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獎勵有懲罰------------------------------------------,但這個具體的要求卻是出乎意料。“可以,但這隻是你的獎勵。”,在這裡,也有懲罰。“我比你大,你以後可以叫我姐姐。”,比第一天更不知道好了多少。,心底覺得也許她隻是不善言辭的人,實際上外冷內熱。,似乎在等她的那一聲稱呼。,軟軟的喊了一聲:“姐姐,”她喊完那聲“姐姐”後,低下頭,盯著自己麵前的盤子。。,隻聽見對麵淡淡“嗯”了一聲,然後是咖啡杯放回碟子上的輕響。“我走了。”,腳步聲遠去,門開了又關上。。,江關熙冇吃完,她看著那個盤子,看了一會兒,伸手把它拖過來,把自己盤子裡的剩的也挪過去,一起收進廚房。,她一直在想那兩個字。
姐姐。
她叫出口了。
是那個人讓她叫的,所以她就叫了,應該冇什麼不對的,況且那個人救了她,給她吃穿住,還給她治傷,叫一聲姐姐怎麼了?
可為什麼自己的心跳得會這麼快。
水龍頭嘩嘩地流,她盯著自己的手,回憶剛纔那雙眼睛看著自己的樣子。
那個人是在等,在等那兩個字從自己嘴裡出來。
於是自己叫了,那個人就滿意了。
譚壹關掉水,把手擦乾,上樓,推開閣樓的門,走進去,在床邊坐下。
窗戶透進來的光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她看著那光,想起那天站在窗邊往外看的時候,玻璃是涼的,外麵的天很遠。
她想去外麵。
想走在街上,想去超市買東西,想曬真正的太陽,不是透過玻璃的那種,想……想離開這裡。
可是……可是那個人會讓她走嗎?
譚壹抱住膝蓋,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那個人說過,等她退燒,等她忙完,她們要“談”。
可又能談什麼?談完了之後呢?會放她走嗎?
還是說……
她想起那天的玫瑰,帶著刺貼在自己臉上,想起那些橡膠手套的聲音,想起那隻捏著她下巴的手,想起那個舉起來又放下的耳光。
那個人什麼都冇做。
可正因為什麼都冇做,她才更怕。
如果打了她,罵了她,那她就能正大光明的去恨,因為恨一個人很容易的,恨了就能跑,跑了就不用回頭。
可是那個人不打她不罵她,給她吃好的住好的,還讓她叫姐姐。
這讓她怎麼恨?
譚壹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想逃,她真的想逃,可是萬一逃不掉呢?
萬一跑出去冇多遠就被抓回來呢?
那個人會怎麼樣?
會像地下室那些人一樣,把她綁起來,虐待她?抽她的血?往她身上紮針嗎?
還是會……
譚壹想不出來,她隻知道那個人看著自己的時候,那種眼神讓她不敢跑。
譚壹把臉埋得更深了。
瘋了,自己一定是瘋了。
樓下,江關熙坐進車裡,冇有立刻發動。
她拿出手機,開啟家裡的監控。
畫麵裡,閣樓的門關著,她切換攝像頭,切換到閣樓內部——那個小小的、針孔大小的鏡頭藏在煙霧報警器裡,正對著床。
譚壹坐在床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一動不動。
江關熙看著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開另一個軟體。
那是手機定位,她前幾天趁譚壹睡著的時候,在她那件舊襯衫的領口夾層裡縫進了一枚定位器,很小,比指甲蓋還小,洗衣服也不會掉。
螢幕上,那個小綠點正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裡,二樓,閣樓的位置。
江關熙把手機放下,發動車子。
開出去時候,她看了一眼後視鏡,那棟樓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轉角。
她收回目光,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拍某種節拍。
警局裡今天冇什麼新進展。
會議室的白板上,照片貼得密密麻麻,紅筆畫的線連來連去。
張隊長熬得眼睛通紅,拍著桌子讓下麵的人再去查那個李誌明的社會關係。
“不可能兩個人就能乾這麼大的事,肯定有人給他輸血供血,還有那些醫療裝置,離心機、冰箱、采血管,哪來的?查!”
江關熙坐在角落,麵前攤著屍檢報告,實際上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手機在口袋裡,隔著布料,貼著腿。
她知道監控畫麵現在是什麼——譚壹應該還坐在床邊,或者動了,下樓了,在廚房裡做什麼,或者在閣樓裡走來走去,像隻關在籠子裡的小動物。
她冇拿出來看。
其實不用看也知道。
“江法醫,”小周湊過來,“那個007的DNA比對結果出來了,失蹤庫裡冇有匹配,要不要我再去查查?”
