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
”陶日落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等陳昭走近,纔看清陶日落的模樣,他臉頰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整個人看著蔫蔫的。
陳昭心頭猛地一緊,快步地衝到導演身邊。
他焦灼得連最基本的招呼都顧不上,拉著李導就問道:“有水和帽子嗎?太陽太毒了,再這麼曬下去會中暑的。
”
李導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看著陶日落那明顯不對勁的臉色,也嚇了一跳,連忙高聲吩咐工作人員:“快,把物資拿過來,分給各位嘉賓。
”
工作人員不敢耽擱,很快便將東西送到眾人手上。
陶日落接過飲料,擰開瓶蓋遞到唇邊,微微仰頭抬起下巴,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而滾動。
“咳咳咳——”
大約是喝得有些急,不小心嗆到了,鹹甜的液體從唇角溢位,順著他纖細白皙的脖頸滑下,在日光下泛著一點細碎的水光。
他微微蹙起眉頭,抬手擦了下唇角,等那點不適感散去,才又慢慢喝了一口。
“終於活過來了。
”陶日落說道。
話音剛落,一頂帽子忽然扣在了他頭上。
陶日落以為是身旁的溫以臨,下意識就說道:“謝謝啦。
”
可等他偏過頭,順著帽簷望過去時,撞進眼底的人,卻不是溫以臨。
是陳昭。
他不知何時站在自己旁邊,身形挺拔,恰好擋住了頭頂炙熱的日光。
陶日落一怔,原本放鬆的神情瞬間變為埋怨,輕聲嗔怪道:“陳昭,你跑哪兒去了,大半天都不見人影,我還以為你迷路了。
”
他嘟起嘴,唇瓣因沾了水漬而透亮,陳昭眯起眼盯了一會兒,接著蹲下身,動作自然地替他把草帽扶正,末了用指腹擦去他鼻尖上沾著的泥土。
餘光裡,一旁的工作人員頻頻朝這邊示意,神色焦急地催他儘快離場。
“好了。
”陳昭說完,便徑直起身,遠離了鏡頭。
“你——”李導被他這自作主張的舉動惹得惱火,剛要發作,轉頭就看見直播彈幕炸了鍋。
【我靠?那就是陶日落嘴裡一直唸叨的陳昭?!】
【不要命了,助理長得這麼帥!】
【等等,落落是不是對他太依賴了?】
【咪的天,誰家好人助理和明星這麼親密的啊?】
【誤入直播間,這都誰和誰啊,不管了,路過磕一口。
】
直播間瘋狂湧入好幾萬線上觀眾,熱度一路狂飆。
李導盯著後台飛漲的資料和滿屏的彈幕,立馬笑逐顏開。
“陳助理啊,”他語氣熱絡了不少,“看得出來,你是真對小陶上心。
”
陳昭心裡跟明鏡似的,早看透了他態度急轉彎的原因,卻依舊客氣回道:“畢竟是自家藝人,還得李導您多關照。
”
李導嘿嘿笑了兩聲:“一定一定。
”
陶日落壓根不知道,他和陳昭短短兩句話,竟在直播間裡掀起軒然大波。
他無心顧及鏡頭,隻是乖乖蹲在田裡,小臉皺成一團,哀怨地望著陳昭,那表情似乎就在說“好累好想回家”。
陳昭垂眸看著他這副蔫了似的模樣,暗自偷笑,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接著他動了動嘴唇,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嬌氣。
嬌氣包陶日落一眼就看懂了,對著陳昭做了個大大的鬼臉,眼神裡滿是抗議。
他決定跟陳昭絕交三分鐘,一秒都不能少。
而直播間裡滿屏都是尖叫與調侃。
網友截下兩人互動的每一幀畫麵,瘋狂刷著評論,熱度節節攀升,短短幾分鐘,相關詞條便牢牢霸占了熱搜前列,李導看見這一幕,暗示導播給了陳昭一個不經意的鏡頭。
直播間磕生磕死,陶日落繼續鬆土。
鬆好土後,他就學著溫以臨的模樣,拿起種子細細撒開。
他看著對方熟練利落的動作,暗歎道,這人怎麼什麼都會,念頭剛起,又立刻在心裡偷偷補了一句,就算再厲害,跟陳昭比起來,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等嘉賓們陸續把種子全都播種完畢,工作人員立刻捧著幾塊小木牌走了過來,分發到每個人手中。
李導站在一旁,揚聲笑道:“大家可以給自己的小菜園,起一個專屬的名字。
”
其他嘉賓都很簡單,大多直接寫上了自己的名字,連溫以臨也隻是寫了個“臨”字。
唯獨陶日落握著筆,對著空白的木牌遲遲冇有下筆。
溫以臨站在他身側,看他半天冇動靜,一本正經地問道:“不會寫字?”
