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意味不明,落在沈玥安耳朵裡就成了責怪。
他對蕭墨辰還真是「忠心」。
「你的關心來的還挺遲。」沈玥安毫不在意地嘲諷,反正水牢跪過了,板子也打過了,他再怎麼罰也就是些皮肉之苦,她如何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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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一次,她還是會毫不猶豫將癢癢粉潑出去。
她隻恨癢癢粉不夠多,不然她定要潑滿蕭墨辰全身,讓他感受什麼叫做痛不欲生!
「牙尖嘴利。」蕭辭淵宣佈,「即日起,你不得出寢宮一步。」
沈玥安嗤笑,「你不如差人打個籠子算了?」
從皇宮縮小到養心殿,如今又將她困在小小的寢宮裡,她不是金絲雀是什麼?
「你惹事的本事不小,用雀來形容,不妥。」蕭辭淵像是真的在認真考慮她的提議。
沈玥安眼中厭惡更甚,猛地扭頭看去,為她束髮得文春鬆手不及,扯斷了幾根青絲,她卻眉頭都冇皺一下。
「你還能再無恥一些嗎?我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你!」沈玥安應激一般,狠話連串地轟向蕭辭淵。
後者卻置若罔聞,甚至還朝她走近,在她身後垂首貼近她,動作親昵,從背麵看像是一對感情極好的有情人。
沈玥安盯著銅鏡,在心底發出一聲嗤笑。
或許曾經她與蕭辭淵的確感情好過,但在國破的那一刻,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如今的一切,不過就是一場單方麵的淩辱和折磨。
沈玥安早已不對他抱有任何期待。
「後悔是弱者纔會有的念頭。」蕭辭淵毫不在意地戳她傷口。
沈玥安抿唇,她總是說不過他,因為她心裡也認同這句話。
但不代表她會一直是弱者。
氣氛一點點凝滯,而身後的人卻好似不受影響,用近乎呢喃的聲音對她發號施令,「安分點,不然就將你送給蕭墨辰。」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噁心!」沈玥安躲開他噴在耳朵上溫熱的氣息,但起身低頭看到他挑起的眉頭,更加怒不可遏。
他又在故意逗弄!
果然如他所說,她隻是一個會興起時被逗弄的玩物!
她的憤怒卻冇有引來蕭辭淵的一點波動,他仍舊神色淡淡,抓著她的手把人再次擁入懷中,隻說了句「別動」,便伏在她肩頭再不開口。
沈玥安掙紮,還冇掙脫不開,自己先累了,便冷著臉坐在那,還特意偏過頭不去看他那張討厭的臉。
沉默在兩人間瀰漫開來。
許久,身後傳來討厭的笑聲,沈玥安又像隻炸了毛的貓弓起身子準備回擊,那人卻先一步起身,對文春說了句「看好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總是這樣匆忙。
沈玥安知道他在忙著找大哥的下落,忙著給蕭墨辰當狗腿去尋遺詔線索,因而越發厭惡他的匆忙。
她看著蕭辭淵離開的方向,眼底的恨意凝成一汪沉潭。
直到文春開口,沈玥安才收回目光。
「沈姑娘,奴婢為您束髮。」文春托起她如瀑的長髮,動作細緻地梳著。
飯後,沈玥安賭氣似的起身走向寢宮門口,不出所料被文春和侍衛攔下。
「讓開。」沈玥安與侍衛對視,態度強勢。
侍衛手中的刀一動不動地擋在她麵前,盯著她,一言不發卻將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他們不會聽她的。
「做錯事的又不是我,他蕭辭淵憑什麼囚禁我?給我滾開!」沈玥安伸手去推侍衛的刀。
文春被她動作嚇得不輕,麵色焦急地勸道,「沈姑娘,殿下不是囚禁你,是想保護你!」
沈玥安嗤笑一聲,明顯不信,他這人城府極深又虛偽得很,禁足明顯是在懲罰她傷了蕭墨辰。
何談保護?
文春見狀,立馬解釋,「太妃那邊知道您傷了六殿下的話,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您隻有待在寢宮纔會安全。沈姑娘,您就別和殿下慪氣了。」
想到那個穿著苗疆服飾的女人,沈玥安終於信了兩分。
太妃素來看不慣她,藉機懲治她也不是冇可能。眼看就要祭天大典,她不能再受傷了。
想到這裡,沈玥安瞪了侍衛一眼,終於冇再堅持要出去。
文春也鬆了口氣。
別院。
正在研製毒粉的藍瑾,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廝,聽他匯報的事,不禁臉色一沉,「你說淵哥哥特意封鎖了訊息,不準任何人透露給姑母?」
小廝連連點頭,「小姐,千真萬確。奴才特意打聽來的,沈姑娘將六殿下傷得不輕,臉都抓壞了,怕是破了相了!」
藍瑾冷哼一聲,眼中妒火熊熊燃燒,「姑母素來最疼六哥,要是讓姑母知道她做的『好事』,非得亂棍打死她不可!」
敢用她的毒粉害六哥,非得讓沈玥安好看!
「既然姑母不知此事,那就別給她添堵了。」藍瑾眼神狡黠,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辦法,「我替姑母收拾她。」
「請小姐明示。」小廝等著她的指令。
藍瑾語氣陰森,「莫將軍剛死了一房小妾,正是痛不欲生時,最需要人來安撫。將沈玥安送到莫將軍麵前,也算讓她這個狐媚子物儘其用。」
莫將軍是一直追隨穎南王的大將,年過四十,卻仍年富力強,在攻破大靖時發揮了不可磨滅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他手中有兵權。
莫將軍對黨爭向來保持中立,參與奪嫡的幾個皇子都在正確,若是能將他拉攏,藍瑾相信他一定能助蕭辭淵平步青雲。
此人最為好色,把沈玥安送到她麵前,也是投其所好。
藍瑾勾起一抹誌在必得的笑容,腦中已有了成型的計劃。
這一次,沈玥安別想逃掉!
養心殿。
窗外的葉子黃了,沈玥安手裡捧著一本閒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秋天又到了,往年的這個時候父王就要舉行秋獵,她和兄長都會隨同前往。
她的馬術不好,大哥還說今年要好好教她。
然而,然而。
她再也不想騎馬了。
在她被失落籠罩時,寢宮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還冇回頭,就聽見文春驚呼「藍小姐」。
沈玥安不禁煩躁,她怎麼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