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對峙還在進行。
藍瑾與沈玥安對視,看她眼底一片平靜,便惡向膽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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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怪笑後,藍瑾表情戲謔道,「沈玥安,我昨日路過紫竹苑,看到了一個女人,她長得和你好像啊……」
紫竹苑,那不是母後被囚禁的地方嗎?
沈玥安平靜的眼眸終於出現一絲波動。
藍瑾卻像是受到了最好的鼓勵,興奮地說下去,「你知道我看到她時,在想什麼嗎?她好像我爹從前養的一條狗啊,就關在籠子裡,給點吃食,就能晃晃尾巴!若是給它兩巴掌,它也隻會嚇得嗚咽,而不敢反抗……」
「……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爹拔掉了它的爪子!你母親和你,都是被拔掉爪子的狗!」
話音剛落,藍瑾的頭就被用力的一巴掌扇歪。
她不可置信地回頭,就看沈玥安臉色陰沉地收回手。
「敢罵我母後,我殺了你。」
沈玥安一字一頓地對她說道。
藍瑾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她一把推開沈玥安,又伸出手去扯住她的長髮,嘴裡還在叫罵,「你個賤人!竟敢對我動手!我先殺了你!我罵了又如何!我不光罵你母親,我還要罵你父王,罵你那膽小鬼的哥!」
「轟」的一聲,憤怒終於攻破理智,沈玥安再也控製不住,反手也扯住藍瑾的髮髻,「給我住口!住口!你不配提起他們!」
兩人毫無技巧,隻用蠻力在雨中互扯對方的頭髮,同時又拳打腳踢。
婆子見狀跑過來,一把抓住沈玥安的手往後拉,但她手上未鬆,藍瑾被扯得頭皮發麻,「蠢貨!住手!疼死我了!」
一聽這話,婆子隻好又去拉藍瑾,沈玥安卻借勢進攻得更狠,將藍瑾再一次打得哇哇叫,「鬆開我!你到底是哪邊的!」
裡外不是人,婆子隻能去請太妃。
聽說兩人打起來了,太妃這才被驚動,站在廊下對手足無措的婆子怒斥,「還不快去拉開!」
「太妃,沈姑娘不鬆手,老奴怕傷了藍小姐啊……」婆子一臉為難。
太妃麵色鐵青,冇想到沈玥安膽子比天大,被罰跪還敢生事!
「沈玥安,你是不是不管你母親的死活了!」
她一句怒吼,讓沈玥安如夢初醒。
「再不停下,本宮就去稟明穎南王殺了你母親!」
太妃的威脅再一次傳來。
沈玥安雙目猩紅,在藍瑾的怒視下,緩慢鬆手。
藍瑾剛要反撲,也被太妃製止,「行了,瑾兒!」
兩人終於分開,太妃卻是麵色一沉,冷聲道,「沈玥安以下犯上,擾亂宮闈,痛打五十大板!」
下一瞬,婆子上來將沈玥安一左一右拎起來拖向廊下。
她全身濕透,髮尾衣襬都在往下滴水,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廊下已經準備好了長凳,沈玥安被按趴在上麵時,才意識到自己要迎接什麼。
宮中的板子,長約五尺寬兩寸,用青竹製造,通常用於懲罰宮人,十板子下去就能叫人皮開肉綻。若是生受五十大板,怕是兩個月都冇法下地。
一個月後就是祭天大典,她不能出差錯。
想到這裡,沈玥安劇烈掙紮起來,「太妃,我何時對你不敬?若因幾句齟齬,便痛下殺手,你不怕別人說你心胸狹隘?」
她仰起頭看向那黑漆漆的屋子,卻冇得到任何迴音。
她還想說什麼,腰臀上卻突然落下一板,行刑開始!
沈玥安疼得驚呼,來不及說點什麼,另一板又驟然落下。
嬌生慣養的她,何時受過如此大罪?
都是蕭辭淵!
如果不是他密謀造反,屠了皇宮,她怎會如此?
但她更恨的是自己!
當初不該心軟,早該識破他的偽裝,看穿他的接近!
思緒繁亂間,婆子已經喊到了「五」,五十大板,才受了一成,她卻已經聞到了血腥味。
腰臀傳來的痛讓她無法呼吸,連叫喊的力氣都冇了,趴在長凳上像一條瀕死的魚。
意識越發昏沉,她幾乎看不清眼前的東西,除了不斷傳來的痛楚,她感知不到其他。
在她絕望地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時,板子突然停了。
世界又恢復了聲音,她聽到的第一句便是蕭辭淵的聲音。
「給我住手!」
奴才們怕他,紛紛停下。
沈玥安卻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無力地伏在長凳上,疼痛讓她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看到蕭辭淵出現,藍瑾癟著嘴跳到他麵前,指著自己臉上的傷告狀,「淵哥哥,你總算來了!看這賤人把我傷的!」
誰知蕭辭淵卻看都冇看她,目光沉沉地看著太妃,「母親,我的人怎麼在你這?」
太妃看著麵前的蕭辭淵,一時梗住。
她不得不承認,兩個兒子裡,蕭辭淵最像她,也繼承了她的毒蠱之術。
但是人就有偏愛,蕭墨辰性格外向,從小便與她更為親近,是以當年大靖要求委派質子時,她選擇了淵兒。
那日之後,她的思念與日俱增,卻從未後悔過當初的選擇。
如今時過境遷,她們母子終於團聚,她卻在每次察覺到淵兒的疏離時,而不禁反思當初是不是做錯了……
「淵兒,此女是禍端,斷不可留。她滿口謊言,還敢對瑾兒動手,如此野蠻,理應該罰。」太妃與蕭辭淵對視,語重心長。
蕭辭淵卻並不買帳,「我的人,我自會收拾,就不勞煩母親了。」
「本宮是太妃,一個小小賤妾,有何收拾不得?」太妃不想被他落了臉麵,語氣也強硬起來。
「我的話再說一遍。」蕭辭淵垂眸,眼裡無悲無喜,卻讓人不寒而慄,「母親罰其他宮人,我不過問,但她,不行。母親年紀大了,記不住的話,我不介意幫母親記住。」
他竟為了一個亡國公主而威脅自己!
太妃瞳孔顫動,聽出他話裡的暗示,感到不可置信。
察覺到他們母子氣氛緊張,藍瑾心急如焚,「淵哥哥!你怎麼能留一個前朝餘孽在身邊?她今日傷我,明日就有可能傷你!你是帝王,安危是最要緊的!姑母也是為了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