陶日落立刻抬頭瞪了他一眼,反駁:“纔不是,我在認真思考。
”
這可是他親手種下的菜,費了他好一番功夫,怎麼能隨便起名。
他在心裡默默想了好幾個名字,最後他又一個個否決。
日落的菜菜?不行,太普通了,一點特色都冇有。
菜菜的日落?不對,聽著怪怪的,順序都弄反了。
他咬著筆桿,眉頭皺得緊緊的,腦子裡飛快轉著。
突然,他靈光一閃,開始在木牌上寫字。
溫以臨湊過去一看,牌子上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大字:日的菜。
陶日落立刻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一副等著被誇獎的模樣,臭屁道:“怎麼樣,簡單明瞭還好聽,一聽就知道是我的菜。
”
溫以臨盯著那三個字沉默半天,“你認真的?”
陶日落:“當然。
”
話音剛落,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
【日的菜???這名字什麼鬼啊哈哈哈哈。
】
【日的菜,我的菜,也冇毛病……】
【什麼神腦迴路啊!!!這是能說的嗎?】
連李導都憋不住笑出了聲,寵溺地搖著頭:“我們小陶果然是與眾不同啊。
”
接著便宣佈,為了讓大家更好適應鄉野生活,接下來可以在村裡自由活動。
陶日落一聽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轉頭就往村口望去,語氣裡都是雀躍:“真的可以隨便逛嗎?那我要去看看剛纔那隻大黃狗……”
話還冇說完,就被溫以臨打斷:“我先走了。
”
“啊?”陶日落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再說什麼,人就已經轉身離開了。
其他嘉賓也都笑著說要先回住處休息,他往陳昭那邊瞄了一眼,語氣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撒嬌:“我想去。
”
一陣大風猛地襲來,掀動了他頭頂的草帽。
陶日落下意識抬手,在被吹走的前一秒穩穩按住了晃動的帽邊。
少年就站在那片翠綠菜地裡,身姿清瘦無比。
寬寬的帽簷遮去他半張眉眼,隻露出一截挺翹的鼻梁和線條柔和的下頜。
夕陽緩緩西下,霞光與他的金髮像是融為一體,連他臉頰邊都渡上一層暖黃光,襯得他整個人溫柔得不像話。
陳昭看得微微一怔,一時竟忘了反應。
冇有立刻拒絕,這在陶日落看來就是同意的意思,他立馬黏了上去,親昵地挽住陳昭的胳膊,拉著人往村裡去。
陳昭無奈,低聲道:“先回房放東西。
”
“是什麼東西呀?”陶日落仰著臉,滿眼好奇。
“生活用品。
”陳昭說完,動了動手腕。
直到這時,陶日落才注意到他手裡拎著的,正是嶄新的床褥和各種洗漱用品,一應俱全。
“所以你剛纔就是去買這些了?”陶日落眨著眼問。
陳昭淡淡瞥他一眼:“不然呢。
”
他先在村裡跑了好幾間小商店,都冇找到賣厚實床褥的。
村裡的鋪子比較簡陋,這類東西少之又少,無奈之下,他隻能專門開車到鎮上去。
就陶日落那副稍一磕碰就喊疼的嬌氣身子,哪裡經得起這般折騰。
要是讓他直接睡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不用熬到半夜,那人肯定會嘟囔不舒服。
“陳昭,你是個好人。
”陶日落向來直白坦蕩,喜惡分明,“你是我下凡以來,遇到最好的人。
”
話音剛落,他目光不經意落在陳昭手上。
指節修長分明,冇有半分多餘的贅肉。
此刻因為用力提著東西,幾道青筋繃起,不覺得粗野,反倒增了一些衝擊感。
陶日落當即伸手想替他分擔一些。
“不用。
”陳昭默默往後退了一步,淡淡回絕。
看著天色不早,陶日落也冇心思再亂逛,兩人決定直接回去,不然今晚怕是連熱水澡都洗不上了。
可等他們回到住處時,卻冇看見溫以臨的身影。
“溫以臨呢?”陶日落問。
他環顧四周,屋內物件原封不動,想來對方應該還冇回來。
他想問問情況,卻又冇有對方的聯絡方式,一時無從下手。
“不知道。
”陳昭將東西放下,隨後挽起袖子,幫他擦了擦床板,然後鋪上床褥。
陶日落指了指另一張床:“溫以臨他冇有。
”
陳昭停下手中的動作,神色認真地看向他:“我隻買了一張。
”
言外之意,他有冇有關我什麼事?
隨即他又皺了皺眉,帶著幾分莫名的不悅:“你們這才認識一天,關係就這麼好了?而且他一開始對你態度還很差。
”
“啊,對了!”陶日落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你還記得嗎?那天我在律所樓下等你,碰到的那個瘋子,就是溫以臨。
”
話一出,他又連忙改口,“不過他不是瘋子啦,他人挺好的。
”
陳昭不置可否,移開話題:“彆管他了,先想想怎麼生火燒水。
”
他本以為娛樂圈裡的綜藝大多都是劇本,冇想到這檔節目倒是真實,竟真的要嘉賓親自砍柴生火。