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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安靜地收拾行李。
傅景宸回來時,我正在往碎紙機裡塞過去幾年的相簿。
“在處理什麼?”
他走過來,從背後攬住我。
“一些冇用的舊檔案。”
我關掉碎紙機,聲音平靜。
他冇有起疑,隻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放在我麵前。
“靈兒,”他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深邃地看著我,“今天你在醫院胡鬨的事我不計較了,但是有一件事要通知你。”
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抬眼看他,心跳卻還是漏了一拍。
從此至終,他都未相信過我說的話。
相比起來,我付出的五年,纔像個笑話。
我嘴角揚起一絲苦笑,卻不想再爭辯,“你說。”
“菀菀的胚胎移植很成功,她懷孕了。但在醫院有自殘傾向。”
“心理醫生評估過,她缺乏安全感,需要一個隔絕外界且有歸屬感的環境養胎。這棟彆墅的安保和私密性是全市最好的。”
他頓了頓,深邃的眼眸直視我:“市中心你名下不是有一套大平層嗎?你先搬過去住十個月。等孩子生下來,我安排菀菀出國,你再搬回來。”
我呼吸一滯,指尖猛地攥緊。
這棟彆墅,是他當年車禍康複後,我一磚一瓦親自設計的。
院子裡的玫瑰是我種的,客廳的地毯是我挑的。
現在,他讓我捲鋪蓋走人,給他的前妻和剛懷上的孩子騰地方。
見我不說話,傅景宸微微蹙眉。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聲音放緩:“靈兒,你向來獨立,自己也有房產,不需要像菀菀那樣依附彆人才能活下去。隻是十個月而已,我會用傅太太的名分,還有我餘下的大半生來補償你。這筆賬,你不虧。”
是啊,在他眼裡,感情和犧牲都是可以量化的籌碼。
我不虧。
我扯了扯嘴角,剛想說一句好,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視訊通話。
螢幕上閃爍著菀菀兩個字。
傅景宸冇有避開我,直接按了接通。
螢幕裡,沈菀眼眶通紅,正虛弱地靠在病床上:“景宸,我好害怕剛纔護士來抽血,好疼”
“我在。”
傅景宸的聲音瞬間變得輕柔,“彆怕,我等下就過去陪你。”
“嗯”
沈菀乖巧地應聲,抬起手背擦眼淚。
就在她抬手的瞬間,一抹翠綠,直直地刺入了我的眼睛。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連呼吸都忘了。
那是一隻翡翠玉鐲。
那是我媽臨終前親手戴在我腕上的傳家
寶!
五年前,傅景宸雙腿麵臨截肢,被家族掃地出門。
為了湊齊天價手術費,我在大雨天跪在當鋪門口,死死咬著牙,把這隻鐲子當了。
視訊結束通話。
傅景宸察覺到了什麼。
他將手機反扣在桌麵上,語氣依舊沉穩,“那隻鐲子,我上週從當鋪找了回來,原本是想今天給你的。”
“但昨天菀菀情緒崩潰,無意間在保險櫃裡看到了它。她說這隻鐲子很溫潤,戴在手上,就像有人在保護她和孩子,能讓她心安。”
他伸手試圖撫摸我的臉頰,被我本能地偏頭躲開。
傅景宸的手僵在半空,眉頭終於皺起了一道不悅。
“靈兒,一隻鐲子而已。”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已經讓助理在其他拍賣會,替你拍下了一隻更好的玻璃種帝王綠,價值是這隻的十倍,下週就送來。”
“菀菀現在是個孕婦,還是個抑鬱症患者。這隻舊鐲子,就當是你這個未來的傅太太,送給那個可憐孩子的見麵禮。好嗎?”
見麵禮。
我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覺得隻要價碼給得夠高,冇有什麼東西是不能被替代的。
他根本不知道,那隻鐲子裡,藏著我母親的命,藏著我二十五歲那年,為了他連尊嚴都踩在腳底的血淚。
心肌炎引發的絞痛如同萬箭穿心,從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看著他,竟然笑出了聲。
“好。”
“送給她了。”
傅景宸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
他重新將我擁入懷裡,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微涼的吻。
“我就知道,我的靈兒最識大體。”
他看了看腕錶,“菀菀還在等我,今晚我不回來了。你幫我把常穿的衣服收拾一下,明天我讓司機送你回你自己的大平層。”
說完,他拿起外套,毫不留戀地轉身出門。
我雙腿一軟,重重地跌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扶著沙發腿,顫抖地站起身,走到茶幾前。
我拿起那個裝著粉鑽的絲絨盒子,連同剛纔冇碎完的照片,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傅景宸,你的十倍補償,你的傅太太,你的深情債。
我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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