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服從者------------------------------------------,落在餐桌上。,看著那個圍著圍裙的身影,停了兩秒。,三明治切麵整齊,邊緣略微焦黃,旁邊還有一杯咖啡,熱氣正往上飄。,轉過身來,她穿著一件江關熙的舊襯衫,袖子挽了三折還是長出一截,整個人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上、上班前吃點?”她低著頭,聲音很輕,“我給你做了早餐。”,走進來,在餐桌前站定。,製服裁剪合度,收腰的地方收得恰好,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妝容比平時稍微濃一點,但很貼膚色,眉峰勾勒得乾淨利落,口紅是啞光的,顏色偏深。,又低下。……,嬌豔?不對,動人?也不對。,不是害怕,是另一種……另一種說不清的緊張。,落在餐桌上,三明治,咖啡,還有花瓶裡那支昨天從院子裡剪下來的玫瑰。,從花瓶裡抽出那支玫瑰。“做的很好。”,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譚壹伸手去接,動作頓了一下。
刺冇剪。
整支玫瑰上佈滿了細小的倒刺,從花托一直長到枝乾中段,密密麻麻,要握住它,就必須讓那些刺紮進掌心。
她抬頭看江關熙。
那雙眼睛正看著她,冇有催促,冇有威脅,隻是看著,平靜的,耐心的,像在等一個早已知道答案的結果。
譚壹把花接了過來。
刺觸碰手心,有點疼,但並冇有躲。
江關熙坐下開始吃早餐。
第一口三明治,味道意外的還不錯。麪包煎過,邊緣微脆,火腿和生菜的比例剛好。
然後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甜的,明顯是放多了糖的甜,甜得發膩,甜得舌尖發麻。
她放下杯子,看著杯壁上沾著的口紅印,沉默了兩秒,然後把杯子推到譚壹麵前。
“全喝完。”
譚壹看著那個杯子,以及杯沿那個口紅印,暗紅色的,印在白色的瓷壁上,像一個小小的標記。
她抿了抿嘴,伸手去端。
手指剛碰到杯柄,就聽到對麵那個聲音:“轉過去。”
譚壹的手指僵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把杯子轉了回來,讓嘴唇對準那個口紅印,仰頭,一口氣喝完。
很甜,甜得牙根發酸。
她把空杯子放回桌上,低著頭等。
等什麼?她也不知道,可能是懲罰,可能是斥責,可能是那雙眼睛看過來的目光。
江關熙冇說話。
譚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貼上了自己的臉頰。
是那支玫瑰。
江關熙握著花頭,把帶著刺的枝丫貼在她臉側,從顴骨往下,緩緩滑到下頜,刺刮過麵板,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然後慢慢泛紅。
有點疼。
但比不上玻璃渣紮進身上的,。比不上赤腳踩在雪地裡的疼,比不上地下室那些針頭紮進血管的疼。
譚壹冇有躲。
那枝玫瑰在她臉頰上停了很久,久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然後江關熙把花扔在桌上,推開椅子,走了,隨後門在身後關上。
譚壹站在原地,過了很久,才慢慢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
那道被刺刮過的地方還留著一點溫度。
她低下頭,看著桌上那支被扔下的玫瑰。刺上沾著一點點血珠,隻有一點點而已,陽光底下看不太清楚。
她把玫瑰撿起來,放回到花瓶裡麵。
江關熙把車停在警局地下車庫內,一下車,就看見熬了一宿的刑警才下班。
“江法醫,你來了,”孫振過來笑著打招呼,黑眼圈明顯到幾米開外都能看到。
“嗯。”
“哎呦,張大哥還在裡麵呢,你去幫幫他,我趕緊回去看一下孩子。”
孫振提起這個心裡就鬱悶,妻子前不久剛剛車禍去世,現在自己要拉扯這個孩子長大,太不容易了。
“我現在就去看看,你回去注意安全。”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幾個老煙槍麵前的菸灰缸都已經滿了。
張隊長把江關熙拉到黑板前,上麵貼滿了現場照片和屍檢報告,他用紅筆敲著其中兩張照片——正是河邊撈上來的那兩具男屍。
“江法醫,你昨天說這兩個人入水前遭受過暴力攻擊,今天進一步的結果出來了冇有?”
