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禦的手掌並沒有立刻撤離。
粗糲的指腹貼著那處毫無遮蔽的柔嫩肌膚,輕輕摩挲了一下。那種觸感太過細膩,像是一塊上好的暖玉。
夏知遙渾身一顫,整個人從頭紅到腳,羞憤得手足無措,下意識想併攏雙腿。
可跨坐的姿勢,反倒讓兩人貼得愈發緊密。
沈禦深不可測的眼眸落在懷裏瑟瑟發抖的女孩身上,細細審視著她。
她臉上妝容已然淩亂,方纔的驚嚇混著此刻的羞赧,眼尾的緋紅層層暈開,狼狽又帶著幾分惹人憐惜的柔弱。
這愚蠢的小東西。
本來腦子就不大好使,被季辰這麼一嚇,反倒更傻了。
沈禦低笑一聲,周身散發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反倒沉沉籠罩下來。
他收回按在她小腹上的手,輕輕掐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細腰,將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他微微低頭,鼻尖幾乎蹭到她顫抖的睫毛,溫熱的氣息輕輕噴灑在她臉上,令人心悸的危險感,瞬時將她整個人包裹。
“看來,是我剛才冤枉你了。”
沈禦慢條斯理地開口,大手沿著她脊背的曲線緩緩上移,在那根鮮紅的絲帶結上輕輕打了個轉。
“雖然品味差了些,但不得不說,你確實很聽話。”
夏知遙咬著嘴唇,眼眶裏蓄滿了淚,卻不敢掉下來。
她微微鬆了一口氣。
隻要他覺得她聽話就好。
隻要他覺得聽話,那自己今晚就算過關了,對嗎?
可下一秒,男人的語調陡然轉冷,像寒流過境,攜著刺骨的凜冽寒意。
“隻不過……”
“你聽的,從來不是我的話。”
夏知遙渾身一怔,眼睛瞬間睜得圓圓的,滿是錯愕。
“不……不是的……沈先生……”
她慌亂地想解釋,下意識地想坐直身子,伸手想去推沈禦寬闊的胸膛。
指尖剛觸碰到他緊繃的衣料,便猛然想起之前的恐懼,瞬間沒了力氣,隻敢輕輕虛搭著,半點不敢真的用力。
她隻是想活命。
她隻是想讓他高興。
可這種被徹底看穿毫無遮掩的窘迫,讓她僅剩的一點自尊心,在心底發顫,窘迫又難堪。
“上次的教訓,都忘了?”
沈禦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語氣裡滿是不耐與冷厲。
話音剛落,他大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牢牢按進懷中,她幾乎喘不過氣。
夏知遙混沌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深意,便被他突如其來的力道攥得渾身發僵。
“嗚嗚嗚……別這樣……求求您……沈先生……”
夏知遙哭得渾身抽搐,下意識想躲開這令人窒息的力道,可身後是他緊扣的大手,身前是他堅硬如鐵的胸膛,她連一絲躲閃的餘地都沒有。
這是世上最絕望的處境。
那個讓她恐懼的人,竟是她唯一能依靠的地方。
為了擺脫這份窒息的壓迫,她隻能本能地往沈禦懷裏縮了縮,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襯衫領口,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滾燙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領。
“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沈禦聽著懷裏人破碎的求饒聲,扣著她腰上的力道,終於緩緩鬆了下來。
此時,那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膚上,已經浮起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紅,在紅色裙擺的映襯下,顯出一種淩虐的美感。
他垂眸,看著懷裏那個哭得快要斷氣的小東西。她縮成小小的一團,渾身都在發抖。
他緩緩抬起手。
夏知遙嚇得一縮脖子,下意識死死閉上雙眼,身體緊繃,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等來想像中的懲罰。
可那力道並沒有落下。
他粗糙的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溫柔得不像話,將那一顆掛在眼睫上的晶瑩淚珠,輕輕拭了去。
“知道為什麼罰你嗎?”
沈禦淡淡地問,語氣恢復了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慵懶。
不知死活的小東西,別的男人的話倒是聽得很。
夏知遙哭得一抽一抽的,腦子裏一片漿糊。
為什麼?
疼痛讓她失去了思考能力,隻能憑藉本能去回答。
夏知遙吸了吸鼻子,把臉從他懷裏抬起來一點點,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她下意識地點點頭,抽噎著說道:
“因為……因為我擅自闖進……闖進花房……”
沈禦聞言,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蠢死了。
大手覆蓋在那片滾燙的肌膚上,感受著掌心下的戰慄。
“不是因為這個。”
沈禦想都沒想就否認了。
殺個把人而已,看見就看見了。在他的地盤上,遲早要習慣血腥味。
夏知遙心裏一跳,大腦拚命轉動,可越急越是一團亂麻。她真的想不明白。除了這個,她今天還做錯了什麼?
不是因為亂跑,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她做得不夠好?
因為這身衣服太醜了?
還是因為那個蝴蝶結打歪了?
大腦拚命轉動,掠過無數個念頭,卻怎麼也抓不住重點。
在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麵前,她的那點小聰明完全不夠用。
她明明已經很努力地在討好他了啊。
她怯生生地抬眼望著沈禦,嘴唇輕輕囁嚅著,卻再也不敢胡亂猜測半句。
生怕自己說錯一個字,又惹得他不快,受到懲罰。
先前的不適感還隱隱作祟,時刻提醒著她,這個男人的耐心有限,萬萬不能觸碰他的底線。
看著她這副獃頭獃腦的樣子,沈禦心底那股無名火竟然散了幾分。
自己撿回來的蠢東西,隻能自己受著。
“我知道你想討好我。”
沈禦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己深邃的黑眸。
“但我不需要這樣刻意的討好。”
削尖了腦袋拚命想討好他的人,從這裏能排到邊境線。那些女人為了爬上他的床,什麼花樣沒玩過?什麼手段沒使過?
他要是喜歡那種千篇一律的諂媚,這白樓早就住不下了。
“也不要自作聰明去揣測我的喜好。”
沈禦的手指輕輕落在她泛紅的唇瓣上,微微用力按了一下,語氣裡的警告意味十足。
“你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來問我。
“在這個基地裡,除了我,誰的話你都不需要聽。懂了嗎?”
隻有他,才擁有對她的最終解釋權。
無論是身體,還是思想,都不能被任何其他人沾染半分。
夏知遙怔怔地看著沈禦。
淚水還掛在睫毛上,視線有些模糊。
可以直接……問他?
她……有這個資格嗎?
可是看著沈禦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她竟然在他眼底讀出些許隱晦的認真。
她吸了吸鼻子,回過神來,乖巧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猶豫了半晌,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細弱:
“那……沈先生……您喜歡什麼樣的……”
既然不喜歡她這身裝扮,也不喜歡她這種方式。
那他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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