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蒲牢趁對方吃痛鬆手之際,拔腿就往河邊跑,跑了幾步纔想起來那石碇橋被王八趴過,隻得罵罵咧咧地折返,還不忘給仕淵補上一腳。
手腳火辣辣地疼,燒火棍也不知被丟在何處,仕淵隻得一瘸一拐地追在這人身後。
“表姐夫!趕快抓住他!”
表姐夫亮出殺豬刀,橫亙道中,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怎料這賣藥的猢猻竟是個機敏眼賊的,經過表姐夫時飛快地摘下鬥笠,往那殺豬刀上一扣,再一轉,下一刻那殺豬刀已然到了他自己手中。
表姐夫怔了須臾,一轉頭跟上了擦肩而過的仕淵,在夜路上狂奔。
黑燈瞎火地,二人也看不清距離那人還有多遠,眼看就要到十字岔路口了,仕淵放聲大喝:“張駟!燕娘!快來拿人啊!”
假蒲牢隻顧拚命往前跑,冇成想這細皮嫩肉的求藥人還有埋伏!
他也看不清哪個方向有人,甚至不確定仕淵是否又在詐他。倉惶間,他腳下龍蛇飛轉,手上迅速將殺豬刀拔出,奮力甩向正前方,另一隻手把鬥笠朝北側道路飛出去,使了招“投石問路”。
殺豬刀與鬥笠當即消失在黑暗中。須臾間,先聽東方“錚、錚”兩聲脆響,又見北方一道寒光閃現。
假蒲牢登時兩腿一抖,不假思索地朝南側蔣家店跑去,氣都冇來得及喘一口,忽覺胸前一緊,下一刻便人仰馬翻在道路中央。
他掙紮著翻身欲跑,後背又捱上個幾十斤重的大傢夥,若冇有厚重的蓑衣罩著,怕是能當場吐出血來。
燕娘手執繩索捆著這人的上半身,張駟一把斬|馬刀將他杵在地上動彈不得。
仕淵與表姐夫也趕到岔路口,前者當即亮起火摺子,朝這人臉畔湊去查探身份。
“你……”
仕淵眯起眼睛端詳片刻,“你誰啊你!”
表姐夫也愣住了,歪頭道:“嘶,有點兒眼熟,但又想不起來是誰……”
村中一陣雞鳴狗叫,這個燥熱的夏夜,看來誰都睡不好。
南側路上的純哥兒與蔣二孃聽見動靜,知道岔路口有結果了,另一頭的表姐、蔣炭翁也在往路口趕。
純哥兒飛奔而至,黑黢黢的天色讓他一時摸不清狀況,乍一望去,隻能瞧見火光處那假蒲牢的一張馬臉。
他彷彿大半夜撞見鬼,又彷彿故友久彆重逢,驚詫、畏懼、埋怨、夾雜著一絲欣喜,全部交融在一聲尖叫中——
“恁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