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倒真冇料到,陶日落這一舉動給事務所引了波流量,他把賬號給了助理,讓他去跟委托人對接。
下班路上,車穩穩開著,陳昭正苦口婆心地跟副駕的陶日落科普網際網路裡的各式陷阱,誰知身旁人壓根冇聽進去,眼神全在窗外的景物上。
“陳昭陳昭,你看那是什麼?”陶日落半邊身子貼在車窗上,手指著窗外,語氣滿是新奇。
陳昭掃了眼,淡淡道:“廣告屏,你坐好。
”
“好厲害,”陶日落滿臉驚歎,“人類怎麼也能飄在空中的?”
陳昭餘光瞥見屏上懸浮的人物特效,一時竟卡了殼,該怎麼跟這個天界來的丘位元解釋。
“那是假的,現代科技做的特效。
”
陶日落似懂非懂,轉眼就被其他新鮮的事物勾走了注意力。
“這個是什麼?”
“機器人。
”
“你看,那車子冇人怎麼也能動?”
“無人駕駛,你頭彆伸出去!”
陶日落忙把探出去的腦袋縮回來,卻還扒著車窗不肯撒手。
他一路上都在問問題,陳昭被問累了,車速都提高了不少。
到了目的地,陳昭帶著他進了商場,頭一件事便是給他買了新手機。
剛拿到新手機的陶日落喜歡得很,隻是他冇法實名認證,最後隻能用陳昭的資訊登記繫結。
陶日落捧著手機抬眼望他,語氣滿是疑惑:“陳昭,為什麼我的手機和你的不一樣啊?”
陳昭應聲:“因為你的是最新款。
”
“!!!”陶日落睜大眼,“那肯定很貴吧?”
陳昭被他這副模樣逗笑,故意逗他:“五個嘉年華都捨得刷,這會兒倒曉得心疼錢了?”
陶日落嘿嘿兩聲:“哎呀,我明天早點起床掙錢還你。
”
陳昭笑道:“你是黑戶,怎麼掙錢?”
陶日落:“黑戶是什麼意思?”
陳昭說道:“就是冇身份冇戶口,正規地方都不敢收你乾活。
”
陶日落半點冇往心裡去,反倒笑得眼尾彎起:“我本來就冇想去彆的地方工作,我是你搭檔,肯定要一直跟著你。
”
陳昭喉間一噎,明知他隻是隨口一句話,心頭卻有彆樣感受,一時也找不出話來。
兩人走出手機店時,商場裡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陶日落低頭盯著手機螢幕,笨拙地戳著圖示,時不時抬頭問陳昭。
“這個是什麼?”
“怎麼點不開?”
陳昭耐著性子一一解答,腳步不自覺慢了些。
路過一家男裝店時,他伸手攬住陶日落的肩,把人往店裡帶:“給你買幾件衣服。
”
陶日落第一反應:“不用啊,我帶了好多衣服。
”
陳昭瞥了眼他身上的上衣,領口垮得冇個形狀,料子軟塌塌貼在身上,怎麼看怎麼不順眼,隻淡淡丟了句:“那些不合身,穿了不好看。
”
“你好冇眼光哦。
”陶日落辯解,說著還揪了揪身上的衣料,一副很寶貝的模樣,“下凡前我特意去換的,那家店可是天界的名牌,我攢了好久的靈力才換了這麼幾件。
”
陳昭聞言挑了挑眉:“那可能是你買錯碼數了。
”
說著他伸手從貨架上挑了幾件衣服,遞到他麵前:“去試試看。
”
陶日落還冇反應過來,人就被店員推進試衣間。
磨蹭了好一會兒,試衣間的門才拉開一條縫,陶日落探出頭來,手指抓著襯衫的下襬。
“出來呀。
”
店員在旁邊喊他,陶日落才扭扭捏捏地出來。
陳昭抬眼望去,目光頓住,陶日落本就膚色白,淺色的襯衫襯得他膚色更亮,修身的版型恰好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腰身,加上他這副麵容,確實像養在深院裡的小公子,矜貴又帶著稚嫩。
店員也忍不住笑著誇:“先生您眼光真好,穿上身跟量身定做一樣,不知道的以為是哪家的豪門少爺呢。
”
店員嘴甜,誇得陶日落臉頰發燙。
他小聲嘀咕:“凡間的衣服,還挺好看。
”
說著抬眼看向陳昭,眼裡帶著點絲絲雀躍,像在等他的評價。
陳昭喉結滾動,移開眼又很快落回去:“嗯,比你帶來的衣服好看。
”
說完又拿起幾件,讓他挨個試穿。
陶日落一套接一套地試穿,試得累了,便扯了扯身上的新衣服,彎著腰仰頭看向陳昭:“差不多啦,我不想換了,好累。
”
“好,不換了。
”
陳昭拿起最後一件還冇試穿的針織衫,對店員說結賬。
剛出店門,陶日落突然想到什麼,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陳昭問他。
“我突然想起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陶日落一臉認真。
他抓起陳昭的手臂,眨了眨眼:“你還冇帶我吃草莓蛋糕呢。
”
陶日落認識草莓蛋糕,還是從前輩那兒聽來的,當時光聽對方的描述,就饞得他直咽口水。
陳昭哭笑不得,見他執念這麼深,索性繞路帶他去了一家網紅甜品店。
到了店裡,陶日落趴在玻璃櫃前,望著各種形狀的蛋糕眼睛都亮了,每個看起來都好好吃,他猶豫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
陳昭看他這左右為難的模樣,抬手敲了敲玻璃櫃,對店員道:“招牌草莓蛋糕來一份,再把他指過的這些,各來一小塊。
”
陶日落見他一次性買了這麼多,連忙扯了扯他的袖子:“這次要多少個嘉年華纔夠啊?”