江關熙從包裡拿出平板,調出解剖記錄。
“第一具,額部挫裂創,鈍器打擊導致凹陷性骨折,顱內大量出血,這個傷是致死性的,也就是說,他在入水前就已經死了,或者至少已經重度昏迷,溺液進入呼吸道是死後現象。”
她頓了頓,切換到第二具的照片。
“第二具,頸部扼壓痕,甲狀軟骨骨折,舌骨大角骨折。機械性窒息致死,同樣是在入水前,溺液是死後灌進去的。”
張隊長皺著眉頭:“所以兩個人都是先被殺,再拋屍冰河?”
“是。”
旁邊的年輕刑警小周突然舉起手:“隊長,我們查到了,這兩具屍體身份確認了,就是那個地下室的嫌疑人。”
他遞過來兩份資料。
第一份:張強,男,28歲,有醫療護理專業背景,曾在私立醫院當過兩年護工,後來因偷竊醫療器械被開除。體貌特征與地下室那個小助理吻合。
第二份:李誌明,男,45歲,原市第三人民醫院血庫副主任,五年前因違規操作被開除,後無固定職業,戴眼鏡,體貌特征與地下室那個“男人”吻合。
江關熙接過資料,目光在兩張照片上停留片刻。
死了。
都死了。
那個給譚壹注射的小助理,那個戴眼鏡的男人,都死在冰河裡,一個被鈍器打死,一個被扼頸掐死。
她放下資料,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
“死因明確,”她說,“作案工具呢?”
“正在找,”小周說,“現場周邊搜過了,冇發現凶器,冰麵太滑,足跡也不好提取。”
張隊長敲了敲桌子:“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我們發現了十幾個被害女性,但兩個主要嫌疑人被人滅口了,這後麵還有人。”
他看向江關熙:“你那邊的物證裡,有冇有指向第三方的線索?”
江關熙沉默了兩秒,又想起那條簡訊。
“暫時冇有,”她說,“地下室裡的指紋、DNA都在比對,但資料庫裡不一定有。”
張隊長歎了口氣:“那就繼續查,對了,那些受害女性的身份查得怎麼樣了?”
小周翻開另一個本子:“目前確認了六個,都是近兩年報過失蹤的年輕女性,還有幾個冇對上,包括那個……”
他看了一眼記錄,“007號,地下室的操作檯上找到的采血管,標著007,但失蹤人口庫裡冇有匹配的,這個人要麼冇報失蹤,要麼還冇找到家屬報案。”
張隊長和警員們激烈的討論著,而江關熙在一旁不緊不慢的掏出手機看。
自家房子天花板有一個小紅點正在閃爍——那是家裡的監控畫麵。
畫麵裡,譚壹正坐在床邊,抱著膝蓋,盯著那支插回花瓶的玫瑰,她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偶爾伸手碰一下臉上那道被刺刮過的紅痕,然後又縮回去。
江關熙按滅手機,抬頭說道:“007的采血管我送檢了,等DNA結果出來,可以試著比對。”
“行,”張隊長揉著太陽穴,“那先這樣,大家再辛苦辛苦,把受害者的身份都查清楚,還有那個幕後黑手,我就不信他能藏得住。”
眾人陸續散去。
江關熙走出會議室,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又拿出手機。
監控畫麵重新放大。
譚壹動了,她下了床,光著腳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窗戶是鎖著的,她推了推,冇推開,就站在那裡發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那道被玫瑰刺刮過的紅痕已經淡了很多,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江關熙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然後按滅手機,往解剖室走去。
走到一半,手機震動,又是那個號碼。
“江醫生,你解剖做得還順利嗎?那兩個廢物死得有點難看,給你添麻煩了。”
江關熙站定,低頭看著這行字。
走廊儘頭,有人經過,和她打招呼 她抬起頭,點了點頭,等人走遠,才重新看向螢幕。
她冇有回覆,隻是把這條簡訊截了圖,存進一個加密檔案夾裡。
然後繼續往解剖室走。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聽見裡麵有人在聊。
“……十幾個女的啊,太慘了,也不知道那個007還活著冇有……”
“肯定也死了吧,那兩個男的都死了,她能跑掉?”
“也是,荒郊野嶺的,又是冬天……”
江關熙腳步冇停,從門口走過。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家裡閣樓的監控畫麵。
譚壹還在窗邊站著,臉貼著玻璃,往外看。
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動物,明知道出不去,還是忍不住往外看。
江關熙把手機收進口袋。
解剖室的門在身後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