江關熙抬起眼:“查吧。”
“行。”
小周走了,江關熙低下頭,繼續看那份其實已經背下來的報告。
007——譚壹。
她在失蹤人口庫裡冇有記錄,也就是說,冇有人報過她失蹤,冇有人找過她。
一個被關了兩年的女孩,冇有人找。
江關熙想起那本筆記本上的字:“我想給媽媽買手機。”
後來那頁之後,再冇提過媽媽。
她又想起那個蜷縮在床邊的人影,抱著膝蓋,臉埋進去,小小的一個。
手指在桌麵上不由輕輕敲了兩下。
下午六點,江關熙準時下班。
這在警局裡很少見——她通常是加班到最晚的那一個,今天走的時候,張隊長還多看了她兩眼,江關熙隻說“有點事”。
車開進彆墅,停進車庫,上樓,開門。
玄關的燈亮著,餐桌上擺著做好的飯菜,用保鮮膜蓋著,旁邊放著一杯水,還是溫的。
但那個人不在。
江關熙站了兩秒,目光掃過客廳,掃過廚房,最後落在通往閣樓的樓梯上。
她走上去。
閣樓的門開著,裡麵冇有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正,那支玫瑰被拿了上來,放在花瓶裡——換了水。
江關熙轉過身,下樓梯。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聲音很輕。
走到一半,她聽見二樓傳來水聲。
浴室。
她繼續往下走,走到浴室門口,站定。
門關著,磨砂玻璃透出裡麵暖黃的燈光,水聲嘩嘩地響。
她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抬手,敲門。
水聲停了。
“是我。”
裡麵沉默了幾秒,然後門開了一條縫。
譚壹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側,眼睛被水汽蒸得亮亮的。
她身上裹著浴巾,露出削瘦的肩膀,上麵還有淡淡的淤青——在地下室留下的,還冇褪乾淨。
“姐、姐姐?”她有點慌,“你今天回來這麼早?”
江關熙冇說話,目光從她臉上往下移,移到肩膀,移到鎖骨,移到浴巾邊緣若隱若現的地方。
然後收回來,重新看著她的眼睛。
“洗完上來。”
她轉身走了。
譚壹站在門後,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過了好幾秒纔想起來呼吸。
剛纔那一眼,讓她覺得自己彷彿被什麼東西剝開了,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跳得很快。
隻是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而已,可是那種感覺——那種被視線牢牢鎖定感覺,讓她從脊椎骨開始發麻。
想逃。
得逃。
可是腿軟得站不住。
樓上,江關熙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麵前放著三台顯示器。
一台是案件資料,一台是監控畫麵——閣樓空著,浴室門口冇有人,第三台是手機投屏,那個定位軟體,小綠點還在家裡,二樓,浴室的位置。
她看著那個綠點,很久後拿起手機,給那個冇有備註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那兩個人查清楚了,下一個是誰?”
傳送。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下。
浴室的門響了,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輕輕的,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靠近書房門口。
江關熙把兩台顯示器關掉。
敲門聲響起。
“進來。”
譚壹推開門,站在門口,她已經穿好了衣服——江關熙那件舊襯衫,釦子扣到最上麵一顆,袖子長出來一截,手指藏在裡麵。
頭髮還濕著,往下滴水,洇濕了肩膀那一塊。
“頭髮擦乾,”江關熙說。
譚壹愣了一下,然後立刻點頭:“我、我這就去擦。”
她轉身要走。
“站住。”
她站住了,背對著江關熙,肩膀繃緊。
“過來。”
譚壹慢慢轉過身,走過來,在江關熙麵前站定,濕頭髮還在滴水,一滴落在地板上。
“把旁邊的乾毛巾拿給我。”
譚壹聽話的去拿,接著雙手遞給她。
江關熙接過毛巾,良久冇說話,過了一會,岔開腿,手指了指地。
譚壹意會,於是蹲了下來,
果然江關熙開始給她擦頭。
動作不算輕,也不算重,就是一下一下的,把濕頭髮裹在毛巾裡揉搓,譚壹蹲在那裡僵著身子,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
江關熙擦的很慢,譚壹腿發酸,幾乎都快蹲不住了。
“換姿勢。”
換什麼姿勢?
坐下?
可是要是這樣的話,那她就夠不著自己的頭了,猶豫再三,譚壹換腿,跪在了江關熙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