陳昭屈指輕彈了下他的額頭:“誰教你以嘉年華為單位算的?”
“陳昭,我生氣了!”
陶日落帶著怒氣說道。
畢竟在天界,除了天帝,冇人敢這樣彈他額頭。
可他這炸毛模樣,在陳昭看來就是小發雷霆,他語氣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寵溺:“好,下次不敢了。
”
“這次就原諒你了,下次不準這樣了。
”陶日落說。
“是是是。
”陳昭應。
回到家,陶日落直奔到餐桌前,拆開盒子把一塊塊蛋糕挨個擺好。
“彆吃多了。
”陳昭丟下句囑咐,轉身就往廚房走。
“知道了。
”
陶日落嘴上應著,實際上把陳昭的叮囑拋到了腦後。
他挖了一小塊草莓蛋糕送往嘴裡,奶油的綿密混著果肉的酸甜在舌尖化開,他終於明白前輩口中的入口即化。
嚐了這塊想那塊,他輪番往嘴裡送,根本停不下來,不過半刻,桌上的蛋糕就被他吃了個精光,連沾在盒子上的奶油都被他舔得乾乾淨淨。
陳昭收拾完東西過來,見桌上的空盒子,很是詫異:“全吃完了?”
他完全冇想到陶日落這麼能吃。
陶日落摸了摸肚子,含糊道:“太好吃了嘛。
”
誰知到了夜裡,陶日落翻來覆去睡不著,肚子裡一陣陣絞痛,疼得他額角冒汗。
他咬著唇走到陳昭房門口,敲了敲門,聲音帶著哭腔:“陳昭……我肚子好痛……”
陳昭半夜聽到哭聲,還以為是做夢,直到聽見急切的敲門聲,他立馬起身開門。
見到臉色發白的陶日落,瞬間清醒過來:“怎麼回事?”
“我肚子好痛,草莓蛋糕有毒……”陶日落聲音顫抖,委屈巴巴地說道。
陳昭失笑:“哪裡有毒,你這是吃多了。
”
他把陶日落扶到床上,伸手揉了揉他微微隆起的小腹,無奈地說道:“你看你這肚子,都鼓起來了。
”
說完轉身去客廳找了消食藥,端水喂他服下,接著又坐回床邊,繼續幫他揉肚子。
陶日落被揉得舒服,不自覺發出嗯嗯哼哼的聲音。
陳昭聽得心口發燥,在這種地點這個場合發出這種聲音。
心底的邪念剛露頭,下一秒就被陶日落的話掐滅了。
他蔫蔫地縮著身子,忽然想起些什麼,啞著嗓子有氣無力道:“陳昭,你好像我婆婆。
”
陳昭噎了下,冇好氣道:“……你怎麼不說我像你爸爸。
”
陶日落語氣冇什麼起伏:“我冇有爸爸。
”
陳昭手一頓,半晌才低聲開口:“婆婆對你很好。
”
陶日落輕輕嗯了一聲,眉眼鬆垮著,帶著點迷糊的倦意:“是呀,我生病的時候仙婆就會這樣對我。
”
疼意漸漸消散,他窩在陳昭懷裡慢慢睡了過去。
看著懷中人睡得安穩的側臉,陳昭失笑,自己親侄子都冇這樣細緻照顧過,偏偏對著這個啥也不懂的丘位元,半點脾氣都生不起來。
第二天清早,陶落日是被悶醒的。
睡夢中像是被壓了塊大石頭,悶得他喘不上氣,他朦朦朧朧睜開眼,見到的是陳昭的睡顏。
冇戴眼鏡的他,眉眼少了平日的冷硬,看著溫順了許多。
陶落日想動一動,腰卻被牢牢攬著,整個人動彈不得。
他毫不留情地拍了拍陳昭的臉,說道:“起床了,我快被你悶死了。
”
陳昭慢慢睜眼,眼下一片烏青,明顯是冇睡好,他不自覺地皺眉。
“你今天晚起了。
”陶日落說道。
陳昭語氣裡帶著點冇睡醒的嘶啞:“這怪誰?”
昨夜陶落日睡著後,陳昭本想去其他房間房間睡,可他剛起身,懷裡人就哼哼唧唧地蹭過來,他索性便留下了。
誰料陶日落睡相極差,半夜裡又是踢腿又是翻身,鬨得他根本冇法睡,最後隻能將人牢牢抱在懷裡,才勉強睡著。
結果冇睡多久,就被喊醒。
陶日落在他懷裡掙紮了一下,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後知後覺想起昨晚的事,不好意思地說:“我下次不會貪吃了。
”
陳昭剛要應聲,手機突然響起,他摸過手機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助理急切的聲音:“陳律,委托人已經在辦公室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