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禦直起身走向另一側的恆溫展櫃。
裏麵靜置著一件通體啞光黑的機械物件,線條淩厲冷硬。
那是他當年從遠洋沉船遺址尋回的藏品,也是他為數不多會親自除錯的機械物件。
他抬手開啟展櫃,一把將那件機械物件拎了出來。
物件通體採用航空級合金打造,表麵隻有規整的細密刻度,邊緣打磨鋒利。
沈禦指尖轉動隱藏旋鈕,內部傳來連貫低沉的機械運轉聲。
夏知遙放下手裏的表,簡直看呆了。
這是一種冷硬的機械之美。
是工業匠心的極致。
沈禦修長的手指,拈起測時儀頂端,指尖微微用力,測時儀在他指間快速轉了一圈。
他抬眼,看向已經看傻的女孩,淡淡開口,
“19世紀歐洲機械工坊定製的航海測時儀,沉船裡撈的,純手工機芯,極端環境下也能精準計時。”
“沉船?”
夏知遙嚥了咽口水,“沈先生……您好厲害……”
她對這些機械確實不大瞭解,也沒多大興趣,但是聽到沉船兩個字,還是著實被震撼了一下。
沈禦淡淡一笑。
嗬。
沒見過世麵的小東西。
他這些年,什麼樣天花亂墜的恭維奉承話沒聽過。
那些政客,富商,買家們,用盡了華麗的辭藻來吹捧他的權勢與財富,卑躬屈膝。
但不知為何,那些話加在一起,都沒有麵前這個小東西,發自內心的一句稱讚,來得更讓人身心愉悅。
他喜歡她此刻看著自己時,清澈眼睛裏敬畏的光芒。
“走。”
沈禦直起身,
“帶你去另一個地方。”
…………
走出沈禦的收藏室,又穿過層層疊疊的架子,再通過最後一道厚重的防爆隔離門,視線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深埋在地下的室內訓練場地,空間大得驚人,幾乎掏空了半個山腹。
穹頂極高,一排排高功率的工業大燈將這裏照得亮如白晝,光線冷硬,將地麵照得纖毫畢現。此時整個場地,硝煙瀰漫。
一隊身穿黑色作訓服的隊員正在進行安保訓練。
吶喊聲震耳欲聾。
夏知遙被這巨大的聲浪震得心臟狂跳,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往沈禦身後縮了縮。
負責帶隊的教官,眼角餘光掃到了入口處陰影裡的高大男人。
看清來人的瞬間,那個如黑熊般壯碩的教官臉色一變,手中的哨子猛地吹響。
喊聲戛然而止。
所有隊員在零點一秒內停止了訓練,動作快而整齊。
教官轉身,甚至顧不上擦額頭的汗,一路小跑過來,在距離沈禦三米處猛地剎車。
“敬禮!”
啪!
一個極其標準的狼團隊禮。
身後那十幾名隊員也齊刷刷地轉身,立正,敬禮。
“老闆!”
幾十個渾身散發著殺氣的壯漢同時吼出這兩個字,聲浪在封閉的空間裏回蕩。
她看著這些人,他們臉上都塗著迷彩油彩,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眼神中都藏著狂熱與敬畏。
沈禦單手插在口袋裏,神色淡漠。
他隨意地抬了抬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做了一個向外揮動的姿勢。
極其隨意的動作。
教官立刻領會。
“所有人!撤出場地!”
“是!”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十幾秒鐘,那群訓練有素的隊員如同退潮的黑水,迅速收拾,跑步從側門撤離。原本喧囂的場地變得空空蕩蕩。
沉重的氣壓門緩緩合攏。
空曠的場地立時隻剩下夏知遙和沈禦兩個人。
還有遠處那幾十個靜默佇立的訓練木偶。
“怎麼?還沒看夠?”沈禦笑了笑,側過頭,看著鵪鶉一樣還縮在他身後的女孩。
夏知遙這纔回過神,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沈先生……”夏知遙輕輕開口問道,
“這些人……為什麼叫您……老闆?”
沈禦聞言,嘴角笑意更深,他饒有興緻地反問道,
“那該叫我什麼?”
夏知遙眨著清澈的大眼睛,很認真的想了想,猶豫著說,
“嗯……應該叫……老大什麼的吧?”
電視裏不都這麼叫的嗎?
嗬。
沈禦終於沒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愚蠢小狗。
“我是一個正規商人,做的都是合法生意,自然要叫老闆。”
他離得有點近,夏知遙的臉再次紅了。
沒了那些凶神惡煞的隊員,這裏的壓迫感反而更重了。
冷白的燈光打在那些遠處的靶子上,投下陰影。
那些都是用某種高分子材料製成的模擬人形靶,做得非常逼真。
還有一些是特製的鋼板,有些則是套著破舊迷彩服的假人。
夏知遙的視線落在最遠處的那幾個假人靶子上。
那是……
她不自覺地心內一凜。
那幾個假人的胸口位置已經被打爛了,露出了裏麵的填充物。
但在那破爛的邊緣,有著大片大片暗紅色的汙漬。
甚至在靶子下方的水泥地上,也積聚著一灘早已乾涸發黑的印記。
她對顏料很熟悉,那種乾涸後的質感,那種暗沉的色澤……
好像不是紅油漆?
那是血……?
這裏……用過活的東西……當靶子嗎……?
雖然僅僅是她的猜測。
可是寒意順著脊背升騰,夏知遙不自覺嚥了一下口水。
她想轉頭,想立刻移開視線,可不知怎的,整個人卻像被定住了一樣,死死盯著那些靶子上的血漬。
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覆上了她的後腦勺,強行將她的視線扭轉回來。
“別發獃。”
沈禦的聲音就在頭頂,涼涼的,
“過來。”
夏知遙被迫仰起頭,撞進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眸裡。
他顯然看到了她在看什麼,也知道她在怕什麼,但他沒解釋。
沈禦拉著她,走到一旁的長台上。那裏擺放著各種安防訓練器械。
他拉開了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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