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遙坐在床沿,哀悼著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戰袍,三秒鐘。
算了。
她重重嘆出一口氣,安慰自己。
穿什麼衣服都不要緊。
現在最重要的是……
地圖!
她需要新加坡的詳細地圖,摸清大使館和各種逃生路線。
衣服嘛,無所謂了,怎樣都能跑。
她走到房門前,輕輕推開一條縫,探出一個小腦袋,左右看了看。
走廊很靜,美姨不在,女傭們這個時間一般也都做完工作了,不在白樓。
OK,安全!
雖然去藏書室是大魔王親口應允的,但不知怎麼回事,夏知遙就是感覺無比心虛。
她捏著裙擺,貼著牆根,又猥瑣又故作鎮定的小步快走。
安全抵達走廊盡頭的藏書室。
推開大門,藏書室裡淡淡的紙墨香氣,以及一點點陳舊紙張的黴氣縈繞鼻端。
夏知遙沒敢耽擱,直奔最裡側的那麵大書架。
她憑著之前的記憶,在整麵牆的地理圖冊上快速搜尋。
手指掠過一排排書脊,停住。
找到了!
《東南亞地緣戰略全圖》。
這本圖冊是大開本,很厚重。
她踮起腳尖,吃力地將它抽出來,搬到書桌上攤開。
目錄頁密密麻麻。
“新加坡,新加坡……在這!”
她快速翻到對應頁碼。
這是一張極其詳盡的市區街景及行政分佈圖。
手指順著經緯度線快速滑動,略過繁華的商業街。
先找到大使館的位置。
港口。街區。附近地標。主幹道。
必須記下來。
不行啊,根本記不住,太複雜了吧。
關鍵是,現在連具體去新加坡的哪個地方都不知道呢。
“夏小姐,您在這。”
門口突然傳來沉穩冷硬的男聲。
“啊!”夏知遙驚呼一聲,手腕一抖,厚重的圖冊一下子合上了。
她迅速轉頭,看見阿KEN挺拔的身影就站在虛掩的門外。
“阿KEN先生。”夏知遙連忙站直身子,聲線發顫。
“夏小姐,沈先生叫您出去,他在外麵等您。”
阿KEN今天神色略有些冷肅,但語調還算柔和。
“哦哦,好的阿KEN先生。”
夏知遙腦子飛速運轉,強作鎮定,
“那個……您先等我一下,我把書放好就去。”
“好的,夏小姐。”
阿KEN目光銳利,隔著幾米的距離,極快的瞥了一眼夏知遙手底下按著的那本圖冊。
但他沒說什麼,兀自轉過身,在門外靜靜等候。
他看到了嗎?
夏知遙額頭滲出一層薄汗。
算了,看到就看到,是沈先生允許我來藏書室看書的!
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咬著下唇,不再猶豫。
再次翻開圖冊,兩根纖細的手指捏住新加坡市區那一頁的邊緣,用力往下一扯,將那一頁連根撕下。
她飛速將那一頁紙摺疊成四四方方的小塊,反手塞進藍色連衣裙的側兜裡。
做完這一切,她隔著布料,輕輕拍了拍口袋,平復了一下緊張的情緒,走出藏書室。
阿KEN走在前麵引路。
白樓外的空地上,黑色的喬治·巴頓裝甲車靜靜停在那裏。
阿KEN上前,為夏知遙拉開後座厚重的防彈車門。
沈禦坐在裏麵。
“沈先生……”
夏知遙站在車門外,怯怯地打了個招呼。
男人靠在真皮椅背上,深黑的工裝襯衫顯現出利落的肩頸線條,麵容完全隱沒在陰影之中。
聽到聲音,他掀起眼皮,側頭看她。
看到女孩今天穿著一身藍色水手領連衣裙,清純乖巧,他冷硬的眉眼間泛起淡淡的柔色。
但不知為什麼,車門一開,夏知遙的直覺就發出了瘋狂的警報。
沈禦今天那種撲麵而來的氣場,跟以往她見過的任何時候都不一樣。
並沒有直接的威壓。
可是。
殺意。
是的,他周身散發出掩飾不住的森冷殺意。
夏知遙知道,這殺意不是衝著自己。
但是她還是不自覺地被威懾到,全身有些僵硬。
她嚥了口唾沫,笨拙地爬上高大的車廂。
她老老實實縮在挨著車門的角落裏,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裙兜裡那張摺疊的地圖硬邦邦的,硌著她的大腿。
她今天,連去哪裏,都不敢問。
車門重重關上,阿KEN坐上駕駛位,車輛啟動。
車子平穩駛出生活區防線。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典藏庫的隱蔽入口。
阿KEN拉開了車門。
沈禦邁下車,夏知遙緊跟其後。
穿過厚重大門,順著樓梯一路往下。
夏知遙驚奇地發現,這裏竟然是上次沈禦帶她來過的地下訓練場。
不過上次他們是從典藏庫內部通道穿過來的,這次走的似乎是正門。
地下場地內,幾盞高功率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阿KEN大步走過去,搬來一把寬大的黑色皮椅,放在場地中央。
沈禦走過去坐下。他隨手將雪茄盒扔在旁邊的長桌上,目光沉靜,看著前方。
夏知遙跟過去,停在他身側。
她順著沈禦的視線轉頭看去,呼吸驟停。
稍遠處七八米的地方,冷硬的水泥地上,正跪著一個人。
那人身後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黑狼守衛。
還有季辰也在。
季辰今天穿著一件很紮眼的粉色真絲襯衣,正站在一旁。
他手裏把玩著一把帶血的醫用止血鉗。
見他們進來,季辰輕鬆一笑,打招呼道:
“哥,小嫂子。”
夏知遙根本沒聽清季辰叫她什麼。
她的視線落在跪在地上那個人身上,再也挪不開。
那人身上套著一件皺巴巴的破爛襯衫,渾身濕漉漉的,衣服緊貼在身上,滿是沖淡的血汙。
他奄奄一息地癱著,幾乎連跪的姿勢都維持不住。
兩隻手無力地垂在身側,血水正順著腫脹的指尖往下滴。
夏知遙看清了那雙手。
右手齊根斷了三根手指,左手斷了兩根。
暗紅色的血肉翻卷著,還在往下滴血。
地上的水泥板被染紅了一小片。
聽見季辰的聲音,那個男人艱難地抽動了一下。
他脖頸僵硬,撐開紅腫的眼皮,一點一點,緩緩抬起頭。
一張浮腫變形的臉露了出來。
右眼腫得完全睜不開,嘴角撕裂,結成黑色的血痂。
夏知遙的血液,徹底凝固。
“叔……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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