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命的修羅麵,想必猙獰難堪,再也入不了清白人的法眼;沾了血的手,或許再也無法觸碰那明朗的笑容了吧。
數日前,孫真英提醒過她,清淨派門人不婚嫁不入俗。大宋律法禁止國民與外族通婚,即便她身世永不暴露,一介戲子也斷不能踏入尚書第高門。她當時權當孫真英多慮了,自己諸事未果,何談兒女情長?
紅塵客與世外仙本就是陌路人,一時綺念,過眼雲煙而已。可真待分道揚鑣後,為何會如此不捨?雪仇之時已至,她又為何會動搖?
一隊車馬早已消失在巷陌,燕娘在門後靠了許久。
情不知所起,誦道集佛經皆無法滅淨心火,似蹈虎尾、涉春冰,一腔燥悶無人訴說,苦自苦矣。
她轉頭拍了錠碎銀在櫃檯,問茶博士要了壇最烈的酒,在夕陽下踟躕獨行。
長街上她還猶疑這五穀湯子究竟有甚好喝,待霞光流轉,星河彌天,她已然醉倒在蓬萊海岸,浪聲滾滾,竟是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