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遙眼睛瞪大,看向沈禦,沒有說話。
季辰聞言,眉頭微挑,有些意外,無聲笑了一下。
胡狼鬆開了踩在巴爺腿上的腳,退後半步。
巴爺一看這架勢,沈禦竟然把生殺大權,全部交給了這個曾被他踩在泥地裡任意發落的豬仔手裏!
他瞬間意識到,這是活命的機會。
女人嘛,都是心軟的,隨便哭一哭求一求,說不定就能活命!更何況這隻不過是一個剛成年的女大學生,沒見過什麼世麵,也沒見過什麼血腥,隻要賣慘痛哭,一定能激起對方聖母般的同情心!
想到這,他立即跪直了身體,正對著夏知遙,像一條癩皮狗一樣,聲淚俱下的求情。
“夏小姐!活菩薩!夏小姐!”
“當初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才讓底下的那些爛人衝撞了您!
“但是,但是我可從沒碰過您一根手指頭吧!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裏能撐船,您就是活菩薩轉世,您饒了我這一回吧!隻要您今天放過我,我把這園區一半……不,全部的錢都上交!這園區以後的利潤也有您的一半!”
“我巴賽發誓,以後我就是您門下的一條走狗,我願意為您當牛做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啊菩薩!”
巴爺的求饒聲不斷回蕩。
夏知遙站在沈禦身旁,有些微微發抖。
這個之前囂張的惡魔,現在為了活命,跪在她的麵前,哭得涕淚橫流,極度卑微。
她心裏知道,如果她說不饒,或許沈禦就真的會要了他的命。
一條生命,就這樣攥在自己手裏,她心裏感覺很是沉重。
可是,要饒了他嗎?
腦海深處的記憶,潮水一般湧了上來,將巴爺聲嘶力竭的求饒聲漸漸淹沒。
她現在隻能看到,自己被親叔叔騙來,喝下壞人帶迷藥的水後,便置身於那個狹窄惡臭的鐵籠之中的絕望。
她看到在三四十度的高溫下,那些打手們用槍托和棍棒,像趕牲口一樣毆打那些像她一樣無辜的女孩們。
她看到那個腿被打斷後在泥地裡拚命爬行求救的女孩,被巴爺的手下放出的兩條黑背狼狗瘋狂撕咬,在清脆的骨裂聲中活活咽氣的淒慘模樣。
她看到中轉站中,與爸媽短暫的五分鐘重逢。爸爸右手無名指與小指被齊根切斷,隻剩暗紅色肉茬的觸目驚心!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這個把無辜的人命當草芥的惡魔,現在居然敢腆著臉,求她發發慈悲?
如果不是沈禦如天神降臨,如果不是陰差陽錯間她絕處逢生。
如果她今天還是那個手無寸鐵的獵物……
巴爺會對她發慈悲嗎?
不會的。
他隻會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進。
她現在的下場,還不知道會有多淒慘!
而現在,這個締造了無數人間慘劇,腳下踩著累累白骨的屠夫,竟然恬不知恥地跪在她麵前,妄想用幾句輕飄飄的當牛做馬來換取活路?
原諒?悲憫?
在這樣的地獄裏,對這種惡魔的悲憫,就是對那些被埋在亂葬崗裡的同胞最大的背叛!
夏知遙的眼眶一點點紅了,水霧在眸底匯聚,劇烈的情緒在心中不停翻滾。
沈禦沒有催她。
他坐在那裏,一言不發,耐心的等待著,不催促,也不乾預,等待著她給的答案。
巴爺的求饒聲還在繼續,喉嚨已經喊得沙啞破音:
“夏小姐……求您說句話啊……求求您……”
夏知遙偏過了頭。
一滴清亮的眼淚,終於承載不住重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女孩閉上眼睛,終於開口,輕柔,決絕,
“不饒。”
巴爺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他滿臉鮮血,有些不可置信的絕望。
他萬萬都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嬌軟可欺的華國小白花,竟然,竟然真的敢要他的命!
“不,不,夏小姐!夏小姐!您開玩笑的吧?夏小姐!我可沒傷害過您啊夏小姐!您不能這樣!”
巴爺不死心的繼續大喊,可是不管他怎麼喊,女孩都緊緊閉著眼睛,偏過頭不看他。
巴爺知道,徹底完了,他再也不偽裝順從。
“你……你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他一躍而起,麵目猙獰的想要暴起撲向夏知遙。
砰!
胡狼一腳狠狠踹在巴爺的胸口,直接將他龐大的身軀踹飛出去兩三米遠,重重地砸在柚木柱子上,嘔出一大口鮮血,之後便徹底癱軟在地。
沈禦側頭,看了看女孩。
女孩依然閉著眼睛不敢睜開,淚水不斷洶湧而出,但是她的側臉,卻倔強又決絕。
沈禦唇角輕揚,他淩厲的眸子倪向地上哀嚎的巴賽,輕描淡寫道,
“聽見了?”
沈禦輕笑了笑,
“夏小姐說,不饒。”
“不,不……”巴爺趴在地上喘息,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你不能這樣對我!你這樣,你這樣……你要是動了我,我上麵的人不會放過你的!”
“你上麵的人?”沈禦做出思索的樣子,
“我想想,是哪位?”
隨即他點點頭,恍然大悟道,
“哦,我想起來了。確實厲害。”
“不過,”沈禦微微傾身,繼續淡淡說道,
“我忘了告訴你,我已經跟他上麵的人,也打了招呼。你這邊的臟事,沒有人願意沾染。”
“我就當是,為民除害了。”
聽到這殘忍的話語,巴爺徹底絕望了,他嘴唇哆嗦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隻能失心瘋一般喃喃道,
“不會的……不會的……我每年上供那麼多錢……不會的……”
“我聽說,”沈禦再次開口,
“你這裏,刑罰很多?”
“我今天就給你個機會,讓你挨個試一遍。”
“至於能不能活下來,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胡狼聞言立即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抓,便牢牢提住巴爺的後領,將他毫不留情的向外拖去。
“不!不!沈先生!沈先生饒命啊!你不能這樣對我——”
巴爺淒厲慘叫。
沈禦看了看旁邊流著眼淚,渾身還在顫抖的女孩。
“阿KEN。”
“老闆。”
“先把夏小姐送回車裏。”沈禦命令道。
隨即他轉頭,輕輕握了握夏知遙冰涼的小手,柔聲道,
“去吧,讓阿KEN先陪你一會兒。”
又補了一句,
“放心,這裏沒人能傷害你。”
夏知遙終於睜開眼睛,淚眼婆娑的看了看沈禦,乖乖點了點頭,跟著阿KEN下樓。
夏知遙失魂落魄的走到車前,阿KEN恭敬的為她開啟車門讓夏知遙上車,自己則站在車外,抽煙等候。
她坐回幽閉的車廂,感覺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頭靠著車門,眼淚止不住的流下,她喃喃道,
“爸爸,媽媽……”
我真的,好想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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