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走過了最泥濘的一段稍作停歇,三人鞋子褲子上全是臟汙。而燕娘正立於一塊巨石上望著那第二重瀑布發呆,周身不沾一絲塵埃。
“所以你的輕功不僅能‘水上漂’,還能‘泥上過’?”仕淵靠在石頭上,拍打著身上的泥,不料越撣越臟。
“老是站那麼高乾嘛?在想甚呢?”他又問。
“這條路,似曾相識。”
燕娘癡癡地仰視著那幾丈高的瀑布,好似看久了就能逆流而上,一飛沖天。
“若身形輕,便能輕鬆跳上這巨石。下盤穩,便不會在泥苔上摔跤。飛得遠,便能越過那瀑布深澗。閉氣三息,次左足躡天璿,進右足與左足並通氣。精,當隨運變化,與形合仙。氣,能上建華蓋,下懾鬥魁。神,應上升九天,浮景自然。【1】”
她這一番話如天外傳音,來得突然,讓人不知所雲。
“你在說什麼?我怎地越到後麵越聽不懂?”仕淵道。
“這是我師尊說的,我當時也不懂。”燕娘回道,“其實以前她老人家說的大部分話我都不太懂。但該做的事便從容去做,簡而言之,不能‘怵’。”
仕淵咂摸了半天才明白,原來燕娘是在開解他、激勵他繼續走下去。
“來都來了,我怎會‘怵’?”他朗聲笑道,“這金蟾子既是你故人,又有患難之交,多半會傾力相助。即便不願相助,反正有你在,再加上我們仨,軟的不行來硬的,威逼不成便利誘,不怕降服不了他!”
這般說辭,不乏自我寬慰和逞能,卻也足夠振奮。燕娘靜靜地睥睨著這位公子哥,良久後道:“解開鎖鏈後,你們作何打算?”
“自是遊山玩水,吃吃喝喝地打道回府!旁得我也不想沾惹,畢竟八月還有場秋賦在等著我們呢。”
說話間,仕淵回首,燕娘也尋著他的目光望去,見純哥兒捧著個水袋,君實正伸著用葦管脖子飲水。如此濕熱的天氣,君實依然裹著個大氅,碎髮沾著汗漬緊貼在額前鬢角,脖頸處已是青紫一片。
“那你要拿‘神荼索’如何?”燕娘又問。
“這邪門玩意自然是物歸原主,帶回坤瓏閣鎖好,不能讓它繼續害人了。”仕淵看著君實的傷痕,不忍中夾雜著一絲愧疚。他轉而望向燕娘道:“有勞姑娘費心,不知燕娘之後作何打算?”
“我……”
燕娘頓了頓,袖中的手將釋冰握緊了幾分,“還有些事情要同秦大人處理,之後自是回林家班。多說無益,加把勁繼續上山吧,馬上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