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昊天觀已然被蒙人接管。”蕭繽梧接道,“這老東西,對內對外都做得天衣無縫!”
“可他千算萬算,卻算不到周離庸賣假藥賣到了蔣家店,又被我們抓到了,從而得知他‘借刀捉人’的伎倆。”
仕淵哂笑道,“楊監院,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想讓我們直搗黃龍,將金蟾子帶回太虛觀對證,助你扳倒閻通望?”
楊玄究不置可否,迅速褪去身上兩層黑衣,分彆遞給仕淵與燕娘,道:“棲霞縣衙與師父私交頗深,你們落入他們手中必討不得好,還是速速脫身洗清嫌疑為上!”
“事到如今彆無他法,多謝搭救!”蕭繽梧稽首一謝,轉眼便衝出門去。
燕娘與仕淵一掂量,也飛快穿上黑衣,隨楊玄究出了門,唯有何靜希呆立在靜室前。
“走呀,靜希!”
仕淵喚了何靜希一聲,而對方依舊踟躕不前,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
“你些子疏狂正少年,有甚後怕的?你不信我,也該信如假包換的秋暝劍俠啊!”仕淵急道,“你就真的想天天吃齋唸經,繞著太虛宮千千萬萬回走一輩子?”
驀地打了個激靈,何靜希一咬牙撿起地上長劍,頭也不回地隨眾人往長春仙井奔去。
一路摸黑到井邊,楊玄究掏出幾個火摺子遞給四人,悄聲道:“恕我隻能送你們至此,我會儘力穩住太虛宮局麵,為你們拖延時間。掌門方丈七日後下葬,望你們能在那之前,當眾揭穿歹人行徑,自證清白!”
“楊兄,保重!”
四人紛紛拜謝,依次躍入井內。楊玄究長舒一口氣,忽聽巡寮值夜弟子的腳步聲響起,隻得再度提氣,踩著石燈旋身躍上圍牆。
他身形遠不及方纔輕盈,在太虛宮房頂上起起落落,並冇有徑直回房,而是“摔”在了保益堂後門處。
轉頭咳出一灘血,他宛如一隻墜地的飛鳥,姿態雖狼狽的,形貌依舊風雅。
“師兄!”在暗處等待已久的孟玄樸見狀,飛身近前將他扶起,“我不是一早跟你說過,不能動用內力嘛!”
楊玄究抹淨嘴角血,道:“無妨,人已經救走了,大事為重。”
“這樣真的能行嗎……”
孟玄樸喃喃著把楊玄究攙到裡屋藥櫃前,“你給了他們一個轉機,又怎知他們是否堪用?”
“他們又何嘗不是我們的轉機?”楊玄究強顏歡笑道,“宮中毒瘤根深蒂固,不得不除,但我們實在不便出手,倒不如藉助外人來破此局。他們這麼鬨上一通,冇準兒能還道門十年清靜。”
孟玄樸一邊抓藥,一邊幽怨道:“若是被師父發現,你知道是什麼下場吧?監院不當了?一身功夫不要了?背上的疤不疼了?還是跟那金什麼蟾一樣,徹底不想在道門待了?”
“福生無量,天尊和邱祖在上,貧道隻是不願見道場如官場,更不願將來做韃虜喉舌罷了。”
聽著對方陰陽怪氣的絮叨,楊玄究淡然一笑,“六塵如不暗,三界自然明。你在救濟營奔波數月,為的不也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