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
“遙遙……”
聲音很遠。
像是從時光隧道的那頭,被風吹過來。
夏知遙躺在柔軟的床上,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是她的可愛小熊被子,上麵是太陽曬過的溫暖味道,很好聞。
眼皮很沉,她隻費力地睜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窗外的天光已亮,淡金色的晨曦透過素色窗簾的縫隙,斜斜打在地板上。
空氣裡有細小的微塵,在光柱裡緩緩浮動。
門外傳來鍋鏟碰撞鐵鍋的清脆聲響,熱油爆蔥花的香氣,順著門縫飄進來。
“再不起床,遲到了!”
噹噹的敲門聲。
渾厚又有幾分無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夏知遙心裏一驚。
遲到了?今天星期幾?
她一下子就從被窩裏彈坐起來,腦子裏亂鬨哄的。
今天可是星期一!
“叔叔!”她光著腳跳下床,連拖鞋都沒顧得上穿,一把拉開臥室門,衝著廚房的方向大喊,
“你怎麼不早點叫我!我今天值日啊!要扣學分的!”
廚房裏,夏宏文繫著圍裙,正端著一盤剛煎好的荷包蛋走出來。
他看著夏知遙那頭亂得像雞窩一樣的頭髮,無奈地搖了搖頭。
“叫你好久了,你也不起來啊。誰讓你昨晚看畫冊看到那麼晚。”
夏宏文將盤子放在餐桌上,指了指衛生間,
“快去洗臉刷牙,早餐做好了。”
“我不吃飯了!”
夏知遙衝進衛生間胡亂洗了把臉刷了刷牙,然後又沖回臥室,一把撈起書包,風風火火地往外跑。
“帶盒牛奶路上喝!”夏宏文的聲音在身後追著。
“不吃啦!”
夏知遙拉開防盜門,頭也不回衝進了樓道。
清晨微涼的風從樓道的窗戶灌進來。她一步跨兩個台階,拚命地往下跑。
跑著跑著。
腳下的水泥台階突然變得柔軟泥濘。
清新的晨風味道消失了,變成一種騷臭的腐朽氣味。
周圍的溫度在急劇攀升,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怎麼回事?
夏知遙停下腳步,茫然地環顧四周。
沒有居民樓,沒有熟悉的街道。
她置身於一片滾燙的泥濘空地上。
四周,是高聳入雲的鐵絲網,上麵爬滿高壓電網。
園區。
“不……不對……我不是在家嗎……”
夏知遙渾身發抖,手裏的書包不知何時不見了,身上的衣服變成了一件破爛不堪的弔帶裙,貼在滿是泥汙的身上。
“跑啊,怎麼不跑了?”
陰冷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十幾個手裏提著槍和電棍的看守,正獰笑著從四周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來。
“極品貨色,巴爺還沒享用呢,你就想走?”
一個黑瘦的猥瑣男人走在最前麵,手裏把玩著一把帶血的匕首,一步步向她逼近。
“不……不要……”
夏知遙雙腿發軟,步步後退。
“不要過來!”她絕望大喊。
後背撞上了堅硬的鐵絲網,再無退路。
刀疤男獰笑著伸出臟手,一把朝她的衣領抓來。
夏知遙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周遭的嘈雜與獰笑立時便戛然而止。
夏知遙顫抖著睜開眼。
隻見那個刀疤男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正瞪大了眼睛,直挺挺便向後倒在泥水之中。
她抬起頭。
耀眼的探照燈光下,一個男人如神祇般降臨。
他穿著黑色的戰術衝鋒衣,身姿高大挺拔。
他手裏的黑色手槍還冒著青煙,皮靴無情踩過地上的血水。
他逆著光,五官深邃,神色睥睨。
周遭那些凶神惡煞的看守,此時全都像見了鬼一般,跪伏在爛泥裡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男人徑直走到她麵前,沉聲開口,
“這個女孩,我要了。”
……
滴答。
滴答。
細微的水滴聲。
夏知遙從地獄般深邃的黑暗中,被拉回到了現實。
她倒抽了一口涼氣,胸腔裡立即傳來一陣劇痛。
“呃……”
她痛得嗚咽一聲,一口氣吸到一半又吐了出去。
眼皮像是有千斤重,她拚盡全力想要睜開。
可迎接她的,依然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我在哪?
大腦就像是被攪拌過,思維完全無法連貫。
耳朵裡全是連續不斷的嗡嗡聲,她晃了晃頭,又是一陣眩暈。
左右看了看,四周很黑。
鼻端聞到很大的焦糊氣味。
夏知遙眉頭痛苦地蹙起,她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是散架一般的劇痛。
她嘗試著動了動左手食指,感覺到有一點點麻木的刺痛感傳回大腦。
又動了動右手。
都還有知覺。
沒斷。
腿呢?
她試著蜷縮了一下雙腿,膝蓋碰到了堅硬的東西,似乎是汽車前排座椅。
對了。
想起來了。
襲擊。
越野車。
盤山路上的爆炸,翻車,然後……
是了。
她現在,應該還被困在這輛翻覆的越野車裏。
車廂內部的空間因為擠壓變形而有些狹窄。
臉上濕乎乎的,不知道是眼淚還是什麼別的液體。
她抬起稍微還能動彈的右手,抹了一把臉。
剛準備撐著稍微坐起身來。
忽然,她停住了。
不對勁。
手上的觸感,不對勁。
夏知遙將那隻手湊近鼻子跟前。
輕輕聞了聞。
一種濃烈的血腥味道直衝腦門。
血?
血!
夏知遙的大腦嗡的一聲。
我受傷了?!
她知道,人在極度恐懼和緊張的情況下,痛覺是會短暫遮蔽的。
她慌亂無措的開始在自己身上瘋狂地摸索。
肩膀,沒破。
胸口,除了撞擊的悶痛,沒有傷口。
大腿,完好。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頭。
頭髮因為冷汗貼在頭皮上,但並沒有摸到什麼傷口。
哪裏?到底哪裏受傷了?
怎麼會流這麼多血?
滴答。
又是一滴溫熱粘稠的液體,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夏知遙整個人僵住。
她一點一點地,抬起頭,向上望去。
雲層被夜風吹開了一道縫隙,一縷微弱慘白的月光,恰好透過右邊已經完全破碎的車窗,漏進這殘破的車廂裡。
藉著這絲微光。
夏知遙看清了懸在她上方的東西。
是個人。
寬闊的肩膀,修長有力的四肢,昏迷中依然是肌肉緊繃的防禦姿態。
血,順著他冷硬的臉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她的臉上,手上。
是沈禦。
他現在正卡在變形的座椅和車頂之間。
用自己的肉身,為她撐起了一方,絕對安全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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