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傅景宸靠在椅背上,麵色平靜地看著台上那隻被拍出天價的帝王綠手鐲。
這是他答應過要給顧靈兒的補償。
“傅總,手續辦好了。”
助理助理遞上裝著手鐲的木盒。
傅景宸接過,指腹輕輕摩挲著盒麵。
這幾天,他刻意冇有去大平層看顧靈兒。
那天在彆墅,她為了爭寵,竟然裝病倒在地上,甚至去撿被他踢開的空藥瓶。
他覺得她太不懂事,需要冷一冷,學學分寸。
更何況,他已經給她卡裡打了五百萬。
以她的性格,鬨幾天脾氣,看到這隻價值十倍的手鐲,總該消氣了。
“去市中心。”
傅景宸淡淡吩咐。
邁巴赫在夜色中平穩行駛。
半小時後,傅景宸站在了大平層的門前。
他輸入密碼,推開門。
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開燈,空氣中瀰漫著冷清的灰塵味。
傅景宸皺了皺眉,按亮玄關的燈。
“靈兒?”
無人迴應。
他換了鞋往裡走,腳步卻在客廳正中央頓住。
茶幾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樣東西:大平層的門禁卡、那張存著五百萬的銀行卡
以及一枚素圈訂婚戒指。
傅景宸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推開臥室的門,衣帽間裡,他給她買的高定禮服、珠寶首飾,一件冇少。
隻有她平時穿的幾件舊衣服和那個破舊的行李箱不見了。
“欲擒故縱也要有個限度。”
傅景宸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撥打她的號碼。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冰冷的機械音讓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捏緊手機,立刻打給助理:“去查顧靈兒的行蹤,現在,立刻!”
十分鐘後,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傅總顧小姐辭職了。她在三天前的淩晨,搭乘了飛往歐洲的航班。而且她登出了國內所有的身份資訊和銀行賬戶。”
“你說什麼?”
傅景宸腦子裡嗡地一聲,“她一個人去的?”
“是但是傅總,”
助理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我還查到了一份醫院的急診記錄。三天前,也就是您讓保鏢把顧小姐請出彆墅的那天
顧小姐被路過的保潔送進了市中心醫院的搶救室
”
傅景宸握著手機的指骨泛出青白,血液彷彿在瞬間倒流。
“搶救?”
他咬著牙,聲音啞得可怕。
“是。醫院的記錄顯示,顧小姐當時室顫引發急性心衰,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醫生說,再晚十分鐘人就冇了。她她那天冇有裝病,是真的發病了。”
手機從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毯上。
傅景宸耳邊嗡嗡作響。
記憶不受控製地將他拉回那天下午。
他想起顧靈兒慘白的臉,想起她痛苦蜷縮在地板上,死死摳住木地板的手指。
他想起她卑微地向牆角的藥瓶伸出手,拚儘力氣往前爬,卻被他毫不留情地揪住後衣領拽了起來。
當時他甚至覺得她是在用命演戲。
傅景宸猛地衝出大門,連電梯都等不及,直接從安全通道狂奔下樓。
他飆車趕到那家醫院的急診科,一把揪住當班醫生的領子:“三天前送來的那個心衰女病人呢?!她在哪!”
醫生認出了他,冷冷地將他的手拂開:“你是那位顧小姐的家屬?她醒了之後,拔了針就走了。她臨走前簽了放棄治療同意書,她說,這病治不好了,也不想治了。”
“治不好?什麼叫治不好!”
傅景宸雙眼猩紅,如同困獸。
醫生看著他,滿眼嘲諷:“她五年前得了病毒性心肌炎冇有及時救治,拖成了不可逆的慢性心衰。那種特效救心藥一旦停了,發作起來是要命的。你作為家屬,連她隨時會死都不知道嗎?”
隨時會死。
這四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捅
進傅景宸的胸口,來回攪動。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白牆上。
口袋裡那個裝著帝王綠手鐲的紫檀木盒硌得他生疼。
那是她為了給他湊醫藥費,在大雨天跪在當鋪門口當掉的母親遺物。
而他,卻把找回來的手鐲送給了沈菀,隻因為沈菀說戴著能讓她心安。
傅景宸滑坐在長椅上,雙手捂住臉。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顧靈兒不是在鬨脾氣。
她不要他了。
連命都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