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
夏知遙臉色一白,原本想邁出去的腳瞬間釘在原地。
“怎麼了?開玩笑,別那麼拘謹。”
季辰挑眉,隨手抓起茶幾上的一個果盤,“吃蘋果嗎?剛從泰國運過來的,脆得很。”
夏知遙搖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挪到了他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但隻能側著身子坐半個屁股,因為傷口還疼。
她看著季辰麵前的茶幾。
那裏不僅僅有各種水果,還堆著一疊花花綠綠的鈔票,幾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以及隨手亂扔的鑽石袋子。
這就是他們的世界。
金錢暴力,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稀鬆平常。
“我真沒想到,你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手段倒是了得,我哥那個老鐵樹,這次竟然對你是真上心了。”
季辰突然由衷稱讚道。
“啊?我……我嗎?”
夏知遙瞪大眼睛。
手段?她哪有什麼手段?
她隻有撅起屁股捱打的份兒好不好……
夏知遙簡直一頭霧水。
“沈先生……他去北邊做什麼?”夏知遙忍不住小聲問。
她並不是關心沈禦,她隻是想知道,這個可怕的男人什麼時候回來,以及……這裏的局勢到底有多危險。
“哦?小嫂子這是想郎君了?”
季辰隨手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發出清脆的哢嚓聲,含糊不清地調侃道。
他嚥下蘋果,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中泛出冷光。
“北邊有個老不死的,叫坤沙,代號禿鷲。”
季辰邊說邊用用手裏的小刀削著蘋果皮,動作行雲流水,皮連成一條長線,一直都沒有斷。
“這老東西仗著自己起家早,橫行了幾十年。他想跟我哥合作,我哥這個人,雖然也不是什麼好人,但是生平最恨的就是不守規矩的,當然不肯跟他合作,他就懷恨在心,給我哥下絆子。”
季辰手中的刀鋒一轉,那一長條果皮啪地一聲掉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我哥這人你也知道,潔癖重,眼裏容不得沙子。”
“既然有人不想讓他痛快,那他就隻能去讓對方全家都不痛快了。”
夏知遙聽得心驚肉跳。
雖然季辰說得輕描淡寫,但她能想像出那個畫麵,各種對峙紛爭,難以平息。
“除了這個禿鷲……”夏知遙吞了吞口水,試探著問,“還有別人嗎?”
她想知道,這裏到底是不是隻有沈禦一家獨大。
如果是,那她逃跑的希望就更加渺茫,如果不是,或許……亂局中能有一線生機?
季辰動作一頓。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夏知遙。
那眼神很犀利,彷彿一眼就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
“小嫂子,你是大學生,應該是個聰明人。”
季辰放下刀,抽了一張紙巾擦手。
“想瞭解這兒的局勢?行,我給你科普科普,免得你哪天跑出去,連死在誰手裏都不知道。”
他在茶幾上倒了點水,伸出手指,在桌麵上畫了一個圈。
“這裏,金三角周邊地帶。以前秩序亂,現在是四家主要企業分佔市場。”
他在圈裏點了四個點。
“第一家,也就是你男人,沈禦,大家習慣叫他黑狼。”
聽到季辰說“你男人”三個字,夏知遙臉一紅,下意識想反駁,但是沒好意思說出口,還是繼續聽了下去。
“第二家,就是那個老不死的,大家叫他禿鷲。手下團隊大,資金雄厚,但做技術比較落後,腦子也有點……”
季辰指了指腦袋。
“第三家,在西邊,叫杜托,大家叫他眼鏡蛇。這人是做跨境資訊諮詢和貿易對接的,背後有西方合作方,擅長資訊對接。”
說到這,季辰停了一下,玩味地笑了笑。
“至於這第四家嘛……是個女人。”
“女人?”夏知遙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居然還有女人能稱王?
“對,叫林鳳棲,人稱鳳凰。”
“新加坡籍的華裔女商人。這裏所有的私人錢莊,賭場,資金運作網路,都在她手裏。她沒有武裝,但誰都得給她幾分麵子。畢竟,沒人會跟錢過不去。”季辰的神情有些複雜。
三王一後。
黑狼、禿鷲、眼鏡蛇、鳳凰。
夏知遙看著桌上漸漸乾涸的水漬,隻覺得一陣寒意將她整個人包裹。
這不僅僅是一個複雜的領地。
這是一個群狼環伺的鬥獸場。
而她,隻是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白兔,連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所以啊,”
季辰往後一靠,懶洋洋地看著她,
“小嫂子,別想著跑了。在這個地方,離開了我哥的庇護,你要是落在另外三家手裏,下場會比死慘一萬倍。”
“尤其是那個杜托,特別變態。”
季辰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語氣森然:
“他最喜歡把你這種細皮嫩肉的華國女孩……做成標本。”
夏知遙嚇得狠狠一哆嗦,手中的棉裙都被抓出了褶皺。
“行了,別嚇唬她了。”
一個冷淡的女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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