭下。
一部分學生在歡呼，慶祝球隊首次進入NCAA錦標賽。
一部分學生則在哀嚎，因為這個分組和對陣，幾乎意味著第二輪就是岡薩加大學的終點，他們很難進一步創造奇蹟。
電視上，主持人正在介紹岡薩加大學本賽季的情況：
“在超級新人喬安加入後，岡薩加大學本賽季未嘗敗績，在西海岸運動聯盟和全國邀請賽上都打出了亮眼表現，終於率領岡薩加大學實現了瘋狂三月零的突破。
喬安天賦凜然，並且人氣頗高。
這段時間，我們能在簡.方達的錄影帶中看見他，能在魔術師的采訪中聽見他，能在吉姆.莫裡的文章中讀到他。
但這些都不能幫助他在瘋狂三月取勝。
他隻能靠身邊的隊友，和手中的籃球。
喬安曾在接受采訪時說，岡薩加大學在瘋狂三月的目標是冠軍。
我們很快就會知道，他究竟是個隻會耍酷的男孩，還是個真正的男人。”
第九號種子也立刻揭曉，是華盛頓大學愛斯基摩犬隊，大十聯盟冠軍，鬥牛犬隊第一輪的對手。
他們的當家球星也是一位國際球員，來自德國勒沃庫森的德特雷夫.施拉姆夫。
鬥牛犬隊的諸位都麵麵相覷，他們意識到，擔憂分割槽頭號種子北卡或許還為時過早。
第一輪的華盛頓大學就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這就是瘋狂三月，冠軍對陣冠軍，精英廝殺精英。
看到結果後的喬安下意識地側過頭，恰好撞上斯托克頓同樣投來的目光。
白人後衛平靜開口：“什麼感覺?還覺得目標是冠軍嗎？”
“目標當然不會變，打第一種子正好。”喬安回答。
“事實上，”斯托克頓聳聳肩，“我也這麼覺得。”
兩人相視一笑。
在曆史性的第一次瘋狂三月之旅開始之前，斯托克頓想伸手與喬安相握。
他知道他們之間的首次見麵不是很愉快，但幾個月的汗水、勝利與磨合，早已將那些不快沖刷殆儘。
他再次瞥向喬安，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動了一下。
喬安卻隻是坐在那裡，目光沉靜地回視著螢幕，絲毫冇有伸手的跡象。
“嘿，喬......”
剛想開口，斯托克頓憋了回去，將手縮回。
哼。
你不握我也不握。
他若無其事地將視線也重新投向電視，彷彿剛纔那瞬間的念頭從未存在過。
而此時此刻的喬安其實並冇有發現斯托克頓的目光。
因為他眼前出現了係統彈窗。
【完成任務：幫助球隊曆史首次殺入瘋狂三月錦標賽。】
【獎勵：本陣營隨機球員卡兌換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